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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癞蛤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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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晗整个人如遭雷击,抱着脑袋缓了许久,才又问道:“她想干什么?”
她,指的是陈岁。
被他背叛又害死的陈岁。
程心安白了他一眼,抚着自己肚子,漫不经心地讲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报复我们啊!”
提及知三当三并害死人的经历,程心安心中没有丝毫内疚,无脑地信奉自己的歪理。
感情中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程心安之前和陈岁摊牌撂了话,说只要不再争抢同一个男人,她们就当对方是陌路人。
可现下,她后悔了。
她辗转多个男人,付出了一切,却依旧没有立足之地,旁人的蔑笑更是折磨地她夜不能寐。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挺着身孕还在冰面上练习舞技。
她恨活得自在无拘束的陈岁。
向霍晗说破陈岁的真实身份,也是希望他给力些发挥点作用。
癞蛤蟆咬不了人,总能恶心人。
“她真的是陈岁?”霍晗还是双手抱头的姿势,抬起脸问向程心安。
“你不信,可以亲口问她。”程心安听他语气,便知他也信了。
更何况,如今的局面,知晓陈岁岁其实就是陈岁,对他反而更有利。
至少霍晗是这么想的。
“我不信,我要去亲自问她!”霍晗走到了房门口,慌得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向程心安解释:“我不是去她叙旧情的,我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们?”
“我们的确对不起她,但我们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是吗?”
见程心安抿着嘴,笑了笑,没有丝毫生气发怒的迹象,霍晗宽了心,又说了几句话,让她照顾好孩子,便离开了。
霍晗从暖房中的密道来到京都城内,地处偏僻小巷宅院,相隔不远便是一条干道。
因为火热的气氛,偏僻的街上也是人满为患。
霍晗手下的人很快查到陈岁今天会出现在何处,入了市集,他买了张面具遮盖面容,动身前往。
接连几日巡查铺面,陈岁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看账本看得头晕眼花,梁巧巧挺有眼力见地给她上手揉了揉,直接把人揉成了烂泥。
“嚯!太舒服了,不想动了~”陈岁趴在小榻上哼哼着,枕着胳膊,望着外间晴朗的日空,舒服地险些又睡过去。
梁巧巧照着手感最好的地方轻轻拍了两下,“大姑娘?陈岁岁?醒醒!再巡今天小半天,这个月就不用去了!”
陈岁阖着眼,把头深深埋在胳膊下,“是啊,还有今天小半天这个月的帐就查完了,我谢谢你提醒我下月还有这一遭!”
浑身酸痛的陈岁,直接埋着脸哭嚎起来,“我需要个管家!能文能武会算账的管家!”
梁巧巧戳了戳陈岁的后腰,把人戳得蜷起了身子,笑着讨饶。
“我这就起,采青采篱,快来帮你家姑娘梳妆!”陈岁护着身上的痒痒肉,不情愿地爬了起来。
等梁巧巧驾着马车来到正门处时,陈岁也正巧出来。
“你会赶车吗?”陈岁停下脚步,狐疑地望向梁巧巧。
陈岁知道她会武,女儿家的精巧手艺她兴许只学会半成,但男儿郎各种活计可谓是手拿把掐。
可赶车……
想到这,陈岁又退了一步。
“不用这么嫌弃吧……”梁巧巧跳下马车,把缰绳交给了马夫。
陈岁:“我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梁巧巧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渣痕,“总有一天我能驾着马车一起飞奔!”
两人上了马车,梁巧巧还透过车帘缝隙学习马夫驾车的手法,和陈岁讲方才马棚到正门那一小段路的心得。
日头正好,陈岁听得昏昏欲睡。
梁巧巧注意到陈岁打瞌睡,眯着眼又朝她身上的软肉下手。
陈岁猛地一精神,瞪了眼梁巧巧,腮帮子气鼓鼓地,抬手要戳回来。
梁巧巧伸开双臂,大大方方地接受。
一下,两下,三下……梁巧巧没有任何反应。
陈岁猜她是练武练得没了痒痒肉,曲臂撑着下巴,佯装失望地说道:“唉,我还是喜欢在陈家的你。”
梁巧巧撇了她一眼,“大姑娘,小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小的吧……”
求饶的语气毫无任何波动,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是照着写好的词本,直白念下来的。
两人的娘亲已姐妹相称,她们也做了十多年的姊妹,陈岁又不止一次地为梁巧巧撑腰,梁巧巧也多次帮助过陈岁,嫡庶之间的高墙早已轰塌,没有血亲的两人,如今越来越像朋友般自然相处。
两人对视一眼后,猝不及防地低头乐了起来。
幸好长街上也是热闹,马车内的笑声也未吸引路人的注意。
等二人止了笑,车夫慢慢勒停了马车,“大姑娘,梁姑娘,我们到了。”
陈岁透过车窗上的小帘子向外看去,却意外发现熟悉的身影。
“霍晗?”
