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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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平台上预设的随机任务，触发概率极低，测试至今都没有人顺利触发通过，这也是张工离任之前参与的最后一个项目。
不到半个小时的游戏体验，已经吸引了杨眉，若不是眼前的搭档是个讨人厌的渣男，她绝对会马上同意参与测试的。一直以来，她只知道张工参与了这个项目，但并不知道他具体做了哪些，也从未加入过，是以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把沉浸式体验做到极致。
对一个程序员来说，看到技术高超的表现，实在很难控制住好奇心。
肖日尧看穿了她，轻而易举哄得她点掉了退出界面。
紫藤秋千在半空摇荡，少女模样的NPC现身，两根麻花辫一甩一甩的，娇俏可爱又带点狡黠。
“你们好！我是小助手谭晴，下面我介绍一下注意事项和任务流程，第一……”
与外貌十分不搭配的是话痨属性，杨眉快被晒化了，那小姑娘还在那巴拉巴拉讲个没完没了。
肖日尧也在暗暗猜想，这是哪个沙雕文案写的台词，话多得像个唠叨的老太太，回头一定要让他们修改。
“我好热，你好烦，可不可以简单的用一句话概括。”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介绍。
“嗯？你不喜欢我？”谭晴的眼眶迅速被泪水充满，吧嗒吧嗒的泪珠断线珍珠一样掉了下来，声音却还是那样清甜，听不出一丝难过。
这矫情的人设是谁做的？杨眉扶额。
“讲重点。”肖日尧帮腔。一个工具人还在意玩家喜不喜欢，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谭晴的眼泪收放自如，马上恢复原样。“重点就是，你们要确认双方是自愿的，才可以开始任务。”
“怎么确认？按钮呢？”杨眉疑惑地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找着。
“不是这样的”，谭晴的食指左右摇动，“你们要按照我刚才说的姿势面对面站好，十指紧扣，确认按钮才会出现在对方的身上。额头点击一下就可以了，谁点都行。”
杨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肖日尧已再次抓住了她的双手，脸上尽是理直气壮的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设定真不错，他将她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配合的表情尽收眼底。
小人得志的嘴脸。杨眉迫不得已地握住他的手，红色的按钮逐渐在他胸口出现。这次她抢占先机，一头撞入他怀中，狠狠磕到“确认”两个字上面，剥夺了他再次揩油的机会。
这一下用力有点猛，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一个胸痛，一个头痛。
“真是热情如火的一对啊……”随着幽幽的感叹，谭晴淡出视线，浓雾骤起，包围了他们。
雾气有些古怪，面对面都看不清人。湿冷的水汽散发着一股霉味，温度也降了下来。
早在谭晴揶揄的时候，杨眉就松开了手，忽如其来的迷雾让她失去了方向，鼻子也被骤降的温度刺激得发痒。
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不见了，脚下一片泥泞。
请选择您的游戏难度：刺激，高手，普通，休闲。
温馨提醒：若您与队友选择不一致，系统将会自动增加游戏难度。
“肖日尧？”杨眉出声呼喊，想要跟他通通气，回应她的只有白茫茫的沉默。
他会选哪个？她想起他阳光下的笑容，带着莫名的自信，渣男屡战屡胜，大概会选难度高一点的？不过这是测试，或许他也会考虑体验普通用户的感受？
她在“高手”与“普通”之间徘徊，有些犹豫不决，选择倒计时只剩下三十秒了。
