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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The Emperor(Inversus)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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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he Emperor(Inversus)
汤姆其实根本没打算偷窥邓布利多。他进不了校长室,也不可能不被邓布利多发现。天知道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到现在都不消停。
“你在这干什么?”若说违反宵禁拉斐尔.希里纳也有份。只是刚刚被他看到了有求必应屋——是不是该给他一个一忘皆空?
没想到拉斐尔指着他身后的墙壁说:“我是到这拿药的,谁想到你在这。”
刚说到药字,汤姆警觉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地血腥味。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果不其然地发现他虽然站得笔直,腿却在微微颤抖。抱着的手臂似乎是紧紧勒在胸前,强撑着身体不要倒下。
——我需要一个疗伤的地方。
一念之下有求必应屋已经成了另一幅样子——汤姆从来也不需要在门外像兔子一样的打转。
拉斐尔.希里纳进门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唯一的床铺上。背后的黑色袍子沉甸甸地耷拉在他身上——那是因为吸饱了血液。汤姆随手挑出几瓶魔药,看了看药性又再拿了两瓶。一瓶丢在他枕头边上,一瓶捏在手里,一把撕开了他身上的斗篷。
“嘶——轻点!”拉斐尔猛抽了一口冷气。
“一会粘上就糟了。”虽然嘴上说着,但是看到他一背的鞭痕和外翻的皮肉汤姆也不禁心里一抽。诚实点说这可比汤姆上次挨得那顿鞭子重多了。毕竟因为艾琳娜和他自己的关系那鞭子没抽到最后,而看拉斐尔这样子,他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五十下猫九尾鞭。
“你扣了五十分?”汤姆一边往伤口上撒着药,一边说。拉斐尔疼得脸色都发白了,还是强打着精神回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汤姆的技术自然不会像校医那么熟练。偶尔也会碰到伤口,疼得伤员一抽一抽地。因此也就不计较他口气不好,偶尔发发善心把所有的伤口全部用温盐水冲了了遍。
“那你是怎么回事?”说话可以分散注意力,只要他还有力气回。
“我偷了伊丽莎白.马尔福的小提琴,这个怎么样?”
汤姆手一抖,手里的魔药瓶子一晃洒下一大坨来。拉斐尔死死地咬住床单,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要杀我——直说——!”
忍住笑,汤姆把魔药化开让它们顺着伤口流下来。“为什么?”
“伊丽莎白.马尔福每天早上练琴,而邓布利多每天工作到夜里这个时候而早上起得很晚。而如果邓布利多被她单独吸引过去就会发现,她是五大世家中唯一一个没有服用过多香草的人。马尔福大小姐这一点藏得很深,擦一种特殊的香水——除了拉琴和下雨的时候。邓布利多不会去关心一个女学生这些地方,所以……”
汤姆手里停了下来——难道这个拉斐尔.希里纳是在帮邓布利多发现同盟么?
“你是为了谁?”汤姆不觉得他会为他的主人家做到这个地步,所以有此一问。拉斐尔眨了眨眼,毫不脸红地说:“我是为了你啊,汤姆。”
这种挑衅连回都懒得回。汤姆冷哼了一声,手下的动作重了许多。
勉强上完药,拉斐尔已经疼得没有力气说话了。尤其是喝了汤姆的两瓶魔药之后,困劲上来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汤姆也觉得困了,靠在椅子上打盹。直到大半夜,他突然被一阵噩梦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拉斐尔细细地呼唤着什么,似乎喘不过气来。
汤姆的几个室友都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所以这一下子他到知道该怎么睡着才好。孤儿院里虽然吵闹,但是现在这种细细的絮叨似乎更加烦人。实在是睡不着了,他走到病人的窗前。发现他的手痉挛地抓着床单,似乎想要抓紧什么。他站在原地呆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顿时被抓个正着,狠狠地攥在手里。抽了几下汤姆竟然没把手抽出来,但是同时困劲也上来了。他就干脆靠着床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半个胳膊都被拉斐尔抱在怀里。他的脸色好些了,虽然还很白,但是已经不是煞白而透出一点血色。背上的伤口也愈合大半,只是手还是不放开。汤姆狠命地抽了一下胳膊,而他只是动了动肩膀,发出一连串的嘶嘶声。
那是蛇语,意思是一个地名。
暴风岛。
那天之后,他们谁也没有提当天晚上的事。霍格沃茨的三月缓缓走来,然后又缓缓流走。四月份的时候,一夜之间环绕着城堡的几从似乎永远也不开的花突然在清晨绽放,引得学生们纷纷跑出城堡去看。那是一种百合一样的草本花,迎着缓缓升起的朝阳一片又一片地展开花瓣,空气里顿时流动着四月的芬芳。
“霍格沃茨,这花就叫霍格沃茨。”
拉斐尔抱着胳膊再次充当万事通。他在汤姆面前俯下身,撅着屁股把一片片花瓣摝开,露出其中嫩黄色的花蕊。“的确是霍格沃茨。除非是特别的状况,霍格沃茨每二十二年才开一次。所以有的学生一辈子也看不到它开的样子。”
“所以呢?今年是该开花的时候吗?”
