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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章 试探与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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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脑子一直迷迷糊糊的,只记得重华问了我好几个问题,其中有些是我根本不知道的。只好顺着他含混地答了。
之后一连好几天,重华的态度虽然没什么变化,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最近他要忙的事情太多,我也只当他是累了。
皇帝大婚的日子定在明年正月,迎亲的成员据说在重华和豫王争执一番后,定为重华本人,带着睿王正君和豫王侧君,以及选定的八位命夫。本来让豫王侧君迎亲不符合规矩,不过他好歹是未来皇夫的表哥,说起来也是一家人,这样才勉强过关。
倒是那个既不愿将侧君扶正,也不愿另取正君的豫王,让重华发了好几天脾气。
算算年关将近,我闷在家里却愈发无聊。
自从月儿被重华调去伺候他之后,我身边就连个出主意的都没有。不过月儿能出的大多也是馊主意,人又笨手笨脚,真不知道重华看上他哪一点。
“马上要过年了,现在家家都在置办年货,街上一定特别热闹,驸马要不要也去看看!”见我闷闷不乐,竹语想了想,提议道。
我觉得这个点子不错,便换了衣裳,带着几个丫鬟出了门。
结果上了街之后感觉自己这一路上啥都没见,就看见人了,十分没趣。身后又跟了一大票人,很不自在,随便了点桂花糕,冰糖葫芦之类的只有“小公子”才喜欢的吃食,便准备打道回府。
正巧看到一人一骑打南边过来,样子颇惹人眼。黑马体型高大,看起来极为神骏,马上之人披着火红的狐裘斗篷,用兜帽遮住了面孔,身量颇为娇小,应该是个男子。
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马上男子往下看了一眼,勒住缰绳,轻轻巧巧地翻身下马,伸手一掀兜帽。露出一张既像少年又像少女的面孔,娃娃脸,肤色微黑,发如墨染,高鼻梁,嘴唇稍厚,浓眉大眼,英气勃勃。
“曦姐姐,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有些魅惑地暗哑,“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驸马娘子?”他说着,将我连带那几个丫鬟挨个儿打量一番。不冷不热说了句:
“驸马娘子出个门还要这么多人跟着,可真气派啊!”仿佛无意识地将马鞭在手上拍打得“啪啪”作响,“看样子你恐怕过得不错吧?可惜思齐哥眼神不好,又不听劝,没认出白眼狼!可不像我,早知道某人是什么货色!”
指桑骂槐地说完,他上了马,扬起鞭,马儿一溜烟跑了,让我们呛了不少灰。
出行绝对失败,被莫名其妙的家伙数落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回到安平帝卿府,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个澡。
没有洗澡让人看光的习惯,我照常挥退了小厮,浸在水盆里,望着上升的水蒸气,眼皮开始发沉。
“驸马……”耳边传来重华的声音,我迷惑着想要应一声,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还光着的,反射性大叫一声,双手掩住胸前。
重华给下了一跳,试探着问:“驸马?”
我脸颊发烧,XXOO都X过了,自己还这么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做作了。干笑两声:“重华怎么来了?”
“为夫来伺候驸马!”重华笑着拿起毛巾,“驸马肩上有伤?”
“呃?”我忙去看左肩,确实有一处相当狰狞的疤痕,以前洗澡的时候倒是见过,但回头就忘记了。
“确实呢!”
“怎么来的?”重华不经意地问。
“这个……反正是很早以前的伤口,已经不要紧了!”我认不出那是什么伤口,怕随口编造会穿帮,就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所幸重华也没有再追问。
擦干身子,换好衣服,与重华一道走出卧房,就看见几上有幅“福”字,丝绢所制,丹砂底色,绘着金云龙纹。字……也是不错的,不过写在这么个华丽的物件上,就有些寒碜了。
“重华……这是?”我问。
“福字嘛!”重华随口回答道,“上边赏的,圣上亲笔手书,每年都有,驸马喜欢,就拿去玩吧!”
拿去……玩?拿它玩也太烫手了吧?一般来说……得了这个东西不应该烧香供起来吗?我纠结地想。
另一边重华不声不响地铺开红纸,一边研磨一边说:“与其用这个,还不如自己写。驸马一定也有兴趣吧,上次不是还在我画的荷花上添了只蜻蜓吗?”
接过重华递过的毛笔,我笑着回答:“重华记错了!我画的是鲤鱼。——写点什么?”
“就写‘新年大禧’吧!”重华站在我身边,说。
“会不会俗了点?”
“俗点才喜庆!”重华笑道,“就写这个!”
我依言写了——在纸上笔走龙蛇的感觉还真不错。重华盯着写好的字看,好像这样就能看出花一般。
许久,他赞了句:“驸马的字真不错!”
虽然这字是莫东晨的,但能被他称赞仍然让我十分高兴。
“除夕晚上驸马要和我进宫,赴除夕宴。”重华并没有将红纸贴在门上,而是折了几下揣进怀里。
“进宫赴宴?”听起来好大的场面,我就是一个小市民,能不能不去呢?我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家宴而已,无外乎是你我,睿王和睿王正君侧君,豫王和豫王侧君,和阳帝卿和和阳帝卿驸马,加上圣上几个人而已。大部分你都见过。”重华说着,轻飘飘扫了我一眼,那意思就像是说有我在你还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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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除夕那天下午,我晕头转向地学着重华的样子,张开双臂一动不动,任由那般小厮们摆布,前后上了两顶轿子,一颠一颠抬出府。
除夕夜还是很冷的,我抱着刚刚重华塞给自己的怀炉,却觉得特别温暖。
到了宫门口下轿。我自觉地紧紧跟着重华,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走路,生怕出什么纰漏。若是不看服饰,一定会以为我是重华的丫鬟一枚。不过这皇宫里的哪个不是有眼色的人,一路上向重华请安的都在后面加上了驸马两个字。
我沉默着,凡是全凭重华做主,淡定地将“夫管严”的形象进行到底。不知是错觉或者其他,好像换来不少人用怜悯和轻蔑的眼神。
直到远远望见睿王和豫王,我才稍微放松了些,竟然还有点终于找到组织了的感觉。高兴之余,我甚至无视了豫王的白眼。
“等一下我和王君们一道入席,驸马留在这里同睿王他们一路。”重华为我正了正衣衫,低声叮嘱。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