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酒吧里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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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诩渃口中的“探寻”自然不会是什么奇趣探险，怎么说也会是风月场所诸类。他收拾好自己的行头，出发随便找了一家酒吧。前台的酒保正在用白布擦拭着酒杯，似乎是察觉到了声响，懒懒地抬头乜了一眼少年的身高，随即切了一声，笑着讥笑道：“小孩子就不要来酒吧了吧，到时候你的家长不知道要来这里怎么闹了呢。”
颜诩渃的头上冒出了几个具象化的红叉，他怒极反笑，歪头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孩...也可能是狭义的。”说罢，他夺过酒保手中的酒杯，挑了两瓶酒，只见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玻璃杯上轻划过，闪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彩，手中的动作优雅起伏。那瓶酒轻划了一个圈，那红色的美酒佳酿漾出波纹，少年的眼神是超脱年龄的魅力，似是有些勾人又似是凌厉。配上那副精致而艶丽的容貌，倒颇有些谪仙的意味在。他的手指轻点嘴角，只见那酒瓶又旋了几圈，在杯间划开间隙，然后他的右脚轻踮起，微微弯腰，腰间流畅的线条似是剧场落下的帷幕，优雅的舞者向观众致意，做着最后的谢幕。
他左手轻轻端着酒杯，然后指尖使力，将它塞到了酒保的手里，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酒保呆滞地看着手中的酒杯，鸡尾酒被分得非常均匀，色泽漂亮，想到少年离去时那魅人一瞥，不禁有些脸红。
颜诩渃盘踞酒吧一隅，这是酒吧视野最好的地方，在这里可以基本阅览全局。刚刚他的表演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用手轻拍着脸颊，稚气的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风流与淡漠。
众多视线中，也隐约夹着一双金色的双眼。
金黄色发的少年呆滞地注视着这个角落，少年的脸孔即便是在昏暗的酒吧吊灯下也格外耀眼，明灭间露出了一张令人呼吸一窒的脸。他容貌精致，皮肤白皙，似是世界的焦点。他的面容虽没有长开也可窥见日后风华，身高较同龄人相比十分突出，便让他在酒吧里也不为违和，只是表情却透露着不成熟。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举止的不礼貌，忙侧过头，金发从他的颊边滑落，如那流淌的阳光，让意图者被炙热包围，被耀眼撷住了心。
竹下绫子也不例外。
她与大多数的日本不良少女相同，爱幻想，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傲慢，自命不凡，生在日本这个以夫为纲的国家里，她们更像是对日本传统文化的不满的冲击。她自幼便是顽皮贪玩的性格，喜欢赤着脚没心没肺地在乡下的青石板路上奔跑，淌水采萍；亦或爬到树上去拨弄那蒲草制的鸟窝里的蛋，年少时的时光无忧无虑，她无视家族为她安排的一切所谓的淑女课程，如一只不羁的小兽，执拗地、不顾一切也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少年。
他名为黄濑凉太。他是混血儿，拥有一半法国贵族血统的他贵气天成，俊美的容貌令他宛如天神下凡，他是上帝的杰作，拥有凡人望尘莫及的天赋，身姿挺拔，家世出众，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竹下还记得在宴会中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惊为天人。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少年身着一身法兰绒白西装，与百搭的黑西装不同，白西装很少有人能穿出其中韵味。但少年的身材将它完美地衬了起来，儒雅而成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心思各异的人群中。
外表完美，风度优雅，长袖善舞，他满足了竹下对完美情人的幻想。但这种心思仅仅浅尝辄止，令它生根发芽的是少年的举措。