拉斐尔挠挠头。“不。今年是特殊情况。”
所谓特殊情况,不过是以大魔力催开校园里的这些花。而在整个霍格沃茨有这样本事的人——阿不思.邓布利多。怪不得今天他没有来吃早饭,原来是累趴下了。
“这花有什么用?”既然他肯说,一次榨干了最好。拉斐尔.希里纳眨了眨眼睛。“无非就是提神,止痛,还有——”顿了一下,拉斐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它的香气能静心提神,所以可以用来缓解多香草的毒瘾。”
——不愧是邓布利多。也多亏当年建造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们,多亏了身为德鲁伊的萨拉查.斯莱特林。
一夜催开了满校的霍格沃茨之后,邓布利多感到全身疲乏。多香草不仅仅是格林沃德用来控制英国魔法界的工具,它本身也是一种罪恶。如果能缓解它带来的危害,那么五大世家们也不会被和格林沃德绑上一架战车,而且这也让伊丽莎白.马尔福在家族里面的行为有了合理的理由。想起那张坚毅而自信的脸庞,邓布利多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马尔福家——后继有人么?
今天的消息很快就会出现在报纸上,然后知道霍格沃茨这种花的意义的知情人就会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邓布利多和霍格沃茨不再打算向格林沃德绥靖,一场大战又免不了了。
来吧,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邓布利多灌了两瓶魔药,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知道自己最近有点透支,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无暇顾及一天睡了几个小时。
“阿多斯。”他召唤着自己的贴身护卫。阿多斯.德拉库尔迅速穿过层层壁炉走了出来。“您叫我,教授?”邓布利多看着天边弥漫开来的白云,低声说:“召集我们的老朋友们重新组成凤凰联盟,到时候了。”
阿多斯.德拉库尔脸上全是慎重的表情。“全凭一个马尔福家真的没问题吗?马尔福家出了名的两头倒,如果临阵出了什么状况,之前的一切可就全泡汤了。”邓布利多笑着听他说完,摇了摇头说:“不是马尔福家。伊丽莎白小姐还是个孩子,心有余力不足。”
“难道是东边…”阿多斯话一出就知道多嘴。邓布利多严厉地扫了他一眼。他迅速低下了头。
“阿多斯,时刻警惕。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的就不是一个喝了复方汤剂的人。”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地说。“有消息的是国际魔法联合会。还有——”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老师那里。”
“大师回信了?”阿多斯也按捺不住叫了出来。勒布斯坦的支持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更重要的是,他站在这一边就意味着他不会站在格林沃德那一面。但是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没有直接表态,但是做了些别的事。至少从现在来看他中立。”
阿多斯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不左不右是不可能的——’
“不在格里高利那就足够了。”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阿多斯,这件事情完成之后你就不要留在我这里了,回法国吧。凭你的本事,一定能在十年内爬上检察长的位置。”
“您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没影的事儿呢。”阿多斯打哈哈。“将来等战争结束了,您干脆帮我引见引见阿芒多校长,给我谋个教书的差事吧。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总比在那些地方乌烟瘴气的要强。”他看了看邓布利多,斟酌着加上了一句:“您不也是么。”
邓布利多一乐。“要说差事现在就有一件。梅乐思教授要退休了,阿芒多让我帮忙找个教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来。你要不要试试?”没想到阿多斯.德拉库尔突然正了脸色。“这件事我刚刚是想和您正经说的。德国就这些天可能要派人过来。表面上是被法国驱逐出境,到霍格沃茨来谋职位,应征的就是这个黑魔法防御术的位置。”
“是谁?”邓布利多问。
“亚力山大.隆巴顿二世。”阿多斯想了想回答。
脑子里一晃而过一张皱得紧紧地小脸。邓布利多皱紧了眉头:“他会给德国人卖命?”
