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叛逆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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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
黎泽的小学生活也算顺风顺水，虽然途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故——
比如黎泽不知道跟谁学坏了，天天变着花样给姜郁送“实用”小礼物，姜郁怕惹黎泽不开心又不敢扔，只好把自己的储物器的档次一再提升；
比如黎泽明明已经努力成为班上最低调的崽，到了五、六年级桌子里还是每天都要清一堆莫名其妙的情书；
比如有一次校园运动会，黎泽在换衣间偷偷变回原型的时候被班上的男同学当场抓包，此后居然还关系甚笃；
比如姜郁18岁生日那天，黎泽不知道听谁说的，一脸严肃地送了他999朵玫瑰，花店老板还特别懂行地帮他写了张粉红色的卡片……
姜郁之后的生活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外出历练的机会多了不少；还有去镇上闲逛，总能碰到贺宋之，久而久之就混熟了。
哦，还有时刻提防着他爸发现黎泽。
不过他和方钰一起去人类的首都上大学后，回家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基本上都是姜斐暗戳戳地保护黎泽。
每次回来，都感觉黎泽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眉眼也长开了不少，少了点可爱，多了点又酷又拽的感觉。
每当这个时候姜郁都有些感慨。
一切都在按照正确的方向发展。
唯一迟迟没有进展的是帮黎泽找到亲人。
偶尔会发现黎泽坐着窗子旁发呆，姜郁知道，他想念自己的同类了。
12岁，黎泽小学毕业时，姜郁特地请了一天假。
回家的路上，姜郁听见彼时懵懂无知的小灰兔，像个小大人一样问他：
“姜郁，人类总说没有谁能永远陪在谁身边，是这样吗？”
“是。”
“那你呢？”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姜郁扬了扬唇角，开口时声音很轻：“大概……会吧。”
永远这种事情太奢侈了，他只能确定，至少现在，他会陪黎泽长大。
初中黎泽毫不犹豫地选择去离姜郁近的地方读。
因为姜郁不同意，闹了好一阵。
姜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兔崽子怕不是叛逆期到了，说什么都不听。
“行吧，但人类世界复杂得多，你老实点，不能惹事。”
“嗯。”黎泽点了点头，怕姜郁不信，又补了几下。
只要在你身边就行。
暑假过去，姜郁很快重新投入到了繁忙的大学生活。
黎泽对人类世界兴趣不大，纯粹是觉得这样和姜郁见面的机会更多而已，在学校积极性不高。
这也导致学校老师一度觉得这孩子成绩好是好，就是不合群。
不过这不妨碍班上的女同学花痴。
也不妨碍黎泽和别人结梁子。
于是在开学的头一个星期——
“喂，你是不是挺牛的？”最后一排的那个小混混在走廊上拦住黎泽，“待会考试，答案传给我。”
黎泽没搭理，径直绕开了那人。
他向来不喜欢那种流里流气的人，连靠近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那人显然没想到黎泽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一把拽住了黎泽。
“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有脸？”黎泽皱着眉甩开那人的手，嫌恶地扫了自己的衣袖一眼，淡淡地反问，“还是说你脸多，能摆地摊随便给？”
旁边逐渐有人围观，听到后这句话都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小混混想反驳，一时间又找不到理由，火气立马上来了：“靠！你找打是吧！？”
“我还不至于找秤砣练手。”
围着的一圈人安静片刻后，笑得更厉害了，还掺杂了不少掌声。
“确实……胖成那样和秤砣没什么区别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黎泽嘴这么毒哈哈哈……”
“太自取其辱了……”
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黎泽被迫和那人干了一架。
虽然还是那人单方面挨打，最后还哭得稀里哗啦地去向老师申诉。
放学后，两人一起被留在办公室。
老师：“说，你怎么欺负黎泽的？人家平时那么听话，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跟你打架？”
小混混委屈，难受，一肚子苦水：“是他欺负我……”
老师愣怔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黎泽：“他说的是真的？”
“嗯。”黎泽大大方方承认，“他说想找打。”
“哪有！”
小混混想解释，但如果前因后果区别交代清楚，他可能不仅白挨了一顿揍还得被老师思想教育。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声了，继续凄凄惨惨地掉眼泪。
老师扶额：真是人不可貌相。
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了一会，黎泽又百无聊赖地站了一会，打破沉寂：“老师，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你走……等等！”老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毕竟在学校里打伤同学影响不好，还是得叫你家长来一趟……”
黎泽立刻警觉起来，想起前几天答应了姜郁的话，他诚恳道：“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学校打架，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能不能不叫家长？”
这个认错态度官方得简直不能再官方了……
老师对黎泽的事难得坚定了一回，摆摆手严肃地说：“不行……我还有别的事要和你的家长交流。”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黎泽已经开始怂了。
“喂？黎泽的家长是吗？”
“我是他的老师，能不能麻烦您现在来学校一趟？”
“对，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下……”
黎泽一边竖着耳朵使劲偷听话姜郁在电话那头的反应，一边大脑飞速运作寻找对策。
姜郁很快请假来了学校，老师看见他时有些惊讶：“你是黎泽的……”
“哥哥。”姜郁迅速答道，扭头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黎泽。
黎泽往后缩了缩：“……”我错了。
