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洲》十五满月

4、第四章 听写

　　“妈，我回来了。”关雎推开门，换上拖鞋。
　　“我去把饭热一热，你先去洗洗。”
　　邵莘从沙发上起身，在冰箱里端出菜来。

　　关雎的头发半湿，吃的有些着急，邵莘看着略显疲惫的孩子，一阵心疼：“今天在这么怎么看起来这么累。”邵莘轻柔的摸着儿子的头发。
　　关雎咽下一大口饭菜，抬头看向邵莘道：“妈，没事，这次要求的难度比较大，不过快收尾了。”
　　邵莘眼眶瞬间有些红：“干脆你还是……”
　　“妈！”
　　邵莘还没说完，被关雎打断：“我不会影响成绩，也会继续赚钱。放心，等到时候赚够了钱，我们也就不会这么累了。”关雎的语气轻松。
　　邵莘强忍住不抽咽，她不想看见儿子这懂事儿的模样，起身收拾好餐具。
　　洗碗槽的水哗哗的流，她想起好多年前，那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光景，像一场梦一样被现实打破的七零八碎。明明是那个人的过错，她和儿子却承担了好多。她好恨他，也好愧疚，对于关雎，她总希望能减轻他心里的负担，但每每开口，到最后却变成了儿子安慰于她，她太没用，太怯弱，让母子俩落成了这副田地。
　　邵莘关掉水龙头，无声的落泪。

　　【什么时候完成】
　　打开电脑，消息便弹了出来。
　　【最晚这周六】
　　关雎键盘敲得飞快。
　　【好】

　　关雎合上电脑，疲惫的倒在床上。合上眼睛，何知洲的脸浮现在脑中，他回想着今天晕倒的时候，何知洲就在眼前，隔着五十厘米的距离，他是淡淡的青草味儿，还有点花香，那是什么香？关雎不了解，不过很好闻。关雎又想起何知洲笑，和他说再见的样子，不觉扬起嘴角。

　　“儿子，儿子，快起床啦，你上学要迟到啦。”
　　乔诗大声朝屋里唤，何知洲艰难的伸着懒腰，不情愿道：“知道啦！”
　　何知洲睡眼惺忪的从房里出来，睡衣还挎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他的头发炸成了鸡窝，眯着眼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发呆。
　　“还不快去收拾收拾，你看你这头发，让你昨天不吹干。”乔诗催促道。
　　何知洲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失了魂一般走去卫生间。

　　“外婆呢？”何知洲啃着一片面包，明显还没完全醒来。
　　“你外婆早出去晨练了，哪像你，不上学你能睡到下午。”
　　乔诗又给他递去牛奶：“快吃，等下我送你。不然你准迟到。”
　　想到自己不用走路，何知洲咧开嘴对乔诗傻笑：“谢谢妈。”
　　乔诗被他的傻样儿逗到，抹了一把他还没完全顺的毛儿：“瞧你的傻样儿，傻儿子。”

　　何知洲没迟到，不过在班上到的也算晚的，到时班上大部分人都在座位上背完了英语单词。
　　“坏了坏了，完全忘记听写这回事儿了。”
　　何知洲像被追赶的猫，急匆匆放下书包。
　　“咦，关雎，你英语单词背完了吗？”
　　何知洲看见关雎又在写数学练习册，只剩薄薄几页了。
　　“嗯。”关雎没抬头，不经心道。
　　何知洲眼珠一转，忽然露出调笑的神色：“等下借我抄下呗。”
　　“为什么。”关雎笔没停下，问到。
　　“我昨天忘记背单词了你也有一部分责任。”何知洲下巴微扬，正色道。
　　“啧啧啧，什么情况，你没背单词还怪上关爷了。”后座的林虎彪插嘴。
　　“不关你事儿，大男人八卦找不到对象。”
　　“噗”
　　正一心背单词的周星没忍住笑。
　　“嘿。”林虎彪突然来了劲儿，嘚瑟着：“我对象绝对来的比你早。”
　　何知洲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斗嘴，想到错一个抄一百遍，眼下当务之急是抱紧关雎这棵救命大树。
　　“好同桌，关爷关二爷！滴水之恩但涌泉相报啊！昨天我可是帮了你大大的忙啊！”何知洲讨好道。
　　关雎觉得他讲话的样子有趣，抬头看着他，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浅笑，何知洲看不懂他的情绪，只感觉被直直的盯了两秒头皮有些发麻。
　　“大不了，这次算你帮我的，下次我涌泉相报咯。”何知洲瞥过眼，喃喃道。
　　说完何知洲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吃亏。学霸的眼神真是具有杀伤力，跟被班主任逮到作弊似的。
　　关雎有些盎然的打量着何知洲的小表情，何知洲的嘴唇粉粉的，偏薄，不时抿动着，应该是有些懊恼，关雎觉得有些可爱，慢悠悠道：“下次记得背单词。”
　　“一定一定。”
　　何知洲一下就来了神儿，拍着胸脯说：“下次一定背的滚瓜烂熟，我让你抄。”
　　“哈！”
　　听到何知洲说要给关雎抄作业，林虎彪毫不掩饰的嘲笑，关雎也笑了笑。
　　何知洲：“怎么滴，瞧不起小爷是不是。还有你，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取笑我。”
　　对着关雎何知洲声音放低了些，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咱不是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敢给，这关爷也不敢抄啊！”林虎彪敛不住笑，又说：“错一个一百遍呢，你是有啥深仇大恨呐要让关爷冒这么大险。”
　　也对，何知洲心里默默认同，但嘴上不能输了气势。
　　“最有深仇大恨的就是你，等着下次把你秒了。”何知洲做了个手切脖颈的动作，故作凶狠。
　　林虎彪也不甘示弱，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叉腰道：“来啊，有本事放学网吧见，看谁秒谁。”
　　“大林子,再不背单词你可就要罚抄了!”周星好意提醒，不过两人依旧是不搭理。周星摇了摇头，随他去。
　　关雎没插话，含笑着看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见时间到了，合上练习册说到：“你坐里面来吧。”
　　“哦，好。”
　　何知洲愉快的收拾书本，扭头前还不忘对林虎彪示示威风：“下午等着。”

