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世轻尘》纳雪流觞

10、第十章、御影再会

　　大祈的开国之君是奉成帝，这位英明的皇帝设立了御影——“天子之影，大祈之影，是谓御影。”大祈立国五百年，御影也存在了五百年，但是除了大祈的国君，没有几个人确切地知道御影的情况。
　　有人说御影是一个人，也有人说御影是一个组织，无论如何，这个御影一如它的名字神秘莫测，它隐藏在大祈天子的身后，默默地成为了天子之剑、天子之盾，守护着皇帝也为皇帝排除异已。它化身为鬼魅，藏身于阴影之中，又无处不在地为了自己的职责而努力着。
　　二百余年前，唯一能与祈国抗横的云国国君轩辕博曾感叹，“有御影一日，我云国便永远无法有战胜大祈的一日。”传说，轩辕博一生都在追查御影的确切情况，想在有生之年将御影毁掉，以保后世子孙平安，最终留下了“云国必亡于御影”的预言撒手人间。轩辕博死后的第三十个年头，云国的万里河山成为了祈国版图的一部分。自此之后，御影之名传遍天下，所有忌惮祈国的国家都不惜余力地想找出御影，若不能利用就摧毁它，只是，如同一则不实的传说一般，御影——从未有人寻到过，无论它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在这世间，能证明它存在的唯一证据只有轩辕博及众多人穷尽一生的寻觅。
　　而此时，神秘的御影隐藏在凤城郊外的一处山庄的密室里，七个人都面色不佳，谁都不想开口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方问情看着六位各自深思的宗老会成员，暗叹了口气，难掩抑郁地道：“行了行了，别摆着苦瓜脸给我看了，我成亲，我马上就成亲，你们来安排人吧，现下的情形不容再拖下去，不用什么倾国之色、惊世之才，是个女人，能看就行，能生就成。”显然，某人已经自暴自弃了，“尽快成亲，尽快生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了。”
　　大宗老王雪崖惊奇地看着他，“逼了你十几年了，今天你是抽了什么风，怎么主动要求起成亲来了？”
　　“轻尘没能通过训练，我自然要尽快成亲，尽快生下御影的继承人，”方问情看着六个人不佳的面色，越说声音越小，“难道不是吗？”
　　“那个孩子……”二宗老林如是沉吟了一下，道，“很聪明，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聪明的孩子。”
　　“虽然是把弦琴抱在怀里竖着弹，下棋时喜欢摆奇怪的图案，写出来的字没人认识，画出来的画像涂鸦，”六宗老许紫衣轻叹，“但是，轻尘少主的天赋之高，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比起你那个才冠大祈的妹妹也不逊丝毫。”
　　“咦？”方问情有那么一个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日有所思还会有所幻听？
　　“看起来似乎没有教养，但一举一动都非常优雅，轻尘少主并不需要学习什么礼仪。”五宗老阴别离颇有同感地点头附和。
　　“显然，轻尘少主不喜欢打仗，但是如果她想的话，必定是一名极出色的将领。”玉自清微微叹气，方家的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当年的方问情是让他们六个人费尽心机，可现在这位，连心机都不让他们费，以自己的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她都学会了，只是不想用。你看看，是不是更气人？
　　“这么说来，”四宗老何必晃了晃脑袋，气势汹汹，“她是不愿意跟我学武功了？”
　　“这倒不是，”王雪崖和蔼地道，“学武不仅要靠天赋，还要勤学苦练，我们这一身武功哪个不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轻尘少主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现在逼她也没什么好处，反正御影之主并不一定要有绝世的武功，只要能自保就好。”
　　“六位宗老是同意轻尘接任影的位置了？”方问情惊喜地道，“那我也不用成亲生子了，是不是？”
　　“随你。”许紫衣温和地笑道，她一生孤苦，多年来早已把方家兄妹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方问情冲着许紫衣笑笑，那笑容仿若孩子一般，让人忘记了眼前的人近四十的年纪和狡诈如狐的本性，许紫衣忍不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看你，还像个孩子一样。”
　　“看把这个浑小子乐的？”何必“呀呀”大叫，“哪个男人不想成亲生子？问情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病啊？不如让药谷那个老怪物来给你看看。”
　　一想到那个宝贝外甥女的那句“寡人有疾”，方问情的面色有点发青，一双桃花眼却意外地亮了起来，这也是位好战的主儿，“四宗老，那您老人家年近花甲还没有一儿半女，是不是更该让苏伯伯来看看？”