“隆巴顿家是死灵法师世家,可能会可能不会。”阿多斯谨慎地说。“人这几天就要过来。法国那边来的消息,无论如何先防着些总是不会错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凡事谨慎也是你的优点。就听你的,我会叫阿芒多注意。”
“还有一件事。”
“您自己也要多保重。您是我们的支柱,不能有闪失。”阿多斯轻声说,最后看了邓布利多一眼,转身走进壁炉里。
送走了阿多斯之后,邓布利多突然想找人说说话,就拿着酒瓶子到地窖里找斯拉格霍恩。没想到地窖里正在开派对。邓布利多从门缝里一看,发现正对着自己的那张椅子上坐着的就是汤姆.里德尔。霍拉斯到底是把他拉近了他的小俱乐部。邓布利多笑着想。老鼻涕虫虽然没多少强烈的正义感和责任心,但是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而且他或许能把汤姆打磨成一个更好的人,毕竟斯拉格霍恩执教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把人带上过弯路。
邓布利多略有些放心,拿着酒瓶子干脆去了霍格莫德。
——刚刚是不是有人从门缝里偷看?
大脑封闭术练到一定程度以后就对周围人的意识异常的敏感。刚刚分明有人从门缝里向里张望,只不过没有看很久就离开了。
“汤姆,嗨,这可不好。在我的派对上走神可是要受罚的。”斯拉格霍恩笑得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了。“罚你给我们讲个笑话,要没人听过的。麻格们的笑话怎么样。我们都知道你是从麻格世界来的,但是却优秀得像是个世家少爷。”
周围的一圈学生都陪着小心地向他微笑——虽然也不知真假。
汤姆想了想,清清嗓子说:“莎士比亚走进一家酒馆。酒馆的伙计拦住他说:‘嘿兄弟,你是秃头。’(秃头和禁止进入同音词)”
这个笑话是几年前汤姆听玛丽薇莎讲的,其最大的效果就是让人笑不出来。果然一桌子人坐在那,谁也没动静。
“好吧。”斯拉格霍恩出来打圆场。“今天学到的格言是‘永远别让汤姆讲笑话’。”
一桌子人顿时笑趴一半。汤姆自己也咬着嘴唇,乐得有点傻乎乎。
斯拉格霍恩的课并不怎么有趣,但是在课堂下面他是个风趣的老学究。他对于很多偏门左道的魔法异常熟悉,又喜欢被人吹捧。经常几句话汤姆就能套出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又或者说他只是喜欢被汤姆吹捧,所以特意多帮衬他。
比方说关于暴风岛的传言。
苏格兰靠近北海的地方有一个小岛,只有有限的几个人记得它曾经的名字。在遥远的远古记忆中它曾被叫做礼物岛,后来的人们称它为云雀岛。再后来某些巫师把它掩藏起来,作为自己的隐居的所。从那之后又过了数百年,其间也有不同世界的人来到过这个岛上,它还激发了一些艺术家的想象力,写下了被历史传诵的诗篇。十八世纪的时候,最后一个看到它的麻格以他为舞台写了一本著名的戏剧。
它就是暴风岛。常年被飓风和漩涡笼罩,掩藏在悠久的迷雾中的岛屿。最后一个将暴风岛当作居住地点的巫师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威廉姆.莎士比亚肯定没有见到过萨拉查.斯莱特林,他在他出世前几个世纪就已经死了。但是在他不朽的名篇暴风雨里留下了很多他,以及那座岛的影子。之后又过了数百年,暴风岛渐渐淡出神话的世界。现在它是阿兹卡班,摄魂怪们的老巢,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法监狱。
“你们看看,没别的难得住他,他就开始钻魔法史的牛角尖了。”斯拉格霍恩笑着点点汤姆的额头。靠在沙发上沉吟了一声,说:“讲讲这些也能消磨时间。你们多少人读过莎士比亚的暴风雨?”寥寥几个人举手。斯拉格霍恩哼了一声说:“如果你们说英文,就应该看一点莎士比亚。暴风雨看起来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实际上背后有很多只有巫师们才知道的东西。莎士比亚剔除掉了人名代换了人物身份,但是他讲的实际上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从霍格沃茨出走后发生的事。”
