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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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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这些暗戳戳的动作斐济一是没明白二是根本没心思想事情。
他现在就想尽快远离这块海域。
眼前这片尸山血海,血气冲天的地方,斐济一秒也呆不下去,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斐济强压着恶心感。
他双眼略带倦怠地撇了一眼人鱼,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让他疲于应对任何事,现在一块干净的能够休息的地方比任何东西都要吸引他。
像是看出了斐济的不适,人鱼停下了游动,巨大的黑色鱼尾有些不耐似的拍打着海面。
它喉咙动了动,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音节。
这些音节的发音和斐济之前听过的歌声差不多,古老的、神秘的人鱼的语言。
人鱼注视着斐济,很奇怪,那双黄金竖瞳和陆地上的蛇类那么的相似。按理说应该和蛇类一样冰冷而不近人情,这才是冷血动物该有的特质。可为什么现在,这双眼睛变得这么的晶莹剔透,它是在担忧?
斐济有些迷惘地想着,这真是一条奇怪的人鱼。
奇怪的人鱼游了过来,和斐济离得很近,近到斐济的呼吸打在了人鱼细腻的肌肤上,人鱼耳旁的鳃受不了似的敏感地开合了好几下。它的蹼爪冰冰凉凉的,抚摸的时候像是浸水的上好绸缎。
那双蹼爪目标明确地牵引着斐济的手放在了它的腰间,那个地方还长的点点黑色鳞片,斐济手指下意识触碰了一下,人鱼身体一颤,尾巴甩出了一个巨大的浪花。
斐济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跟着人鱼的动作走,自己再也不乱动一步。
抱着人鱼的腰,他们在海里游动。人鱼的黑尾灵活地摆动,于是海水从他们身边有轨迹地划过,溅起粒粒冰凉透彻的水珠。人鱼的速度很慢,斐济看见海天一线处一轮巨大的红日,波浪沾染了霞光,巨大的银色鱼群像微风一样游过了身旁,斐济情不自禁对它们伸手,有一只小鱼摆了摆尾,吻了一下他的指尖。人鱼的长发遮住了它的小半张脸,也遮住了尖耳和鱼鳃。斐济堪堪可以看见小半截沾着水珠的下巴,线条非常锋利,真像一个人类。
黑色长发落在了斐济的肩上,很痒。
斐济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微风带来大海的味道,仿佛脱离人世间得到了自由。
他们一直游,直到来到了岸边,往前走几步就是沙滩。
人鱼将他放下。
海水只淹没到了斐济的腰部,这儿很浅。
人鱼的金色竖瞳注视了斐济片刻后,人鱼低下了头,湿漉漉的下巴抵在了斐济肩头。尖耳触碰到了斐济的脸颊,有一阵风从耳旁吹过,斐济意识到了是人鱼在说话,人鱼生涩地说着话,汉字的发音从它口中发出,变得空灵而晦涩。
它发着两个字的音节“墨涅”。
人鱼往后撤了一小段距离,最后定定看了斐济一眼,黑尾一摆已经消失在了远处。
人鱼在同他道别。
它有事去做。
“墨涅...”斐济把这几个字在嘴里默念着,看了一会儿早已风平浪静的海面,收回了视线。
踱过了海面,来到了沙滩,久违的踩在岸上的感觉。
这座岛上绿植遍布,但是却没怎么听到鸟儿的叫声,着实诡异的紧。
斐济走过沙滩,打算找一个高点的地势览一览这个岛的具体情况。关于下一步的打算,他还没想好,不管是回到大陆还是在这儿生活,对于斐济来说好像都有没什么不一样。不过,想起他之前所看到经历的一切,真的还回得去吗。
*
已近傍晚,火烧云瑰丽的色彩燃烧在海平面,岛被笼罩在暗淡的即将来临的夜辉中。
海边的风很大,斐济的衣服被吹的半鼓起来,很快变得半干。气温正在慢慢地下降,斐济感到一丝凉意,还有潮湿。他逆着风爬上一个山坡,山坡不算太高,举目远望,倒是给了斐济意外之喜,不远处有一块大林子,枝头挂满了摇摇欲坠的硕大的橙色果子,看起来像极了橘子,压弯了枝头。
没想到这岛上资源还颇为丰厚。
行动力爆表的斐济一扫之前的困乏,嗖嗖嗖地滑下高坡,长腿大步跨向前方。路程并不远,但是和以前的人类社会不同的是,根本就没有一条清晰可见的路。只有野蛮生长的杂草,斐济一路走过去,像淌过河流一样淌过杂草,很随便开辟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不过跟有强迫症一样笔直的可以。