　　“所有人别让我发现小抄啊！准备听写。”
　　英语老师走下讲台，翻开书页。教室内，一下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contribution……”
　　何知洲堆了一摞书在前面挡着老师的视线，缩着脑袋往关雎那边靠。
　　手让开点儿让我看看。
　　何知洲碰碰关雎的胳膊肘示意，侧身将本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何知洲凑的很近，脑袋都快挨到了关雎的手臂。
　　他的头发有些偏棕色，看起来很软，应该很好摸。关雎脑海里闪出一些冒昧的想法，如果现在不是上课，他真想上手去感受一下。
　　“何知洲。你再看关雎的我让你直接抄一百遍！”
　　何知洲抄的认真，不知道英语老师啥时候盯上他了，咄嗟叱咤一声暴怒，吓得何知洲瑟瑟缩回脑袋。
　　看着英语老师一对粗眉倒蹙，何知洲装模作样了一分钟，然后还是该抄抄。
　　何知洲长吁了一口气，趁老师不注意飞快凑眼过去，惊心动魄堪比打野战。
　　“最后一排，收！”
　　一声令下，最后一排的同学有的唰的起身，有的还留恋着自己的座位。
　　“快快，关雎这个怎么写。”何知洲心慌手忙的，扯着关雎看自己留的空白处。
　　“a b s e n c e，缺席，不在”关雎的声音很轻柔：“这个，I n t e n t I o n，目的，意图……”关雎上手指着，将空白处一个个填上。
　　两人的手不时碰到一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他心里一点点炸开，关雎心里有些忐忑，悄悄故意将手一次次与何知洲触碰，他的手很温软，很白皙，真想从指缝中滑过，然后附上他整只手十指相扣。
　　“好啦！给。”何知洲看着一词不落的作业，心满意足的上交。
　　“谢谢兄弟！”何知洲拍拍他的肩，笑的阳光。
　　看着何知洲笑逐颜开的样子，又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关雎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失态，也为何知洲的没心没肺，被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小何，听写怎么样啊！”课间，周星问道。
　　“有学神在，满分当然是手到擒来啊！”何知洲洋洋得意。
　　关雎不动声色的做物理题，心里有些暗喜。
　　“嘿嘿！有个学霸同桌真爽。”林虎彪插话。
　　何知洲扬起下巴得意道：“怎么，羡慕啊！羡慕也没你的份儿！”
　　“得！这可是老师亲自给你安排的，也只有您才配得上这等同桌！”林虎彪瞧他的嘚瑟样儿，跟着附和。
　　“谦虚谦虚，何小爷向来虚怀若谷，不受尔等不矜之人吹捧。”何知洲戏瘾上头，继续装模作样。
　　林虎彪：“瞧你傻样儿，下午网吧一把ko。”
　　“走着瞧，下午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实力。”
　　“关雎你来不？”
　　关雎抬头：“我今天下午有点事儿，你们打吧！”看着何知洲黑亮的眼睛，关雎不想拒绝，但他确实有事儿忙。
　　“好吧，那我下午叫上乔云翔和陆漫漫。”何知洲开始打算。
　　关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转身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