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世界拯救中》璟氤

23、第 22 章

　　探查那围巾是他们一致的决定。

　　坂口安吾也没打算拒绝，但他没想到，这次会和上次一样，对他影响那么大。

　　“太宰君？”
　　“好狼狈啊，森先生。”太宰治从墙上一跃而下。

　　眼前的森医生甚至都不能用狼狈来形容，状态实在糟糕的过分了。数十日不曾休息，眼眶中早已布满了红血丝，浓重的鸦青涂抹在眼下。他发丝凌乱，刚刚经历完一场战斗，鲜血还泼洒在他的身上。

　　他后退一步，平静地质问：“你是谁？”

　　森医生是亲眼看见太宰治坠楼的，他自然不可能相信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太宰治的尸体是他亲自收拾的，所以眼前这个人……

　　不可能是太宰治。

　　森医生是想要说服自己的。

　　“森先生还是这么无趣。”太宰治凑近了森鸥外，利刃被手术刀挡住。他撇嘴，把匕首一丢。

　　他不可能是太宰治的，森医生提醒自己。

　　“哎呀，”太宰治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笑起来，“提醒你，不要太相信自己的最优解，理智也是会骗人的。”

　　“是建议吗？”
　　“是警告哦。”

　　太宰治已经一蹦一跳的走远了，庞大的西装外套笼住单薄而瘦削的他。森医生默默将手术刀揣回口袋。

　　他不可能是太宰治！森医生又一次提醒自己。

　　森医生从口袋里拿出电话，自然地打电话：“喂，我是森鸥外。”

　　“在中华街附近发现装扮成太宰治的人，不排除异能力和异形的可能性。”

　　“兰堂怎么说？”

　　“没有是吗？”

　　“建议展开一级戒备。”

　　“江户川乱步那里怎么说？”

　　“那就好。”

　　……

　　街头拐角，太宰治微微叹气：“都说了不要太相信理智啊，森先生。”

　　墨色晕开世界的一角，鲜红刺出锐利的笔锋。阴沉沉的天空，持续不断的硝烟。轰隆——轰隆——炮弹的声响回荡在耳边，持久的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

　　起先是一个小孩的哭闹，然后弱小的男人沉下脸骂骂咧咧，妇人开始悲鸣，最后强壮的男人和剽悍的女人也开始怀疑了。

　　太宰治穿过这些人，并没有停下。他有一张瘦削的苍白的脸，所以即使穿着昂贵面料的衣服也不会被人拦下。灾难面前，钱有什么用？

　　治安的警察会叫他们安静下来的。果然，躁动的人群不久就平息了下来。

　　坂口安吾不知道太宰治要去哪，直到河水淹没了他。

　　很好，这很太宰治。

　　在又一次太宰治被打捞上岸，又被当做垃圾丢在了一旁以后。

　　终于，坂口安吾看到了自己。

　　“啊，安吾。”太宰治平静开口，“终于肯来找我了吗？”

　　书安吾冷漠的回答：“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

　　然后太宰治就被打晕了。

　　太宰治：？？？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好朋友”的吗？你清高，你直接把我打失忆。

　　淡蓝色的时空波蔓延，浅金色浮现，坂口安吾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翻开了什么东西，他一面在书上写下些什么东西，一面絮絮叨叨地抱怨：“让我想想这次编个什么合理的理由？热武器的爆炸导致的空气冷热不均，引发了海市蜃楼？或者太阳光的折射散射原理导致的……”

　　神经病一样的冷热不均、海市蜃楼、阳光折射啊！你见过谁家的海市蜃楼和阳光折射能整出个人来啊！这已经不是合不合理的范畴了，这就是离谱啊！坂口安吾看着自己无语凝噎。

　　他写完了，就走过来，拽下太宰治的袖扣，随意地在手上把玩着。迟疑了许久，还是在袖扣上用钢笔画上了几条线，淡蓝与浅金相互交织。

　　“果然还是不放心——”

　　…………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坂口安吾彻底清醒了。但是一股淡淡的遗憾充盈着他的心脏，遗憾过后是通透的释然和满足。