期间斐济一脚踩下去感觉软绵绵的,抬脚一看看见一只长得很像老鼠的东西瘫在地上蹬了蹬腿,不动了。这一脚份量十足,这像老鼠的东西晕了过去。斐济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东西竟然还长了一双肉翅,筋骨分明,成功把斐济给怔在原地半响。
再走的时候,斐济脚下小心了不少,好在这一路上没有踩到什么不该踩到的东西。来到那片大林子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盖整个大地,一轮巨大的圆月挂在丛林上方,远处起伏的山峦如同月夜下不动声色的巨兽。
四下里不算安静,斐济听到有虫子的叫声,时不时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斐济便看见有飞禽的黑影展翅飞出丛林。
即使那声音隔的很远,但是斐济还是心神不宁,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待在沙滩上,至少等到明天天亮再来探险。可是干渴的喉咙告诉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叹了口气,斐济不是那种纠结的性格,很快便安然得接受了自己的处境。现在摘得果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很庆幸的是,树不算很高,枝桠还多,借着月光,斐济挑挑拣拣选了最外面的那棵树。
怕弄出声音招来什么危险的东西,斐济爬树的尽量把声音降到最小,他手长脚长,肢体协调,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由于果子都在枝头,斐济不得已只好手勾着一杆细小的枝桠一用力,细小的枝桠便应力折断,斐济握住这截枝桠,摘下果子。
薅下来几枚,斐济心满意足,索性就待在一截粗壮的枝桠上,枝桠松松垮垮地支撑着他。
这像极了橘子的果子不会有问题吧,斐济心里疑虑,但拨开一看,无差的外表和饥渴最后还是战胜了他。
斐济漫不经心想,毒死总好比饿死好。
虽然很饿,但斐济还是细嚼慢咽着,就这样坐在树上,仰望着苍穹。
星河璀璨,斐济却无意欣赏,他盯着天空,陡然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漫天的繁星,竟然没有凑出一个北斗七星。
这像是给斐济心中的疑虑敲下了最后的响铃,他来到了一个不知的异世界,颠覆了所有的以前的认知。在船上的纵身一跳,就这样草草规划了他所有的前路,他就这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岛,即将面对着所有未知的一切。
如果斐泽知道了,怕是要高兴死。
那个世界,回想起以前,斐济所有能够回忆起的温暖,竟然只有母亲,可是这一份温暖也只延续到十岁而已。那之后,暗无天日被关闭的房间囚禁了母亲,也让他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只有痛苦。
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也没有什么不舍,斐济只觉得心空落落,居无定所似的。他摸向自己的脖颈,摸着那一串项链,那一刻像心有了着落一样安定下来。
在这野外,寒星如盖,月光洒在大地上,明明还听得见野兽的吼叫声,斐济却很安心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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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光越发惨白,夜静悄悄的。
丛林深处好像有风吹过,传来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树枝上倒吊休憩的飞禽受惊,来不及振翅高飞,一阵黑影扫过,鸣叫扼在喉咙,没有了声息。
寂静。
半响,沙沙声又重新响起,不过离得更近,像在人的耳膜上刮着磨砂纸,粗粝又生硬。
树枝上,斐济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斐济不动神色做好准备,一只手撑在枝干上,背部微微拱起,蓄势待发。
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吞咽声,跟闷雷似的,咕咚咕咚。斐济分不清这是个什么物种,也不知道这家伙是靠动静还是气息识人。
他暂时按兵不动。
月光暗淡了下来,原来是飘动的云层遮住了大半的月,丛生的密林更加显得暗沉。远处的树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