竹下看见了一个女孩的衣裙被红酒浸染，污渍在她白色的裙子上蔓延。她泪眼汪汪，不知所措，似是求救在四周张皇地望着，可惜那些世家小姐们嘴角拉扯着公式化的微笑，半掺着讥讽。不知怎的，竹下犹豫着取出了自己身上的手帕，轻柔地替她拭去了污痕。等到她回到本家时，管家说有她的包裹，当她好奇地在卧室里拆开它时，里面俨然是她的手帕。不，也有所不同，她的手帕洁白如雪，完全不见之间染上的殷红，里面还有一张纸，上面是少年流利清爽的笔迹。“谢谢竹下小姐照顾家妹，一点小礼，不成敬意。”竹下才注意到箱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上面用红丝带绕出了漂亮的形状。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小巧精致的红丝绒蛋糕。
她蓦然忆起宴会上她与别人起了冲突，都想要那最后一块红丝绒。对方的家族近期有和她们家进行商业合作的意图，所以母亲要求她谦让。那个小姐笑着低声说了几句侮辱她的话，她只能笑着任由她用叉子将它拿走。它在她嘴里挤压、崩塌，挤出紫色汁水，那红色的碎屑仿佛是她心角坍塌一隅，嘲讽着她的无能，与那洁白贝齿在她心底撕扯开深不见底的裂痕。
她没想到少年的观察力竟细致如此，内心蔓延着细密的感动，白皙的手颤动着，她轻启樱唇，咬下的是少女时期最纯洁的情感一服。
青春时荷尔蒙泛滥，某时心意相通并不少见，但也像是野兽的天性，也许某一瞬间不经意的举动，也能使人丢盔卸甲，这种心情混杂着憧憬，执着，被奉上内心的神坛。
她着力改变自己，为了与他相称，为了令自己看上去气质典雅，她蓄起了青丝；他说喜欢会弹琴的女生，她向自己的老师鞠躬认错，每天都努力练习琴技，哪怕手指都被琴弦勒出了鲜血；他说自己不喜欢被束缚，她努力收敛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让自己变得优雅，温柔，谈吐有度。有时她自己都惊奇于一个人可以为了某件东西而执着成这样，也许只是她遇见了自己残缺的灵魂的一部分，在时光的雕琢下逐渐显出了真实模样。她用刀削去了自己的棱角，只为了化成容纳那人的形状。也许是上帝终于看见了她的努力，黄濑凉太终于答应了她来自己家族产业下的酒吧，而金发少年却靠着墙发呆。
女人的第六感催促着她赶紧要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否则将会发生什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黄濑回过神，看见眼前的黑发少女一脸纠结，即使内心振动无比，他还是笑着问：“怎么了？竹下小姐？”竹下轻咬下唇，道：“很抱歉，黄濑君。家族里的人有急事传召我回去...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了，你要什么都没事。”
黄濑敷衍地点了点头，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去和那个少年搭讪。
竹下贝齿深陷进下唇，她眉眼间掺杂了似是悲哀似是无奈的神色，有些不甘地离开了。黄濑则独自一人坐在原地。
有些人即使是没有特地表现，也同样是人群中的焦点。黄濑只是低着头，也吸引了众多视线。他眼中仿佛带着闪烁的星辰，是少年时的骄傲。
少女的眼角用黑色的碳笔拉开痕迹，指甲上涂抹着艶丽的丹蔲。她懒懒地倚着墙，嘴里还叼着烟，在朦胧黑夜中升起了氤氲烟雾，星星点点火星落下代表理智绳索的燃烧。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太妹嬉笑推搡着，眼中带着痴迷的神色紧盯着黄发少年。
“哇...那真是个帅哥，不知道他有没有开过苞？”
“真是的，说的他没开过苞你就不会对他下手一样？你什么时候是这么在意这个的人了？”
“嘛嘛...童子鸡也是不可以的么，其实也不错，说不定他恋上这个滋味了，就缠着我了呢？”
她们说着，又不禁咯咯咯地笑了。“不过，说起来，似乎只有瞳才配的上他吧。”其中一个女孩喃喃道，其他人闻言，也不禁将目光落下一旁的少女身上。
少女那张隽丽的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的情绪，她的唇形十分好看，像极了一片花瓣。杏眼琼鼻，黛眉生得弯而细，藏了一池愁苦。她似是实在无法，将烟掐灭，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整理了一下着装，将扣子向下解到第三颗，露出那发育良好的滚圆。她打开镜子补了补妆，用一点粉扑打出微醺感，美艳脸上一点薄红，似是那艳熟浆果。少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自信，像这种青涩的未成年，只要给点视觉冲击再稍加引诱便能得手。
可是...若他也是这般无趣，那还真是悲哀啊。
她思考了一会儿，从裙子的夹层取出了一包纸装白粉，将它悉数撒进酒杯里。然后她举着酒杯，柔荑轻落在金发少年的肩上，媚眼如丝，樱唇轻启：“你好，一个人么？”她有意将身体下压，露出胸前的春光。不想这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黄濑连眼神都没变。少女蹙眉，勉强笑道：“我是森安瞳，不知你是...”
