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人嫁了（女尊）》修凡

12、第五章 阁老文平洲

　　我和重华出门并没有带人，按他的说法，若是身后跟着一帮子人逛大街反而会引人注目，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古代的大宅子。可当我们走到集市的时候，却感觉古代的生活绘卷上的人物景致突然跳了出来，变得立体，鲜活生动。

　　空气中摇晃着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耳边也仿佛是一下子嘈杂起来。路上有抱着孩子涂脂抹粉的男人，也有袒胸露.乳的健壮女子，还没到中午，卖豆腐脑的摊子上，零星坐着几个行人，摊子老板身手利落地穿梭其中。远处，似乎是个卖艺班子，被人层层围着，不时爆发出闹哄哄的喝彩声，路边摊贩们的叫卖此起彼伏，鳞次栉比的店铺中偶尔也会有个伙计露头招揽客人。间或能看见行人匆匆让开道路，然后一两辆马车奔驰而过，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喧闹，且浮华，直叫人晃花了眼。

　　我东瞧西望，感觉和古装片里的感觉远远不同，一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逛得累了才想起早就不知忘到什么地方的重华，有点茫然地回过头，却看见他站在身后不远处，微笑着望着我。

　　心里突然有些异样。

　　“饿了吧？”重华问。

　　不说还好，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有点饥肠辘辘的感觉。便和重华挑了家看起来还算气派的酒楼走了进去。

　　酒楼里似乎还有人在说书，我们刚踏进门，就零星听得几声叫好。有小二打着手巾应了上来：“两位小姐，里边请！”

　　我不禁望了重华，他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略微扫了也大堂一眼，微微皱眉：“要雅间。”

　　“哎！实在对不住，雅间今儿个满了，要不然小的在二楼选个清净的地儿，二位小姐先对付着？”

　　我刚想答应，就听见重华淡淡道：“满了就撵出去！”话没出口就憋了个够呛，使劲拽拽他的袖子。

　　“麻烦小二姐儿给我们挑个好位子就行！”

　　不知是我语气不对，还是我气场不够，小二并没有立刻行动，面露难色地看看我，又看看重华。

　　“……听她的！”重华开口说。

　　“好咧！！”小二立时恢复活跃的状态，应得格外响亮。带着我们上了楼，挑了个靠窗的地方，拿下毛巾抹好桌椅，倒上茶水。重华坐下随口点了几个菜，小二点头哈腰地报着菜名离开了。

　　坐下之后，重华说：“刚刚的事，东晨不要放在心上。”

　　这一句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指的是哪一桩。直到重华淡淡望了眼店小二，才明白刚刚他只得是小二没有立刻按我说的去做，而是犹豫着去看重华脸色的事情。

　　买糕的！真不明白他整天都在担心些什么。

　　“没什么。重……”突然想起他刚刚叫自己东晨，应该是想隐藏身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叫下去。

　　“你叫便是！”重华倒了茶水递给我，“东晨以为这世上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此时楼下也安静了些，也能听到说书的声音。

　　“话说那阁老文平洲……”

　　——————

　　“话说那阁老文平洲身高七尺，白脸，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

　　嗯！很猥琐的样子，不过听起来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难道是奸臣的固定样貌？我望望重华。重华倒也不太在意：“坊间之人信口胡说罢了，文平洲自然不是那般长相。”

　　“那她长什么样？”我想也没想便问，问完立刻后悔，忙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也不必告诉我了！”

　　掩饰着尴尬，我侧着耳朵听着楼下说书，讲的都是文平洲如何欺凌幼主，卖官授爵，抢男霸女，残暴不仁之类的内容，说的活灵活现。

　　“编的！”重华说，脸上面无表情，“文平洲专权不假，但治国确实有一套，虽权倾朝野，家里依旧清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没做过。”

　　重华居然会为文平洲说话，我以为他最恨的人就是她了。而且听他平静地说起文平洲这个人的时候，那种怪异的眼神让我心里想被什么咯了一下。

　　这时，菜也陆续上来了，重华一边给我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对我有意见的文人多了，却又都没胆子直言，便编了这些话本出来，表面在说文平洲如何专权，其实都是在映射本宫而已。”

　　楼下说书的内容愈发热闹，将文平洲如何密谋毒死皇女的事情叙述的精彩纷呈，这边重华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呈给本宫的话本里可没有这一段……”他低声自言自语。若不是离得近，我决计听不到。

　　当说到文平洲强灌鸩酒杀死了年仅十一岁的二皇女之后，当晚夜宿宫中奸.淫皇子宫人一段的时候，突然变得隐晦起来，单单一语带过。我正觉得奇怪。就看见重华猛然站了起来。我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华侧过头不去看我，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就走。我也只好跟着追了上去。

