《残花落海》一团毛球

2、余湍。

　　“砰——”玻璃被砸碎，而记忆中有个模糊的男人，拽着女人的头发，正打着女人，女人也发出了惨叫。小男孩躲在柜子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也充满了恐惧和难过。
　　余湍眉头紧皱，出了冷汗，这已经是他无数次做这个梦了，烙在了心里。他惊坐起，喘了几口气，起身去箱子里拿糖，糖能使他安静，这也是他面对恐惧的解药。起身喝了几口水后，便再次睡下了。

　　阳光从窗外跑了进来，暖暖的，舒舒服服的，躺在少年脸上。余湍睡意很浅，动静稍微大一点儿就能被吵醒，也有生物钟。但他这次多睡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过了这么久不习惯这里，还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余雅华昨晚凌晨结束工作就立马赶了回来，那时余湍刚好再次睡下。余湍把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余雅华看到后，心里也满是欣喜。她喜欢花，所以院子里有一个花圃，在余湍印象里，小时候的花圃总是有很多花，有很多蝴蝶围绕着花圃。余雅华也经常带着余湍在花圃里种花。
　　她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生怕吵到躺在床上的余湍。在他的书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几片吐司面包和果酱，看了看少年枕头旁的糖纸，就知道昨晚他又做噩梦了。
　　余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儿子因为她的事受了很大的影响，但这也是她当时没有能力可以改变的事。又轻轻地走了出去。她拿起椅子上的包，换上高跟鞋，去上班了。
　　应该是关门声太大，余雅华前脚刚走，余湍就醒了，他挠了挠头发，睡意朦胧的下了床，往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余湍径直向书桌走去，坐在椅子上，拿起吐司面包沾了沾果酱，往嘴里送。
　　也许是相处太久，母子俩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他知道余雅华已经上班去了，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儿子做了噩梦。

　　余湍目光看到了昨晚的那张纸条，拿出手机，搜了搜手机号。
　　头像是一捧蓝色的满天星。而名字，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楠字。他没有主动加别人的习惯，所以他也不决定加这位“有趣”的兄弟，毕竟没必要，小事而已。
　　他看了一眼时间——7:12，时间还早，8:00才到校报道。这条小巷离星海一中不远，骑自行车五六分钟就到了。他去仓库翻了翻，发现还有一袋矢车菊，拿起了小锄头，在花圃里一顿乱搞……
　　“呼……”余湍擦了擦头上的汗，直起腰，舒活舒活了筋骨，好不容易把花种好。
　　他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穿上了学校寄的校服，给自行车开锁，准备去学校报到。少年踩着自行车，戴着耳机，平缓的穿梭在车水马龙中。

　　刚开学就是人多，校门口停放的车辆很多，大多是家长送孩子来上学的，当然也有像余湍那样骑着自行车的。
　　星海是一座老学校了，但因为每年升学率很高，住宿条件相对来说比较好，所以每年愿意来的学生也有很多。
　　除了在宿舍申请表上签个名，其他的也没什么要做的事，余湍去看了自己的分班。班级分班和班主任表张贴在公告栏中，虽然来看的人很多，但他丝毫不费劲，因为长得高，所以也不需要走进人群跟他们一起挤。
　　“诶，你听说了吗，这个叫余湍的人，在他以前的学校就是传说级的学霸诶。”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他还代表全县去参加比赛，拿了亚军！”
　　前面的人议论纷纷，都是讨论这个叫“余湍”的人，但他自己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兴趣听。
　　他在高二六班里那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近，还是见过这个名字会异常留意，余光也看到了陈奕楠的名字。
　　“……”他大概能想象得到，碰见陈奕楠，他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好有缘啊”“咱俩是不是彼此命中注定之人”之类的话。
　　星海暑假期间开始修建新宿舍，到了现在新宿舍的修建也快完工了。但还要再过几天才能住进去，所以这几天的晚自习不用上，下午的课程上完可以直接回家。
　　余湍也没在这多停留，直接去了办公室。
　　“张老师。”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头发有些微卷，声音听起来也很温柔，看起来年纪不大。
　　张茹停下手中的笔，抬眼去看走进来的少年。少年给她的第一印象，还是很惊喜的，她也了解过了余湍在以前学校的事迹。
　　“你就是余湍吧？”张茹问。
　　“嗯。”
　　“行，在这转学证明上签个字就行，待会儿跟我去班上。”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了桌上。
　　“好。”余湍在纸上签上了名字，少年的字单字来看虽然草但也不是很乱，整体来看让人觉得很舒服。
　　张茹把转学证明收了起来，起身对余湍说：“走吧。”