“那他的……”老师话还没说完，姜郁低声打断：“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我和您单独聊聊？”
老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黎泽蹙眉走出去时，朝小混混射去眼刀。
小混混一个激灵，内心悲凉：我是不是还要挨一次打……？
“黎泽很小的时候就被我们家领养了，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帮他寻找家人，可惜没有进展。”姜郁解释道。
老师听后有些心疼：“难怪他性格有些孤僻……原来是从小就缺少父母的关爱……”
……简称“缺爱”。
姜郁听后摆出招牌职业假笑，问：“他今天是和同学打架了？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问过了，一个支支吾吾不敢说，一个承认得大大方方。”
大大方方那个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黎泽。
老师又接着说：“您来之前我又找了几个围观的同学问，他们说是……”
“是我的错呜呜呜……”小混混突然哽咽着从外面的走廊探进半个身子，黎泽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拧在手腕上的力度。
“是我逼黎泽考试给我传答案……说不过他就动手……”
姜郁挑了挑眉，这孩子认错态度……真诚恳。
黎泽松了口气，也探出脑袋，一脸无害地看向姜郁：“我不该打人。”
姜郁盯了他片刻，勉强接受黎泽的认错。
于是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被扼得手腕生疼的赵季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不仅要挨揍，还得被拿来讨好人，亏大发了。
于是在憋屈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来学校，他对黎泽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之前就发过誓，谁能打服我，我就认谁当大哥！”
黎泽没理他，看他的眼神宛如看吃错药的傻子。
“大哥！收了我不亏！我还有一堆小弟可以帮你跑腿！”
“滚，”黎泽一脸嫌弃，“不准这么喊我。”
赵季顿时急了：打不能白挨，总得从黎泽这学到点打架的精髓。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选择疯狂死缠烂打的战术。
黎泽受不了了，又一次将被赵季扯着的手挣脱出来后有些烦躁地开口：“你烦不烦？整天跟口香糖一样黏在我身上……”
“大哥……我就是想让你教教我怎么防身……”
“你长得很安全。”黎泽冷漠地打击。
就算长相放一边，难不成教他怎么欺负人？
“……”赵季捡起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哼哼唧唧，“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认定了……”
“……那你……”黎泽还是说不出口，顿了顿，只是面无表情道，“随便你。”
赵季立马两眼发光——四舍五入等于答应了。
原本以为在此之后自己能跟黎泽混得风生水起叱咤江湖，赵季后来渐渐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不准那不准成了日常，老师突然都感慨他们这一众小混混怎么突然从了良。
不过该干的架倒是一场都没少。
赵季不禁感慨：大哥又帅成绩又好也是一种烦恼啊，一堆莫名其妙的假想敌，样样没落下。
关键在于能打和进办公室样样没落下。
于是之后姜郁又接受了许多次、多重版本的《黎泽的认错》。
“喂，是黎泽的家长吗？现在能来学校一趟吗？他今天和后排的一个男生打起来了……”
“喂？黎泽的哥哥？麻烦来学校一趟……”
“喂……”
……
姜郁差点以为自己成学校的老师了，三天两头往学校跑。
不知道多少次接到电话后，他忍无可忍了。
“小兔崽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黎泽一看到姜郁顿时焉了，委屈地低着头没说话，眼角耷拉下去。
“那个……”一旁的老师试图打圆场，姜郁摆摆手：“您不用帮他解释，是我平时太惯着他了……”
“不是……”老师努力地插话，“他其实……”
“是，他其实就是欠管教了。”姜郁叹了口气，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没有！”一直躲在办公室外偷听的一众小混混突然跳出来，齐刷刷地否认，“大哥是见义勇为！”
“……”四下都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姜郁深呼吸一会，感觉头更疼了扯着嘴角问：“大、哥？”
黎泽立马小声解释：“他们自己非要认的，跟我没关系……”
老师干咳两声：“黎泽这次确实是见义勇为……学校里一个女生在回家的路上被欺负了，他刚好碰见，就出手帮忙了。”
黎泽趁机疯狂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一旁的新入门小混混哪见过黎泽在姜郁面前的怂样，好几个人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最前面的赵季倒是习惯了，自从上次被黎泽拿来强行认错之后，他就透彻了——
他认定的大哥，什么都不怕，除了姜郁。
赵季狗腿地上前，决定好好帮黎泽洗白：“上上上次是因为我在外面惹事，大哥路过顺便救我才打架；上上次是那帮人想报复，我们才帮大哥一起打了群架，上……”
姜郁麻木地打断：“行啊，出息了，从校内打到校外，我是不是还该夸你？”
这么冲动，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黎泽抬头飞快瞄了姜郁一眼，垂着眼低声答道：“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谁担心你了，”姜郁皱了皱眉，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黎泽的脑袋，“下次不许再给我惹麻烦。”
“好。”黎泽赶紧答应， “我都听你的。”
姜郁对黎泽向来没脾气，看见兔崽子怂成这样不好再说什么，目光又扫向赵季这边。
“我们已经在大哥的带领下改过自新了！”赵季立马伸出手庄严保证。
后面的小混混陆陆续续地附和。
姜郁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扬了会唇。
看着这一堆人，开口的话却是对着黎泽说的：“你还挺有领导能力。”
看见姜郁笑了，黎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跟着淡淡地笑了笑。
赵季在内心猛夸自己的机智灵活，又感慨大哥的日常怂包三连：
低头，认错，偷乐。
明明怼他们毒舌得要命，在姜郁面前口气重一点的话都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叛逆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