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幕 一年 ...
-
稀里糊涂的,聂胡刘成就跟着齐云去了客栈。
从前聂家没落没的时候,那须得他一个小公子往客栈住着,后来,他也没银两去客栈造作了。
他想问为何不直接去无名牌匾,但转念,主人家不在,倒是不好。
有人出银子,他也不扭捏拒绝,住下便住下了。
就当是为了扇子吧。
那一夜,确实好眠。
这种清福,以后怕是享不到了。
齐云来敲他的门,说要去无名牌匾等他家公子。
聂胡刘成心里还念着他的药材,时间要久了,不好卖了,那位公子就算入城也早不了,为何此时便去?
心里想着便问,“我看你家公子入城许是要上一会儿,我得将手头的药材卖出去,齐云公子不妨先去,或者将扇子带去即可。”
“公子的扇,我可不敢接,小公子还是亲自交于他。”
他应下了,晌午前一定到。
先去了余老药铺将药材卖了,费了他百般口舌。
先前他还是聂家小公子的时候,他就是随手抓了一把野草,余老也笑呵呵的收。
果然,时迁境移。
他不恼,能卖出去就很好了。
余老药铺离无名牌匾有些远了,他回去的时候赶在晌午前到了。
与晨时不同,此刻无名牌匾大敞四开,齐云还在门口,像是等他,耽误了些时间,叫人家等,聂胡刘成面上不显,心中带有几分歉意。
“小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他还没说话,就被齐云推搡着进了门。
府上人多,他才晓得,无名牌匾常年闭门,府上的家丁倒不少。
见到昨日的少年,他双手递上扇子,虽然此刻他都没参透少年的意思。
“公子,扇子。”
少年人抬起手臂,一双手搭在扇上。
“赠予你了,自是你的。”
他不解。
少年浅笑,按回他的手,聂胡刘成被动性的握紧扇柄。
“我想聘请你做无名牌匾的管事的,如何?”
饶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少年会托此任于他。
“公子,我年岁尚小,不懂世事,更不知管事,恐难当此任。”
“无妨,无名牌匾常年无人,你只需挂名常住即可,府中一切,你尽可支配。”
知道聂胡刘成此时不愿。
“一月为期,一月后,我将带我妹妹离开南浔,想好了,带着扇子来寻我。”
南浔的雨,来得猝不及防,似少年人的悸动,不知所寻,不知所处。
此刻,孙浩想的便是,要这个破烂小孩有个舒适的落脚地。
若一月后,他来了,则意味他们的缘不尽。
若不见人,则缘已尽。
他不强求的。
只是这次赌上了白金黑骨扇。
他家妹妹东躲西藏,就是卯足了劲不愿和他回宫。
南浔不大,竟寻不得那丫头的影儿。
思及此,他想到了他的破烂小孩。
按照齐云所述,孙浩找到了小孩的落脚地。
清晨他离开的早,孙浩扑了空。
叫齐云回去待命,自个儿一个人在满是叫花子的旮旯胡同待了整日。
见到小公子的第一句,“你臭了。”
聂胡刘成见到他是惊的。
想拽他出来,又寻思自己脏。
只是喊他,“你快出来啊。”
聂胡刘成急吼吼的朝他招手的样子,他记住了。
孙浩想,这个破烂小孩,好想要。
想带回宫里养着,可是不行。
看到他连自己的衣袖都不敢拽。
他想,要给小孩买衣裳,带他回府上,沐浴。
破烂小孩要香香的。
不给他选了,现在就要带回府上。
他不怕脏,也不嫌脏。
聂胡刘成不敢拽他,孙浩敢。
都拽着走出去一会,也不知道他哪来大了胆子,回拉着孙浩原路返回,抱走他的竹席和藏起来的扇子。
顺从且坚定。
又是一次稀里糊涂,这一次是他的府上了。
他瞧了一会儿,那所谓的妹妹到没见着。
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他待着无事可做,显得局促。
将他带进无名牌匾,孙浩便去了西厢房。
叫他一人坐在正厅,边上都是他不识的的人。
此刻落魄的模样,连进门都抱着他那破旧不堪的竹席,心下还是些许窘迫。
等了好一会子,才见了熟面孔,是齐云。
“小公子,你还记得那日回城,在桂花苑起舞的那位女子。”
本都是过了快一月的事,他不会记得了,但那女子一舞在南浔打开的名声,“一舞惊年华”。
只叫他那日回城晚了,并未见到所谓过人之姿。
“记得。”
瞧他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个大概推算。
“那是我家小姐,公子这些日子可见过小姐?”