　　“咳咳咳咳，”何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咳，刚缓过气来就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到，“我可没什么毛病，我只是不想生个孩子来跟我抢离儿……”
　　“四弟，”林如是一向淡然的脸上闪过戏谑之色，“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自己说的算数的，我们不如问问五妹吧，我想五妹是不会和我们说假话的，是不是，五妹？”
　　阴别离的脸烧了起来，虽然已不再年轻，但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韵，依旧撩人，“二哥，你怎么来戏弄我呢？”
　　“怎么是戏弄了呢？”林如是一本正经地道，“五妹，我们是在认真地问你，四弟行还是不行。不用不好意思，即使是他当真不行，我们也不会笑话他的，我们是兄弟嘛。”
　　阴别离咬了咬唇，看看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人，脸更红了，说什么也不肯出声。
　　“离儿，”何必自信满满的脸垮了下来，“难道我真是不行？”
　　“不……”看着自家夫君灰蒙蒙的脸，阴别离终是不忍心，小声说道。
　　“看吧，看吧，”方问情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声嚷嚷，“四宗老，五宗老可以承认你不行了。”
　　冷眼看着方问情把黑的说成白的，几个还在寻找良心的宗老会成员瞪大眼睛看着一个脸黑一脸红的夫妇二人。
　　“离儿，”何必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娘子，眼里有可疑的亮光，“你怎么可以骗了我四十年？若是早知道，就是被苏笑世那个老怪物笑死，我也去把病治好了……”
　　“四哥，”匆匆打断何必的自怨自艾，阴别离红着脸道，“不是的，你很好。”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阵叫好声，让她想起四十年前，她同意嫁给何必的那一刻，四周也是这般叫好声，只是，彼时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各个惊才绝艳，“天机子”王雪崖、“玉玦书生”林如是、“镇国将军”玉自清、“奔雷剑”何必、“紫笛仙子”许紫衣和“红袖玉人”阴别离，每一个都是江湖上、俗世间的传奇。如今，岁月流逝，昔日的少年都已经老了，不变的只有他们的心——报效大祈、忠于皇室的心和他们之间可以生死相付的友情。人生匆匆，他们曾经轰轰烈烈，现在，此生无憾。
　　“我就知道。”何必高高地昂起头，若是有尾巴怕是也要骄傲地翘起来了，“我是谁啊……”
　　闷笑着几个人一起接道，“被擂剑——何必。”说罢，爽朗的笑声响遍密室。
　　委屈地嘟起嘴，何必靠在自家夫人的肩膀上，“离儿，他们都欺负我。”
　　没有说话，阴别离用手抚了抚他的头，那动作倒真像是抚着的是自家孩子。
　　刚忍住的笑又再次溢了出来，玉自清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笑过了，眼前的笑脸并不如多年之前那么俊美、漂亮，不变的却是其中的情深意重。
　　“好了，好了，”王雪崖轻咳几声，忍住笑意，“说说正经事吧。”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明日开始，就请轻尘少主住到如意阁，以便适应御影的生活。”林如是想了想，边说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其他几个人。
　　“那大概要多长时间她才能接任影？”方问情点点头，随即又皱眉道。
　　“若是没有意外，一年之后轻尘少主就可以正式接下影的位置。”林如是摇头苦笑，“御，你用不着这么急着把位子交出来吧，想想你爹爹和姑姑，他们可是奋战到不能再奋战了，才让你们来接下位置的，记得，做人要厚道。”
　　“可是，二宗老，”方问情挑了挑眉，显然有了开玩笑的气力，“你也教过我，做人不要太善良。”
　　“咦？我有说过吗？”林如是茫然道，“这种话怎么可能是我说出来的，别忘了，我可以‘天下士人之师’，决不会做有辱斯文之事。”有道是，坦白从严、抗拒从宽，有错——决不能认。
　　“是哦，是哦。”方问情狡黠一笑，“请问‘天下士人之师’刚才您是怎么取笑四宗老的啊？非礼勿言啊！”
　　“我刚刚有取笑四弟吗？”林如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倒真是一副“天下士人之师”的身正德高之态。
　　“二哥，虽然我知道你脸皮厚，但没想到可以这么厚。”玉自清摇头。
　　“你可以再不要脸些。”许紫衣不屑。
　　“二哥，”何必乐了，“我今天明白了什么叫卑鄙无耻，你果然是育人有方。”
　　“二哥，”阴别离叹了口气，“形象啊，形象。”
　　“二弟，”王雪崖严肃地问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你真的会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