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反派不想洗白》乌江河畔

137、穿书者

　　两人都无法和对方沟通。

　　“可我没有死。”
　　萧百策喃喃着，不仅是他，还是霍曜假扮的他。

　　睿王府的萧世子都还在人世。

　　“她会认出我吗？”

　　黄天大依旧没有应声，他戴着面具，目光炯炯注视着戏台，拍掌叫好。

　　萧百策抬手轻轻拍了拍黄天大的肩膀，转身向前方走去。

　　黄天大意犹未尽，回身望着犹如孤魂野鬼般游荡的背影，未在迟疑，抬脚跟了上去。

　　长街热闹非凡，人头攒动。不远处发生争吵，你推我，我推你，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前面踉跄的人后退一步踩住了脚。

　　眼看人要倒到萧百策身上，他却兀自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反应。

　　黄天大加快脚步，拉着对方的肩膀转了个圈，再一个转身，手执剑鞘接住另一人的后背。

　　“好！”出门来看热闹的游客当即鼓掌叫好。

　　萧百策也回过神来，刚要开口道歉，一抬眸，却又僵住了。

　　被黄天大用剑鞘接住的青鸾站直了身子，捂着心口对黄天大施了一礼，“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

　　此时，黄天大才看清他顺手搭救的女子相貌，是他家表姑娘赎出的花魁。

　　现在在千颜阁当个二把手。

　　黄天大想起身旁萧百策的身份，未开口说破自己的身份，微微一拱手，示意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黄天大拉着萧百策要离开，却拉不动，见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青鸾身上，心道：这小子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陈、陈岁……”

　　青鸾心有余悸，方才的天旋地转让她久久缓不过神来，突然听到眼前的人喊出她东家的名讳，于是抬眸望向那人。

　　戴着娃娃头面具的男子，倒有童趣，看身形，不认识。青鸾暗暗摇头，装作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你怎么了？”黄天大很想直白地问他，为何要当街叫出表姑娘的名讳，见他捂着头十分痛苦的模样，决定先带他去清净的地方。

　　黄天大手上用上劲，拉着人刚走两步，又听到身后女子的惊呼。

　　“你干什么？放开我！”青鸾护着自己的衣袖，挣扎道。

　　黄天大回头一看，萧百策攥着青鸾的衣袖，手面发白指骨尽显，死死不松手。

　　聚在周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黄天大当机立断，请求道：“这位姑娘，能不能先随我们去前面的茶楼歇一歇？”
　　说话间，把腰间的面具解下来一个，递给了青鸾。

　　青鸾越看越觉得对方像是人牙子。

　　黄天大也知自己的鲁莽，快速掀开脸上的面具，让青鸾瞧了一眼，让后竖起手指让青鸾莫声张。

　　原来是认识的，虽不是熟人，但信得过对方。
　　青鸾接过了面具，面具小一号，但她戴着也刚刚好，有了面具遮挡，在长街上被扯着衣袖行走，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一左，黄天大推着萧百策的肩膀前行；一右，萧百策攥着落后半个身形的青鸾衣袖。

　　三人行的景象落在路人眼中，颇有看到戏台上押解犯人的既视感。

　　三人来到茶楼，茶楼中也是人声鼎沸，大堂正当中还有位说书先生，此时正在喝茶润一润嗓子，见到几人，双眼放光。

　　黄天大心累无比，等他们谈完事后，估计能赶上第一场“两男一女戴面具行风流之事，究竟是为哪般？”。

　　招来小二，要了间僻静的雅间，另又托他赏了说书先生银子。
　　银子的具体用处，心中有数即可。

　　银子使出去了，荷包立刻瘪了大半。

　　直到三人来到雅间落座，萧百策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绝不松手。

　　“有话就直说，不要光攥着人家姑娘的衣袖，再攥下去，我都没银子赔了。”黄天大摘下来面具，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解渴。

　　青鸾也摘了面具，直视着还戴着面具的萧百策，她感受到，在她摘掉面具的那一刻，对方的手又收紧了。

　　“你认识我？”青鸾开口询问。

　　许久之后，才听到回答。
　　“我不认识你。”
　　萧百策仔仔细细打量着青鸾的面容，那张和梦中小仙女一模一样的脸。

　　萧百策知道自己应该松开手，不能继续冒犯对方，可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它不愿意松手。

　　与此同时，脑海中不属于他的那一段记忆，开始不受控制。

　　眼前清新雅致的雅间，被空冷坚硬的白色建筑代替，记忆力的小仙女姓陈单名一个岁字。

　　“他”陪她经历春夏秋冬，独自承受生别离时的苦痛，最后化为一片虚空。
　　即便如此，依旧不愿放手。

　　他的执念在影响着萧百策。

　　间隔半晌，萧百策才又开口，“岑栩，你认识岑栩吗？”

