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夏日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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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孙樾第一次见到吴烟烟，是在他打工的奶茶店。
那是个闷热的下午，蝉鸣聒噪，空气黏腻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老板娘站在柜台后，目光时不时扫过他，让他连擦杯子的动作都变得刻意而僵硬。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风扇嗡嗡地转着，搅动着一成不变的热浪。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孙樾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柜台前，黑色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锁骨若隐若现。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菜单，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涂任何颜色，却莫名让人觉得张扬。
她身后跟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女孩，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烟姐，A大开学是不是超多社团？”其中一个女生问。
“废话。”吴烟烟接过孙樾递来的奶茶，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到时候跟我混，保证你们玩得风生水起。”
她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却又莫名笃定，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追随。
孙樾低头擦拭机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她的对话。
A大，经济学院，17级新生。
和他同院不同级。
他抬眼又看了她一眼，恰好对上她扫过来的视线。她挑了挑眉，像是在问“看什么”，他立刻低头，假装调整收银机的纸卷。
玻璃门再次合上，风铃轻响，她的身影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就像一滴水落进盛夏的湖面，涟漪转瞬即逝，却在他心里留下了微妙的痕迹。
【再遇】
再见到吴烟烟，是在学校的社团招新面试上。
九月的A大依旧闷热，面试教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孙樾坐在评委席上，低头翻看报名表。
门被轻叩两声，随即推开，一小股热气涌了进来。他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来人——
吴烟烟穿着吊带背心和热裤，马尾高高扎起，整个人像一团不驯的火，直接撞进了冷气森森的教室里。
她扫了一眼评委席，目光在孙樾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学长学姐好，我是经济学院17级吴烟烟。”
她的自我介绍干脆利落，毫不怯场，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自信。
孙樾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却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勾了“通过”。
——她成了他的部员。
【暑假·支教】
暑期的支教活动，吴烟烟是第一个报名的。
“你不是策划部的吗？怎么跑前线去了？”孙樾翻着报名表，抬头看她。
“学分啊，会长。”她笑嘻嘻地凑近，手指点了点他手里的表格，“再说了，你不也去了？”
他微微后仰，避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我是带队。”
“那正好。”她歪头，“你带带我？”
他沉默两秒，最终在她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
支教的校车上，队员们东倒西歪地补眠。吴烟烟却精神抖擞，膝盖上摊着教案，铅笔勾勾画画。
“你不困？”孙樾递过一瓶冰水。
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到锁骨，又隐没在衣领里。
“小时候熬夜哄弟弟睡觉练出来的。”她擦了擦嘴角，笑得狡黠。
教室里，孩子们闹得像一锅沸水。吴烟烟蹲下身，平视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我弟弟也爱哭，但他说眼泪是珍珠，攒多了能换糖。”
男孩抽抽噎噎地问：“真、真的吗？”
“当然。”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水果糖，“你看，这不就换到了？”
男孩破涕为笑，紧紧攥着糖跑开了。
午休时，孙樾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吴烟烟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下压着一幅歪歪扭扭的蜡笔画——扎马尾的小人牵着孩子，头顶写着“吴老师”。
他轻轻放下饭盒，她却突然抬头，眼底有未收起的柔软。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别吵醒我的‘珍珠’。”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结业晚会那天，孩子们起哄要吴老师跳舞。吴烟烟甩开外套，即兴跳了段滑稽的街舞，马尾扫过孙樾的鼻尖，带着西瓜味洗发水的香。
“孙老师也来！”孩子们尖叫着。
他摇头拒绝，却被吴烟烟一把拽了过去。
“配合一下，会长。”她凑近他耳边，呼吸温热，“就当团建。”
他僵硬地跟着她的动作，引来一片哄笑。
有个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把一颗糖塞进孙樾手心：“给吴老师的男朋友！”
糖果纸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他捏了捏，发现里面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孙樾是笨蛋。”
【暧昧】
车厢里冷气开的很足，潮热的天让窗户蒙上了一层水雾。吴烟烟在窗户上简单勾勒几笔笑脸，又用纸巾抹去，偶尔路过的街灯透过不太完整的玻璃窗，掠过她带着泪光的眼角。
孙樾假装看手机，余光里，她的侧脸被路过的街灯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吴烟烟的微信消息。
吴烟烟：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正常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打字：“什么意思？”
吴烟烟：就是，部长和部员，学长和学妹……你觉得正常？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按下去。
吴烟烟：算了，当我没问。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复：“如果你想保持现状，可以收敛一点。”
发完又觉得太生硬，补了一句：“来日方长。”
吴烟烟：但人生是减法。
吴烟烟：见一面，少一面。
吴烟烟：我不想后悔。
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孙樾：……这种时候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吴烟烟：结业晚会没用完的小烟花在活动室。
孙樾：恰好我有钥匙。
吴烟烟：青年广场见。
深夜的青年广场空无一人，吴烟烟提着塑料袋哗啦啦倒出一把小烟花。
“活动室偷的。”她笑得狡黠。
孙樾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引线。火光噼啪亮起的瞬间，他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眼睛亮得像星星。
“庆祝什么？”他问。
“庆祝……”她踮脚凑近，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孙会长终于学会打直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吴烟烟。”他低声叫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
她笑出声：“那你还不是上钩了？”
烟花炸开的瞬间，鎏金的光淌过她颤动的睫毛。
孙樾靠近的瞬间，吴烟烟攥着的半截烟花仙女棒猝然坠地，火星差点溅上他挽起的裤脚。
硝烟味混着她发间的西瓜甜香涌进呼吸，他低头想找那双永无黑暗的明媚双眸，她却偏偏不遂他意。歪过头，若有似无的吻落在她唇角——像夏日阵雨擦过荷叶，只留下滚烫的温度。
“躲什么？”他喉结压着笑，拇指轻触她唇畔沾的碎屑。
她一向大胆，咬住他作乱的手指，齿尖接触皮肉又迅速松开：“怕孙会长...接吻也要写策划案。”
残余的烟花在他们脚边明明灭灭，映亮她眼里跳动的火苗。
夜风卷着燃烧的纸屑腾空而起，化作他们头顶破碎的星河。
烟花绽放的镜头下，多了一对拥吻的普通恋人。
【分别】
考研结束那天下着雨，吴烟烟在校门口撞见撑伞的孙樾。
蓝条纹伞面让她恍惚——去年夏天，他们曾挤在这把伞下分食一支冰淇淋，奶油滴在他衬衫上，像朵滑稽的小花。
“LSE的offer下来了。”他声音发涩。
“那很好。”她答得飞快，指甲掐进掌心。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一颗镭射糖纸包裹的糖果被递过来，是支教时孩子们最爱的那种。她剥开糖纸，甜味混着雨水化在舌尖。
身后宿舍楼的光明明灭灭，像极了结业晚会那晚的烟花。
网约车喇叭响起，催促吴烟烟上车。
孙樾突然拽住她的书包带：“吴烟烟，你当年写的纸条——”
“是骗你的。”她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我弟弟根本不爱哭。”
车窗升起，王菲的《匆匆那年》淹没在雨声里。
她终于是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夏日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