　　另一头众多想听香艳情节的食客发出阵阵嘘声。他们大多都不会对这些细节多加推敲，但稍微留意些庙堂之事的人都会知道，世宗皇帝并无姐妹，文平洲掌权的时候宫里只有两个皇子，除了安平帝卿之外的一个皇子和阳帝卿当时只有三岁。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话本后面有没有人在操作，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却绝对是对皇室的极大冒犯，不过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重华越走越快，我几乎跟不上他。

　　“重华！！”转过街角，看到他拐进小巷，我大声叫他。他却没有理会。

　　“重华你站住！！”我又叫了声。他倒是站住了，却没有转身，面墙站着。

　　好容易跟上，我放缓声音：“重华！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没应声。

　　“重华……”我身上想搂住他，却被躲开了。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和文平洲睡过了，你要想休了我却也不能，若要和离的话，就随你便！”

　　重华不看我，自顾自地说。一瞬间我有种冲动想要揍他一拳，然后跟他大喊：你TMD就算有过一百个女人也和我无关！！

　　但我终究还是将这句话忍在肚子里。用力拽住重华的手：“你跟我来！！”

　　————
　　重华的手意外地冰冷，让我打了一个激灵，不禁抬头看看他。

　　他垂下眼，盯着路边的石子。这样竟让我有些难受。

　　“跟我来！”我重复了一遍，拉起他不管不顾地往前走。重华低头顺从地跟着我。也不管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远远看见一家客栈，我快步扯着重华走了进去。进门就喊：“我要开房！”

　　客栈伙计呆愣地望着我和重华：“两位小姐……”说着，眼神不自然停留在我握着重华的手上。

　　“看什么看！什么小姐！我们是两口子！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大概是憋了一肚子火，我瞪眼睛，不顾其他人都往这边看，莫名其妙地冲着伙计喊了起来。

　　这回换成重华去拽我的袖子，被我不耐烦地挣开。

　　伙计点头哈腰地应承着：“是是是！这位小姐，相公，是要吃饭还是打尖？”

　　“一间上房！”我气鼓鼓地回答。

　　“您二位跟我来？”伙计看我们之间气氛怪异，在前面引路的语气也多了份不确定。

　　所谓的上房，也不过就是比较整洁罢了，我关上门，望着重华。

　　他却先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你有什么就直接冲我来吧！刚刚和伙计发火算什么，没得叫人笑话。”

　　听这话，就差直接说我是个二愣子了！！

　　我气势一滞，原本准备的话此刻也用不上了。一屁股坐在床上，阴阳怪气地说：“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你就是想着那个文平洲对不对！”

　　其实我想说的是的并不是这个，当时我只是看他这样有些心疼，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宽慰他而已，甚至，还存了些不良心思想要有后续情节而下意识选择客栈这样的地方。

　　结果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刚刚的话，你若再敢在说一遍，信不信本宫会让你求本宫杀了你？”

　　当重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样子真的很可怕，让我本能觉得他真的会照他说的那般这样做。我拼命瞪他，却也不敢真的再说一次。

　　重华说完之后，似乎也有些后悔，背过身不去看我。

　　我赌气抱怨着：“没两天就出点幺蛾子！！没两天就出点幺蛾子！！你就是不肯好好过日子！”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动了重华，他犹豫了半天，才呐呐说了句：“驸马……”

　　我没理他，自顾自抚着脸颊。

　　“……妻主……”

　　我仍旧不理他，刚刚居然还吼我！！

　　“文平洲……”重华见我不做声，便坐在我身边：“文平洲当年是重华的启蒙先生，说来和皇室也有些渊源，她……虽然有时候很严厉，但学识渊博，谈吐风趣，行事也方正，当年我和几个皇妹都很喜欢他，除了母皇，她便是我最尊敬的人……”他说道这里，语调带着自嘲，“否则母皇临死的时候也不会托孤与他。”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也许我还会好过一点……为什么毁了我的……偏偏是她。”

　　说话间，重华的身子缩了缩，明明床上坐了两个人，但好像只有他自己一般，显得特别孤单。

　　大概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了吧，我的嗓子有点发涩。只觉得，重华，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应该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他应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应该骄傲地，漫不经心又有些鄙薄的语气谈论那些对他不怀好意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仿佛下一刻整个世界就会崩溃掉。

　　我突然感觉刚刚说那些话，实在对不起重华，便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重华……别难过了……

　　“……以后不是还有我吗……

　　“那个……虽然我这个人很没用……懦弱，自私，不讲理……

　　“……但你遇到不开心的事，借个肩膀我还是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