按理说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向人搭话时应当是无往不利的，至少不会受到冷遇。黄濑现在甚至是有点不耐的，他从少女肩边望去，看见黑发少年在与一个男人谈笑风生，还喝了一杯男人给的酒。
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的酒是能乱喝的？
黄濑一时只觉得有些热气上涌。他拿过自己的酒杯，猛喝一口，起身向那走去。不料等他气势汹汹地赶到，那已经空无一人了。
小黄鸡有些凌乱，然后他僵硬地迈步向外走去，肢体硬直而不协调，可惜无人欣赏这种自得悲凉，他刚走出门，在拐角就被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看起来流里流气、五大三粗的混混，他的胳膊上有一大块刺青，身后还跟着一群不良。他各自拿着武器，凶神恶煞。黄濑后退一步，对这个场面有些不解。他才刚回日本没多久，怎么就会被堵呢？谁的家族消息这么快？虽心下潮涌，他面上依旧挂着高贵优雅的笑，看上去和煦而阳光：“这是怎么了？先生们，集体喝醉酒了？”
那汉子眉头一皱，操着一嘴黄牙大声嚷着，黄濑都能看见那飞溅的唾沫星子：“少废话！臭小子，敢对我们老大的女人下手，想好怎么死了吗？”黄濑脑子一转便清楚来龙去脉了，顿时只觉得自己不过冤枉了一些，明明是那个女人倒贴，却非要赖在自己头上。
对面的大汉眼中闪过嫉妒，同样是人，凭什么眼前的小子就生得天妒人怨，今天不打残他的脸他还真是不好意思。
见眼前的大汉想要动手，黄濑有些跃跃欲试。毕竟他从小在法国就接受系统性的武术训练，今天正好可以练手。于是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却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他的脊椎骨向上蔓延开来，使他手脚麻痹，行动缓慢，同时他感觉血液流向自己的下肢——该死的！他竟然被人下药了！
虽说这种程度还不至于令做过抗药训练的他倒下，但这有碍观瞻，如果被人发现他顶着腹下的一坨和人打架，会不会被认为是变态？
QAQ小黄鸡心塞。
但对面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黄濑觉得自己不动手便要进医院了。他无可奈何地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动手时，暗处突然飞来一团黑色的东西，打中了为首的汉子的额头。后者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用手捂住额头，指缝中渗出鲜血。定睛一看，才发现凶器竟然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可见来者用了多大的力气。大汉头晕目眩，咬牙切齿地左顾右盼：“该死，是谁？是哪只肮脏的小老鼠！？给老子滚出来！”
结果只听“嘭”的一声，大汉被又一颗迎面而来的鹅卵石击中了面部，顿时鼻血横流，壮硕的身体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是你颜爷爷。”暗处传来一阵优雅而清越的少年声色，有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混混们眼中的恐惧化成了恼羞成怒，而黄濑眼中是难以忽视的惊喜。他向前一步自我介绍道：“你好，那个...我，我叫黄濑凉太...”少年斜了他一眼，道：“知道了。”
颜诩渃没想到自己正好撞见这一幕，被堵的那个不正是之前酒吧里偷窥自己的男孩吗？“奇迹的世代”之一，黄濑凉太。
当他完全从阴影里走出来后，月光轻洒在他的脸，他们眼中的怒火瞬间化成了□□。
其中一个小混混舔了舔嘴唇，笑得一脸猥琐：“老大，这两个小子长得真带劲！不如我们玩玩他们如何？”话音刚落，他身后就传来一阵附和声。“对！妈的，老子都硬了...”
“兄弟们好几天没开荤了。”
这不着调的黄色玩笑使黄濑的眉头紧蹙，他紧张地瞥了颜诩渃一眼，见他并没有慌张或恼怒，才松了口气。
颜诩渃挑眉，上一个这样挑衅自己的还是一名上神，现在他坟头草都快开灵智了。
于是他轻勾嘴角，笑道：“那就试试吧。”说罢，他身形一闪，就冲了上去。
那小混混本想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手腕一绕，被反擒住，然后少年身体一沉，躲过向他扑过来的混混，后脚一蹬，向前发力，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直接让扑过来的那人爬不起来，一人眼冒金星，被狠击腹部，当即头一歪，呕出酸水来。
少年躲开从后侧袭来的拳头，手肘一抬，击中了那人的鼻子，只见他哀嚎一声，鼻血流出。然后他一抹鼻子，爆了句粗口，与同伴对视一眼，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匕首。少年并没有在意，他眼中亦或嘲讽亦或怜悯的神色，在漫漫长夜显得耀眼极了。他横扫一脚，直击眼前之人的下盘，后者重心不稳向前倒去。然后他反手握住身后的手腕，反手一握，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冰冷的刀刃便从手中脱落，然后他左手托住那个人的肩膀，右脚一蹬，整个人向上跃起，双脚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似是轻缓而优美的，踢在后头一人的背上，却让那两人飞出了十几米远。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黄濑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自幼习武的他自然看出来这身手绝非寻常，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杀机，明明刚才好几个机会都可以一击毙命，少年还是如猫逗老鼠般戏耍他们。
即使这样，他还是好喜欢QAQ。
少年的动作流利而轻盈，充满力量感却又如不经意的轻嗅花香般优雅。他血腥而魅惑，一举一动都诠释何为暴力美学。他踏过一地呻吟的尸体向角落里的金发少年走来。
就像是月下湖畔边勾人心弦的恶魔，轻笑着令人奉献一切。那轻薄眼眸就像罂粟一般令人酖溺，却甘之若饴。
颜诩渃蹙眉，他蹲下身，用手探了探金发少年的额头。黄濑大口喘着气，原本如太阳般明亮的双眸此刻染上阴翳，迷茫而无助的模样触动了颜诩渃的内心。他轻轻揉了揉黄濑还略带些婴儿肥的脸颊，却不想被他一把抓住手，放到脸旁又蹭又亲，还贪婪地将头埋在他怀里吸吮着他的气息。
颜诩渃：...看在你的脸上放过你。:)
他扔下状似痴汉的小黄鸡，拎起一个半死不活的混混，双眸微眯，语气不善道：“这家伙是什么了？告诉我解决办法。”他身后似乎升起了阵阵黑气，那小混混吓得涕泪横流，直摇着头，鼻血和眼泪顺势糊在一起，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笑：“他...他中了最新研制的药，只有交欢才能解毒...”
颜诩渃看着不远处已经神志不清到开始蹭地板的黄濑，若有所思，然后将混混往地上一扔，无视他吃痛的惨叫，拎起小黄鸡便往自己家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酒吧里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