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云歌》金陵狂生

11、第一轮（下）

　　大春想了想，摇了摇头。萧清心里一松，凭着记忆把白居易的那首诗抄了下来，抄完后时间刚刚好结束，他和大春赶忙跑上台，把诗文递到傅湘面前。就在二人即将掉头离开时，张济老先生却突然说道：“你二人，是何学院？”
　　王大春赶忙抱拳行礼，粗声道：“回先生，我俩是朗山学院的学生。”
　　只见之前根本没什么动作的张济微微点了点头，竟带着一丝微笑，道：“嗯，院长向朗山可好？”萧清倒没什么反应，倒是王大春瞪大了眼睛，不敢喘大气道：“院长常年四处云游，但定期都会写信回来，他上月来信，一切都好。”
　　张济又点点头，似是在回忆什么往事，王大春不见他有什么回复，便和萧清再一拜手，准备离去。谁想到，傅湘老先生这次喊住了他俩，萧清心里大奇，难道自己那刚认的院长是什么出名人物吗？也不应该啊，若真的出名，自己的学院早该出名了。
　　只见傅湘看了萧清二人一眼，淡淡说道：“名字没写。”
　　二人大囧，他俩跑的急，竟把自己的署名给忘了，于是慌忙间赶紧补了上去，只不过这一行为惹来了台边那些早已交卷的书生的哄笑，萧清也是面红耳赤。傅湘待二人写完名字，便示意他俩可以下台了，在他俩“逃离”台子后，他看了一眼身边那正闭幕养神的张济，笑道：“松年兄，你常年不在云城，竟还认识这小小朗山书院的人物？”
　　张济也没有多大回应，只是淡淡道：“旧识。”
　　见张济也无多言，傅湘也没有多问，此时时间已到，还有数位书生并未能成果答卷，则自动弃权离场，他将面前诗文分成三份，除自己外，另外两份则给了张济和王云。
　　“那就麻烦松年兄和望台兄了。”傅湘说道，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萧清二人的诗文放到了张济的那一份里。这一幕基本无人察觉，只是离三人最近的李子豪早就把适才情况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纸扇轻摇，只是看萧清和王大春的目光多了一些深意。
　　现在三位院长正批阅着上交的诗文，脸上都没什么太多表情，王大春显得十分紧张，握紧双手一眼不眨地看着台上，萧清怡然自得，他拍拍大春的肩，道：“别那么紧张，又不是生死相向。”
　　大春一个机灵，转头说道：“你心态怎么那么好？”
　　萧清摸摸鼻子，无所谓道：“还能怎么办，写都写完了，评审又不是咱们的事，瞎操心什么呢？”他从小到大经历无数考试，早就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考试中获得免疫，不过看这三个院长批阅极快，想来品阅文章诗词也是极有经验，萧清这次选的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杨柳枝》：“两枝杨柳小楼中，袅娜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就不要春风。”白居易是伟大诗人，但他的诗词特点就是亲近平浅，读多了自然会渐觉其中深意，乍一读也觉得词句温润平和，这首《杨柳枝》在他众多诗词中虽不算上乘，但就是那一丝暮年思春而不得的幽怨无奈，让萧清动容，所以萧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这首，这样既不会太过惊艳，想来也能通过第一轮的测试。
　　傅湘三人在批阅时，陆续有人从得月楼里出来，将已阅好的诗文拿走，送进得月楼里。
　　“那些大小姐比我们还急，送进去的诗文都给她们过目去了。”一旁一位静水堂的书生和自己的朋友偷笑道，萧清耳尖，隐约听到了些，他看向得月楼的第三层，依旧是纱窗围帐，人影窜动，看不太清切。
　　不知怎地，他想起了今晚在说书时遇见的那位中年男子，他曾邀自己去得月楼，也不知这人现在如何。
　　片刻后，所有人的诗文批阅完毕，依旧是傅湘上来，他手拿一张白纸，上面有十几个人的名字。
　　“第一轮题诗完毕，我云城人杰会集，实在难分伯仲，不过既然是比试，总要有个先后借过，所以依据本人以及松年兄、望台兄两位院长的评判，第一轮诗会一共有十四人通过，分别是云阁李子豪、杜一……”傅湘接下来开始报出通过的名字，当说道李子豪时，几乎所以云阁的书生都向李子豪致意，李子豪也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通过第一轮题试，只见他微微欠身，向众人答谢。
　　萧清也想表示祝贺，就鼓起掌来，在他所住的地方，鼓掌叫好是常事，不过就在他刚拍了几下手后，便发觉不对，因为所有的书生里只有他一人拍手鼓掌，所以声音很大，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定向王大春和萧清。
　　王大春下意识退远了一步，但一想想又似乎不够义气，于是又往萧清身边靠拢了一步。萧清的双手放在空中不上不下，极为尴尬，他只得僵硬地收回双手，象征性地在裤腿便擦了擦，傅湘被这几声鼓掌声打断，抬头看了眼人群中的萧清，也不去理会，继续报名。那李子豪也被这几声掌声拍的一呆，他看向萧清，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汇。
　　原以为李子豪会有些不悦，谁知他竟笑了一下，向萧清点头示意，随即又转过头去看台上。萧清却被这个示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王大春粗声道：“你认识李子豪？”
　　萧清使劲摇摇头，他也不知李子豪为何向自己示好。
　　名单已经报到最后几个，目前为止全都是三大院的学生，到最后两个时，傅湘顿了一下才说道：“朗山书院王大春、方桥。”
　　除三位院长和李子豪外，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萧清二人，就连围观的百姓也都有些惊讶，他们也都清楚诗会规则，每年第一轮下来都只有三大院的书生还在，说到底这也就是三大院举行的诗会，谁料今年居然闯进了朗山书院这样不知名的小书院，而且一起还有两个，所有人都好奇这叫王大春和方桥的两个书生长什么模样。
　　萧清本来心里也有些底气，倒没如何惊喜，只是那王大春欣喜若狂，一把抱住萧清兴奋道：“方桥，咱们俩都进了！”
　　大春力量本来就大，萧清被他勒得已经喘不过气，只得艰难道：“大春，大春，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