迷雾那边的肖日尧碰到了一模一样的问题，不过他果断的点了“休闲”。也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任务，这种阴森的场景实在不像是要种花种菜的经营模式，更不会是做饭换衣服养成小游戏，万一选了太难的，她不玩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恭喜二位，选项不一，开启炼狱模式。
哟呵，肖日尧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女人不简单，追求刺激呀。
那边的杨眉暗忖，狗男人，盲目自信，等会任务过不去，就知道错了。
他们都以为对方选了最高难度，殊不知系统设定是只要两边选项不一致，都会触发炼狱模式。
当鬼哭狼嚎响起，鬼影憧憧，浓雾逐渐消散，两人心里都有了数——这大概是个射击任务？
两人分别在沼泽的两端面对面站着，背靠树干，枯树的枝丫如黑色鬼爪伸向天际。
“嗨！没想到你喜欢刺激的？”肖日尧意有所指地吹了声口哨，抛了个媚眼，回应他的是杨眉的白眼。
敌人将于三十秒后出现，请拿起武器。
一把橙色的玩具水枪和一根擀面杖出现在面前，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就这？
“女士优先，你先选吧。”肖日尧耸了耸肩。
杨眉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拿下了水枪。用擀面杖肯定要近身肉搏，选灵巧的远程武器更有优势。
肖日尧趁着空档转了转脖子、手腕和脚踝，用力鼓起肱二头肌。
杨眉不得不承认，他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练过的，不过手臂原本就是男性最容易练出效果的地方，新手看手臂腹肌，老手都看肩背。说不定上衣一脱就是个白斩鸡，根根肋骨分明，或者油腻腻的一坨肉从腰侧挤出来，她腹诽。
腐烂的死亡气息弥漫，沼泽的泥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一双双鬼爪从底下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不同程度腐蚀的头部，有的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还挂着白色的蛆虫。
武器给的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怪物倒是恐怖的限制级造型。杨眉不禁怀疑，这水枪里放的是什么？圣水吗？
她食指一勾，一股淡黄色液体冒着烟气喷溅而出，大概也就飞了一米的距离，落在脚边，泥地就跟化了一样，被腐蚀出一个小坑。玩具水枪射程太短了，还不如擀面杖，但这里面的溶液不容小觑。
一边是玩具水枪噗呲噗呲，另外一边是擀面棍子啪嗒啪嗒。真切的打击感让肖日尧感觉畅快淋漓，就是杨眉那边出了点问题——致命液体要消耗完了，也不知道从哪里补充。
她开始省着用，但怪物攻势越来越猛，刷新的速度变快，她总想凑成一堆再出击，难免让敌人攻到面前。
“小心！”对面的肖日尧高声提醒，已经晚了。
水红色衣衫让尖锐的骨爪抓破，左手臂上现出五道爪印。
“嘶……”杨眉痛呼，一脚踹开了身后的骷髅。这皮肉撕裂的痛感怎么如此真实？雪白的左手臂上，鲜血滴落。
“你这什么设定？怎么还会痛？”杨眉出声询问，已被怪物包围。
肖日尧未曾受伤，自然不明白到底有多痛，还以为是小女生见到血腥场面，有些矫情的娇气，只顾着清理周边越来越多的怪物，顾不上对面的她。
“肖日尧！我没弹药了，你再不来帮忙，我就不玩了！”杨眉气急败坏，不敢浪费可能只剩一两发的弹药，只能拳打脚踢，一时间身上多了不少小口子。
“来啦！”泥沼表面冒出来的脑袋还未完全现身，就被一棍子抡了下去。肖日尧跟打地鼠一样，一顿猛敲，踩着怪物跳了过来。打不过还非要选刺激模式，是想让他表演英雄救美吗？行吧，他就成全她。
杨眉边打边往他的方向撤，不料一脚陷入烂泥，底下冒出的鬼爪一把揪住了她的脚踝，她重心不稳向前扑过去。她双手条件反射地想要抓握，手指一压，水枪里最后那点腐蚀液体就这么直冲肖日尧喷了过去。
肖日尧一是没有意识到武器对玩家有伤害，二是不清楚这设定的痛楚如此强烈，迎上去的瞬间被击中了胸口，衣衫刹那烧出黑洞，皮肉也被灼伤，惨叫一声，消失无踪。
杨眉一手捞住落下的擀面杖，挥臂一砸，脚下的白骨断裂，她拔出左脚，才发现对面人不见了。