说着,将他带来的主人家终于回来了。
没做隐瞒,他说,“我可以找到她,我虽没见到小姐,但是我知道那日将她从台上带下去的是谁。”
那日,是林府小公子带走了那位姑娘。
没人识得,这些日子他们一无所获,怕是因为林府向来是大公子当家出面,小公子反倒藏得极好。
聂胡刘成是聂家还没落寞的时候机缘巧合见过一面,便记得了。
“你知道?”
见他信誓旦旦,孙浩多了一番主意,“这样吧,你若替我找到妹妹,那这座宅子,便当我送你的谢礼。”
聂胡刘成自是知道他话里之意,也不怕自己反悔不帮他找。
“谢礼就不必了,公子前些日子说的,我应了。”
也不算平白无故受了此番好意。
能有个冷暖皆宜,遮风挡雨的避风所,就算是圈套,受了也无妨。
他想过了,露宿街头也不知能活几年。
衣食无忧当个管事的,来个无妄之灾都无碍。
他拒绝了孙浩想要派人跟着他的意愿,独自一人去了城南木家找到林家小公子。
并未费力的将那姑娘讨了回来。
林公子说,过了申时便将姑娘送回去。
申时未至,聂胡刘成在后院听到闲聊,是已经有人将姑娘送回来了。
到孙浩一行人收拾完,第二日准备上路时,他都未见到姑娘一面。
前厅,孙浩在向他道别。
事无巨细的嘱咐他,不像对下属,像对独自留在家中的小孩。
不论他说了什么,聂胡刘成都一一应下。
临走拜别时,对着身前人的背影,他恭敬的行了礼,验证了他的猜测。
“恭送殿下。”
眼前的黑衣锦缎没有停留,略有一瞬的停顿,扬起手,再会。
如果可以,孙浩是想带聂胡刘成回京的。
但现期不合适。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一年的时间,孙浩向皇帝求了府邸,久居宫外,聂胡刘成正式接手无名牌匾,收了孙浩送来的聂府牌匾。
齐云没跟着孙浩离开,反留在南浔做了聂胡刘成身边的二把手。
平日里,聂胡刘成只顾着打理府上几乎没有的事物,乐得清闲。
总是月初收到孙浩的信,一开始问他做的怎样,后来开始催促他平时无事,多念念藏书阁的书。
动不动就说着要记住,下回来要考他。
心里念着,聂胡刘成每月初在门口等送信的,总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这次送信的是孙浩本人呢。
又想着,一位皇子哪有那闲工夫跑来南浔给他送信。
听了些传闻,没问齐云之前,聂胡刘成就猜到与他萍水相逢却不泛泛之交的少年大抵是当朝三皇子。
当今圣上就一位公主,名讳尚且不知,但与公主亲近,感情深厚的只一位三皇子而已。
还没见过这位公主呢。
我一介已是无名小卒的人,哪来的脸面想去见小公主。
那日,没有太阳,天气极闷,隐隐下雨之势。
他喜欢雨日,喜欢淋着毛毛细雨。
长廊走过一位身穿水蓝素锦长衫的女子和一旁的丫鬟。
那女子接了伞,走向院中无遮挡的聂胡刘成。
一把伞横出,夺了他的视线,再一回头,入目便是有几分熟悉的少女脸庞。
没搭理他的错愕,女子弯着眉目,“我三哥哥说了,以后你也是我的兄长了。”
三哥哥。
这位怕不是小公主吧。
“我叫孙岐粤,叫我阿粤就好。”
少女脸上施了粉黛,红扑扑的,一时间,聂胡刘成完全想不到话可说。
喃喃重复了一遍,“阿粤。”
她点头应着,边给他打的伞,边推着他身子往能避雨的地方走。
“雨季多寒气,未入夏,兄长应当多注意避着雨。”
一路上,他也没能开口讲两句话,推着推着他就被小公主推到了孙浩面前。
见了孙浩他才忆起方才见了公主尚未行礼。
孙浩比他先一步托住他的身子,“不必。”
直接了当的表明此行的目的。
“此番前来,为的是接你入京。”
“实不相瞒,那日离开,听着你那句恭送殿下,我便想推翻我所想好的,直接带你回京入宫。”
“不知为何,就是想将你带在身边。”
“随我入京吧。”
他没有回答。
孙浩只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良久,许是受不住旁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聂胡刘成提出,“殿下,东厢房。”
明了他的意,孙浩先行去了东厢房。
他没敢再怠慢,紧跟着孙浩便跑了,连他对公主心心念念的礼都没行。
“一年过去,你倒毛毛躁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