　　青鸾皱眉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萧百策解下面具，露出真面容，两人对望许久，可青鸾还是摇头。

　　“你认识萧世子吗？”萧百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岑栩的相貌和他原本的样貌十分相似，她如果是梦中的小仙女，她应该认的。

　　“睿王府的萧世子吗？”青鸾继续摇头，面上没有任何作假，“以前遥遥地看过一眼，现在早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你不是她……”
　　萧百策阖上双眸，遮掩住眼底的失望，他声音很轻，好似怕惊扰到了谁。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萧百策最终松开了手。

　　话已说开，青鸾起身告辞。

　　人走后，黄天大拍了拍萧百策的肩膀，让他回神。

　　“跟我回去再请李神医把把脉吧。”黄天大建议道。

　　萧百策抬头和他对视，道：“的确该回去了。”
　　他想到可爱大师傅，也许该去一趟金鸣寺。

　　黄天大还在继续，“回去的时候，记得多说点好话，哪怕他不愿，也得磨得他点头愿意。”

　　萧百策记在了心上。
　　他暗暗决定，如果可爱大师傅不同意回金鸣寺，就多说好话，死皮赖脸地让对方同意。

　　黄天大：“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外援。”

　　萧百策点头。
　　事非得已时，可以让身为师叔的圆安开口。

　　这一刻，两人达成率共识。

　　北郊行宫练习场。

　　霍晗又摔碎了茶盏，程心安进来后便见满地狼藉，破碎的茶盏花纹甚是眼熟，她让丫鬟拾起一块碎片细细查看，果真是她平日中珍视不舍得用的一套茶具。

　　“霍晗！”

　　“啪”的一声，巴掌的响声比刚才茶盏落地摔碎的更响，也更好听。

　　程心安甩了霍晗一巴掌，还是不解气。
　　好好的一套茶具，摔得只剩下茶碗盖，越想越气，换个手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次，被有所防备的霍晗躲过。

　　“你发什么疯！”
　　“你发什么疯！”

　　两人异口同声斥责对方。

　　霍晗见暖房内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也知自己不该如此动怒。

　　可他忍不住。

　　“前几日我大力押注，赌天地无极队依旧能赢，为此我还特意让人到处张扬方骐骏被废的事情，越无人下注，赔率越高，我的银子也越多。可是，我今日去钱庄收银子，银子与我预计的少了一大半，管事说只有这么多银子。”

　　“后来我向别人查明，才知道陈岁岁黄天和两人，把我的银子划进了他们的口袋中！”

　　“他们怎么敢！”

　　霍晗说着说着，直接骂了出来，每一句都夹着对方爹娘的称呼，以及往上数的十八辈子祖宗。

　　程心安坐在八仙椅上，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肚子，对霍晗越来越不喜。
　　没用的男人，什么事都做不好，还敢许她皇后之位？
　　嗬，笑话！

　　看在他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她心善再多说两句。
　　“你现在发脾气又有什么用？银子又回不来了。”程心安把玩着手上的碎盏，让下人们先出去。

　　“你不觉得这里面太蹊跷了吗？”
　　“你是知道原书剧情，才敢赌天地无极队的赔率和大赚一笔；黄天和太过自信，天地无极队的每一场，不管赔率多少，他都有买，实在是一个有钱任性；可陈岁岁靠得什么？”

　　程心安打算循循善诱，让霍晗自己看破，结果等了好久，霍晗还是一点不开窍。

　　“你脑子里除了装着废料，还装了什么，剩下的全是浆糊吗？”

　　“陈岁岁知道原书剧情节点，她也是穿书者。”程心安起身上前扯住霍晗的衣襟，冷声道：“陈岁岁就是陈岁！”
　　“那个被我们撞死的陈岁！”

　　“不可能！”霍晗挣脱开 ，摇着头不相信程心安的说辞，“她要用那么好的运气，怎么可能还会遇上我们俩？”

　　“……”程心安一时无语，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霍晗认不清陈岁的真实身份，倒对自己的身份有个清晰的认知。

　　“那你觉得在山贼窝中，陈岁岁为什么不按原书剧情死在那里，而是在我们下山时，亲手拉弓射驽，把我们两人串成了串串？”

　　“一个非你不嫁的人，为什么会借由流言蜚语把我们绑死在耻辱柱上，先一步退亲？”

　　“我尼姑庵中修行、林姨被接入宫中生死不明、你又被赶出霍家苟且偷生……这一件件事的幕后推手，你当真没有怀疑过是她吗？”

　　“不可能！”霍晗不断摇头后退，退无可退时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真的是陈岁？”

　　“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