游戏任务并没有因为肖日尧的消失中止，二人对敌变成了单打独斗，怪物数量有增无减。
孤军奋战毫无胜算，杨眉撑了一会，肖日尧没有出现，她被一路追赶，狼狈不堪。
“谭晴！我不玩了！”杨眉尝试调出系统退出按钮，数次失败之后，开始呼唤小助手。
“你叫我？”怪物没有因为半空出现的谭晴停止攻击，甚至丝毫没有减慢攻势。谭晴歪着头，露出可爱的笑容。
“快暂停，直接退出也行！”杨眉着急地挥动着擀面杖，这游戏对于玩家受伤的设定过于真实，她浑身刺痛。
“啊？没办法暂停的呢，也不能退出哦，刚才我说得很清楚啊。”
“什么鬼设定！放弃存档，不做任务，也不行吗？”就在杨眉分心吐槽的时候，一只利爪向她背心一挠，撕破了衣衫，痛得她缩了起来，四肢被抓，一下落入了周围的怪物大军手中。
丑陋恶心的腐肉虫子，泛着蓝绿色幽光的骷髅头，也并不是最可怕的，让她浑身发冷的是谭晴接下来说的话。
“不行哦，你们已经绑定了，你只能等他来救你啦。”
“区区NPC，看我关掉游戏你还能怎么叫嚣。”杨眉尝试强行退出，发现身体无法动弹，菜单调不出来，关闭感应头盔的指令也不管用了。
怎么会有这种NPC控制权高于玩家的设定？太诡异了。
“不是让你们听完介绍再确认嘛……不过你也不用紧张，叫他回来救你就好了。”
谭晴在空中晃荡着红色绣鞋，踢着树干，被绑着吊在树上的杨眉被踹得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
“可以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行哟，要叫。”
“你总得把电话给我接通了才能叫啊。”
“那倒不用的，从你们绑定那一刻开始，你就可以呼唤他了呢。”谭晴转了转眼珠子，“我担心你放不开，声音太小了，没办法刺激到他回来，所以特意留下一个怪物来帮你哦。撤了，你加油哦！”
谭晴淹没在浓烟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骷髅怪守在原地，凹陷的眼眶直勾勾瞪着她。
“喂！别走！”杨眉扭动挣扎，绳索很结实，不为所动，骷髅怪捡起地上的擀面杖，一棍子敲在她屁股上。“谭晴！”
痛倒不是很痛，问题这个击打方式，莫名地让人想起趁着大太阳晒棉被，似乎打了就能把螨虫灰尘都拍掉，棉花也能变得蓬松，不再板结。
唯一区别就是，弹棉花去掉的是湿气，拍杨眉，掉下的是尊严。
“有毒啊！虐待玩家！”能听到她这声喊叫的，只有那个连耳朵都没了的骷髅头，于是又是一棍子落在她的翘臀上。
“肖日尧？”她小声叫了一遍，立刻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空荡荡的沼泽，哪有他的影子？
她抿着唇，不死心地再次尝试调出菜单，退出游戏，屁股上又挨了两记。
作为一个程序员，居然沦落到被代码欺负的地步，等她退出游戏，一定要揪住那个设计任务的变态同事。不过，她也纳闷儿，是何方高人，能够把角色性格做得如此具体，又把触感完美展现？
擀面杖根本不容她多想，一下接一下地打了下来，还有一种下手越来越重，频率越来越高的感觉。
“喂！你适可而止好吧！”肖日尧这个混蛋是掉线了吗？怎么半天都没回来？
“我是骷髅，莫得感情。”骷髅怪居然说话了，“一百下之后，队友没有出现，将会开启惨叫倒计时。”
“你惨叫？那你倒是赶紧把他叫回来啊！”意思是PC端弹窗提醒吗？
骷髅怪没有理她，只机械性地挥动着擀面杖。
三十下之后，她觉得这礼拜都无需练习深蹲了，臀部肌肉充血肿痛，那骷髅怪为防止她乱动，直接钳制住她的双腿。
五十下之后，她开始骂人。明知只是感应头盔给脑部带来的错觉，偏偏真实得难受，她待会退出游戏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七十下之后，她怀疑自己坐在田恬的热水袋上了，灼热的痛楚包围了她。她终于忍不住做了之前觉得很蠢的举动——呼叫肖日尧。
“肖日尧！”没有动静，甚至没有一点“消息已发出”这种提示。
她加大了音量，担心是不是语音输入没有录入成功。依然没有反应。
她足足挨了一百下，以为酷刑要结束了，谁知骷髅怪说的惨叫，并不是指游戏角色帮忙通知队友，而是玩家的鬼哭狼嚎。
“啊！肖日尧！救命！”撕裂的疼痛袭来。骷髅怪尖锐的骨爪划破了她的背，刮着细嫩的皮肉，一下接着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