　　“诶，你作业借我抄抄。”“兄弟，这道题怎么做啊，教教我呗。”“行了，别抄了，赶紧把作业交给我。”六班跟其他班一样，闹哄哄的，只要是寒暑假结束，总有部分人在补作业。
　　张茹的高跟鞋声不是很大，在楼道里贯穿，就算是教室的吵闹声再大，也还是不能阻挡住班上耳朵灵的人。
　　一个急的抓耳挠腮的男生，拍了拍旁边补作业的人，催促着：“诶，老师来了，别抄了，搞快点。还有五秒，五，四，三，二……”
　　“一。”张茹喊着“一”，进了教室，“李文你耳朵挺灵啊，不过声音要是小一点那就更好了，对吧？还不坐回去？是不是还要我请你回座位？”
　　全班大笑了起来，李文也灰溜溜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笑声停后，全班的关注点也都在了张茹后面的少年身上。
　　张茹走到讲台上，对着底下坐着的人说：“他是这学期新来的转校生，来，余湍，做个自我介绍。”
　　“余湍，湍流的湍。”余湍站在上面，一眼就瞟到了底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那个人。
　　“诶，楠哥，别睡了，茹姐来了。”前面的李文往后靠了靠，故意的撞了下桌子。见后面的那人醒了，又往前挪了挪凳子。
　　“陈奕楠，要不要给你备个枕头？”张茹也注意到了最后排那个刚醒来的少年。
　　陈奕楠缓的很快，立马就笑着回了句：“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带。”说完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少年，两人再次对视：“……”
　　直到教室里的笑声打断了尴尬，张茹习以为常，知道陈奕楠的性格。
　　“行了，余湍你就坐……就坐陈奕楠旁边吧。”张茹环顾了下四周，只看到陈奕楠那有个空座位。
　　靠，真特mua巧，昨天还不够尴尬吗……没事，问题不大，只要我不尴尬就行，怕啥。
　　陈奕楠心想。
　　余湍直径走了下去，放下书包，坐下了。
　　“兄弟，挺巧啊。”陈奕楠轻撞了下余湍的肩。
　　“是挺巧，昨天跑挺快。”余湍挑挑眉，用着调戏的语气说道。
　　……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害，这件事吧，说来话长。其实，这还真不是我的真正实力。”陈奕楠一本正经。
　　“嗯，不错。”
　　张茹讲的都是新学期的事情，内容跟以前的学校差不太多，只不过是换了个新环境而已。
　　“行，就讲到这里。班干部就上学期的人选吧，学委和体委跟我去搬教材。其他人做自己的事，纪委管好纪律。”
　　黄嘉敏和唐琪他们俩跟在张茹后面出去了。
　　张江汀一看老师走了，便装起样子，拿出本子，大声说了一句：“做自己的事昂。”
　　他不是那种很严格的人，平时也和同学相处的很融洽，是六班的笑点之一。不会打小报告，名字也很少记。
　　张江汀走到讲台上，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双手负在身后，走来走去。
　　李文腿突然抽筋了，站起来跺了几下。张江汀看到，立马指着他说：“李文你干嘛？猴子啊？”
　　李文立即反驳：“你才猴子，哥我这是腿太长的烦恼，偶尔会抽个筋，懂吗？”
　　“就你那又粗又短的腿，还腿长。”张江汀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腿长，我就是大帅哥。”
　　“怎么，硬性条件不够，还不准自恋呀？我要是像楠哥长得那么帅，又那么高，我就天天去撩妹，女朋友一天换一个。”李文骂骂咧咧的。
　　“可别，我受不住。”陈奕楠笑着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被逗笑了，陈奕楠坐在后面看着前面互怼的这俩人，偶尔也跟着笑笑。
　　陈奕楠转过头来，发现余湍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戴着卫衣帽子，头发遮眼，睫毛长长的，呼吸不紧不慢。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陈奕楠扶着脑袋，目光注视着趴在桌子上的少年。
　　窗外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因为被层层叠叠树叶过滤的缘故，漏到他们身上时，变成了淡淡的灿灿的轻轻摇曳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