　　坂口安吾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股情感，就有个放大的脑袋凑到了他的眼下。

　　“织田作，安吾好像傻掉了——”武侦宰戳戳坂口安吾说到。

　　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说：“看见了。”

　　“如果你不把你的脑袋拿开的话，我的眼睛会先瞎掉的。”
　　“哈——明明还有眼镜挡着吧。”

　　“就是因为你快把我的眼镜压碎了，才会有这种担心。”坂口安吾冷静地试图掰开武侦宰的脑袋，失、失败了。

　　果然应该向自己学习一下啊，比如能够将武侦宰打失忆的体术什么的，一听就很美好啊。

　　坂口安吾读取的记忆中，虽然有不少森医生的内容，但更多还是书安吾。摆明了是来麻烦他，演都不演了。
　　但坂口安吾并没有告诉武侦宰。

　　如果是太宰的话，会猜到吗？坂口安吾也说不准。
　　起码以前他从没猜错过，那就看这次能不能骗过他吧。

　　“他有人格分裂，好像？”坂口安吾犹豫着说出这句话。

　　“不知道是异能力的副作用，还是爱丽丝终于谋反了。”武侦宰用手撑起下巴，有些烦躁地喝了一口酒，“我当时没有看见爱丽丝。”
　　又让他跑了。

　　“这样说起来，我看到他一开始根本没有那么多异能力形象。他待的那家孤儿院里，人倒是能和异能力形象对上。他们死了，他正常安葬了，也没多出什么异能力形象来。”
　　坂口安吾皱眉，有些不理解。
　　“古怪的是，横滨和钟塔侍从爆发矛盾了以后，那个秘书形象突然出现了，后来就越来越多。”

　　“也是那个时候起，我在也没有记忆中看见过爱丽丝。”

　　织田作之助：“你们觉得第二人格是爱丽丝。”

　　“是这样啦。”武侦宰点点头，“织田作觉得他什么时候是爱丽丝的呢。”

　　“其实我感觉，”织田作之助看向玻璃杯了流转的光，“恐怕除了见到与谢野小姐和刚刚死前那段时间，都是爱丽丝吧。”

　　区别森医生和爱丽丝其实很简单。虽然爱丽丝模仿的很像了，但有一点还是不够到位。
　　是目光。如果说爱丽丝的目光是犀利的一副“我有目的要做”的正大光明，那森医生相对来说，反而更温和，完全一副“我要的是这样，你应当这样”的装模作样。
　　当了更多年人的果然更游刃有余。

　　还有一点，坂口安吾曾经提到过一次的御姐爱丽丝和正太森鸥外。
　　那或许就是爱丽丝占据主导的最好例证。

　　不过，织田作之助猜出来，基本上是靠直觉吧。

　　“是呢，我也这样觉得。”
　　武侦宰微笑：“完全被篡位夺权了呢，森先生。”

　　说是这样说，但明明不是首领了，也还有那么多人尊敬。真稀奇，做出这种事，那些家伙想得却是如何让他解脱。
　　武侦宰都忍不住羡慕森医生的好运气了。

　　听到坂口安吾解释一开始没有那么多人

　　“他拿自己做人体实验了吧。”
　　被武侦宰猜中了。

　　“港口Mafia可是禁止人体实验和人口贩卖的，唔，也不知道森先生知道异世界的自己这样‘宽以待己，严以律人’会怎么想。”
　　怪不得当时面对与谢野晶子的研究那么风轻云淡。

　　为了赢得信任，森医生也算是好算计了。

　　是为了什么呢？
　　杀死白虎，拯救世界？

　　武侦宰并不没有看见森医生有主动做多少事。硬要说的话，大抵去mimic那算吧。

　　当时武侦宰刚刚把中原中也搞定，就遇见森医生，简直吓了一大跳。

　　与之相对的是森医生平静的反应。一开始，武侦宰是这样以为的。

　　论证一个人是否平静有很多种手段，平稳的心跳、冷静的声音、正常的思绪……当然了，都是森医生伪装的很成功的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拿自己做实验做多了，他的肌肉也比正常人更听话，也更难发现他的不正常。