“谁?”
梁巧巧本在另一侧车窗向外看热闹,忽地听到杀千刀的某人名字,立刻转过身来,向这边看去,“人在哪呢?”
一手扒着车帘,一手放在了腰间软剑上。
陈岁把探出半个头的梁巧巧拉了回来,挪开按在软剑上的手,“暂时不用管,先去另一道街。”
后面的话是吩咐车夫。
话虽然这么说,陈岁心中猜测霍晗来此,无意外是来等她的。
虽然还戴着面具,可身形以及习惯性的小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梁巧巧锲而不舍地扒着车窗露出头,寻找霍晗的位置,终于在即将拐弯的时候,发现了店铺中的面具男子。
“是不是他!”
梁巧巧指着那人问陈岁。
陈岁:“你也觉得是他?”
梁巧巧义正词严道:“若不是他,还有谁会在一家卖纸扎香烛的店面里,戴着娃娃脸的面具干坐着?”
“刚才看到第一眼差点被他吓到!”梁巧巧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
陈岁看到时也吓了一跳。
那张面具在纸扎铺中完美融合,如果不是自己的第六感提醒,她恐怕也会踏进店中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真是阴魂不散啊。
“比起棺材铺、寿衣店,纸扎铺,好像也没什么可挑的了。”
陈岁余下的铺面都是丧葬行业,无论哪一家,都能给霍晗安排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陈岁唤来护卫,把太子交代管事转交给她的信物,交给了护卫,让他避开耳目给周家亦或者太子的人送个信。
陈岁也不急着去另外两家铺面,对账哪有看痛打落水狗好看。
她带着梁巧巧去了斜对面的灯笼铺,灯笼铺的管事也是认识陈岁的。
纸扎铺的老师傅手艺极巧,但唯独不扎纸灯笼,纸扎铺也未招收其他人,这可让他们家捡了便宜。
客人前脚在纸扎铺订下纸车人马,后脚就会来灯笼铺采买。
有人吃肉,有人喝汤。
管事记着这份情,见陈岁带人来,想要去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一坐,自然二话不说,笑嘻嘻地引着人上了楼。
让人奉了茶,管事陪坐了一会儿,便识趣地离开了。
陈岁与梁巧巧接着高处优势,把纸扎铺中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从这个方位看……好像更吓人了。”梁巧巧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的害怕。
陈岁也喝了口茶压压惊,缓缓道:“坐在那喘气的人,比一屋子的死物,更让人惧怕。”
梁巧巧视线上移,“他为什么不去二楼?”
陈岁:“……也许是他不想吧。”
二楼都是客人下了定金的纸扎,管事才不会放人上去。
一刻钟后,纸扎铺的霍晗似乎等得急躁了,开始原地转圈,频频向外面看去。
“看样子,他等不及了。”陈岁说罢,起身往下走。
梁巧巧疑惑问道:“你要去哪?”
“无论是周家还是太子的人都来不了这么快,我下去拖住霍晗。”陈岁边走边回道。
梁巧巧不解道:“我们等他走了让人跟着他就是了。”
陈岁停下脚步,让梁巧巧再透过窗户向下看去。
不看霍晗,而是看纸扎铺周边的路人。
这条街可不是路人有闲心游玩的地方。
陈岁刚才便注意到有几个人来来回回,也有在墙角处假寐是不是睁眼瞅了瞅的,“你看是不是那几人偷摸地在监视?”
这些人比陈岁她们来得早。
陈岁和梁巧巧是拐了另一个路口,从灯笼铺的后门进来的,恰巧避开了他们的监视。
“他们想干什么?”梁巧巧抽出腰间软剑,锐利的寒光暴露了位置,引起下面人的侧目。
“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岁让她收起软剑,缓步下楼,“我去问问便清楚了。”
梁巧巧跟在她后面,借了店铺中的灯笼把子,一根小小的竹竿在手上旋转着玩起了花样。
陈岁装作没看到人的样子,进了纸扎铺先问管事在何处,她来对账来了。
霍晗见陈岁终于出现,激动上前,伸手想要抱住陈岁。
梁巧巧适时耍着竹竿上前,细长的竹竿“唰唰”地抽打在霍晗身上,一边抽,一遍喊,“哪来的登徒子?吃我一鞭!”
若非霍晗的属下见势不妙,从外面闯进来拦下,梁巧巧能把人抽去半条命。
“你们是什么人!”
陈岁上前几步挡在梁巧巧身前,指着哀戚戚痛哼的霍晗先发制人,“你又是何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轻薄于我!”
“巧巧,送他去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