　　直到那天——
　　武侦宰记忆很好，他依然记得当时的对话，对话过程中的细节，包括森医生聊到一半突兀放下的手。

　　森医生似乎本打算回答他的话，反驳他关于算计之类的描述。武侦宰都能猜到他会说什么，因而漠不关心。

　　可森医生突然把右手放下支在沙发上，整个人从略微后仰的姿态转换为□□，显得更加靠近武侦宰。
　　在这之后，他立刻顺着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做了一个补救动作。他把他的腿向左支开，懒散地把左右腿交叠着，左手则顺势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整个动作连贯自然，像是为了更好地倾听江户川乱步的话，才选择这样闲适的动作面向江户川乱步，只把侧脸留给武侦宰。

　　偏偏森医生一开始打算反驳武侦宰，所以一开始略微后仰的防御式姿态更为合适。即便再怎么样，试图靠近武侦宰的□□姿态在对峙场景中，没有任何用处。

　　当一个人试图掩盖什么，真相往往就在背后。
　　他的补救行为就是如此，直接告诉武侦宰，有鬼。
　　或许当时他实在有些受不住了，以至于这个人的理智终于肯罢工了一瞬，允许爱丽丝自由发挥。

　　“他出问题了？”武侦宰当时直接问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直接面对森医生，当然能比他接收更多信息，看得更清楚。

　　“他失焦了。”

　　没有等来森医生的反驳，则证明了另一点，耳朵也有问题。

　　“森先生，您最近似乎走神的有些频繁了。”武侦宰笑道，“需要我叫与谢野小姐为你检查下身体吗？”

　　问出这话后，反而有了反应。大概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森医生又“正常”了起来。

　　这样的适应力，叫人禁不住怀疑之前他是否也是如此伪装。

　　又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困扰拥有如此适应力的森医生呢。
　　而答案也很明了，幻觉。

　　正是幻觉加剧，才使得他要话费一两分钟去分辨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还有很严重的幻觉困扰呢。”
　　想到这，武侦宰忍不住看了坂口安吾一样，这次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恍惚。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安吾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下意识地减轻可能会产生社会关系的连结。

　　忙于异能特务科的事物并不是个合适的理由，毕竟他们三个就相识于坂口安吾最忙碌的时候。
　　想要斩断这场友谊最合适的时候也早已过去了，这个时候突然决定松手。安吾是觉得他一定不会发现，还是不在乎他是否会发现呢？武侦宰这样想。

　　“虽然他后期做了实验，但并不是试图复活那些孤儿院孩子的，我更倾向是爱丽丝的分裂吧。他们有提到异能副作用之类的，我想恐怕就是这样了。”
　　“说到幻觉，你的异能副作用倒是幻觉。”坂口安吾说，“那他大概率是人体实验留下的后遗症了。不过考虑到是为了处理异形，这点代价也可以接受了。”

　　对于森医生的异能力，坂口安吾倒不认为她们是为了“杀死森鸥外，解放爱丽丝”存在的。

　　可以这样说，是因为森鸥外认为他应当被杀死，才使得异能力有这样的举动。因为读取了书安吾的记忆，坂口安吾很清楚这点。
　　异能力升级后掌控度反而会上升，森医生并非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恰恰相反他是驱使自己无法控制异能力。爱丽丝的诞生与夺权，正是他放任的结果。

　　他需要一个绝对理性的森鸥外，就必然有一个接收情感和柔软存在的爱丽丝。森鸥外越是理性冷漠，爱丽丝就越是极端化，存在感越强。

　　“安吾你不吐槽还真是不习惯。”
　　“不打算吐槽还真是抱歉啊我。”

　　“这句话倒是有点吐槽的影子了。”
　　“哈？干正事的时候就少岔开话题啊！这样工作量会变大。”

　　“唔，那都是安吾能力不够吧。”
　　“丈着自己聪明的脑袋在说什么胡话啊！织田作，你真得管管他了，这样迟早会发展成社交障碍的。”

　　织田作之助收拢记事本：“唔，太宰的社交能力，其实到真挺好的。有些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