“难道那个老巫师普洛斯比罗就是萨拉查,而迫害他的兄弟安东尼奥就是格兰芬多?”一个好歹读过点原文的斯莱特林嘲笑着说,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格兰芬多学生。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没有这么简单,也不能一概而论。莎士比亚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斯莱特林已经死去了一百多年。他听到的也不可能是巫师之间传说的正确版本。但是的确有这样的故事,在斯莱特林从霍格沃茨离开两百年以后,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曾经到暴风岛上找过斯莱特林,而斯莱特林掀起暴风弄翻了他们的船,让他们漂流到了岛上。”
“然后格兰芬多的儿子爱上了斯莱特林的女儿?”多嘴的赫奇帕奇立刻遭到了众人的白眼。斯拉格霍恩再次摇头,略带嘲弄地说:“那个时候他们都有重孙子啦。在斯莱特林以前,暴风岛曾经是赫奇帕奇隐居的地方,岛上的一切她都清楚,所以自然也没有迷路的故事。他们只是来和斯莱特林重归于好,共同抵御霍格沃茨面临的困境。斯莱特林最后和他们一起回去了,但是却几乎是以毫无魔力的形式回去的。他把他的魔力一分为三,藏在这个世界上不同的地方。”
汤姆眼睛微眯,觉得自己找到了故事的重点。
“萨拉查为什么要把魔力分开?”特意挑了一个更客观一点的话题,汤姆慢吞吞地开口。斯拉格霍恩回答他:“因为斯莱特林认为总有一天霍格沃茨会再次面临危机。所以他把自己的力量留给后来能够继承他的人。第一,是来自他继承的德鲁伊教团。那是一根法力强大的魔杖,传说是梅林随身的魔杖,叫做永恒之杖。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它带下岛,所以萨拉查之后就没人知道它的下落。第二是他的一项特殊的本领,就是蛇语。”斯拉格霍恩若有若无地瞟了汤姆一眼。“这是他血缘里传承的力量。所以他把它带走了。第三是他赖以成名的死灵魔法。他把所有的魔力连同一整套死灵法术全部留在了岛上。所以走的时候,他就剩了个空壳。”
“为什么?他不怕格兰芬多回去排挤他?”某个斯莱特林心有不甘地说。
“没人知道。但是在暴风雨的结尾,莎士比亚写道普洛斯比罗放弃了所有‘不属于他的’魔力。或许斯莱特林最后也有这样的心态。”他看了一眼沙漏,发现它几乎都落到了底部。“啊呀!”他夸张地叫道。“都这么晚了,难道你们要为你们的学院扣分吗?都回去,统统回去!”
汤姆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最后当所有人都从屋里离开以后,他转头问斯拉格霍恩:“为什么萨拉查想要把力量留给后人,而不想自己复活呢?”
“人死是不能复活的,汤姆。”斯拉格霍恩绷着脸说。汤姆眨了眨眼,低声说:“可是格里高利.格林沃德就复活了啊。”
看着斯拉格霍恩铁青的脸色,汤姆知道这位老院长还没有得到格林沃德复活的准确消息。
汤姆会关心一座魔法监狱自然是因为拉斐尔.希里纳吐出的那句梦话。如果他说的是阿兹卡班,那么他会以为他的什么亲戚关在里面。但是既然是暴风岛——那么就一定有秘密。
留下来的力量……吗?
暴风岛是萨拉查最后隐居的地方又像是留下了很多秘密,如果不去似乎有点不大合适。尤其是如果走上那座岛,他说不定能够知道更多一些关于自己血缘的事情。而且就算是陷阱,他也想去看看拉斐尔.希里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深夜的时候,拉斐尔.希里纳端着盘子偷偷溜进有求必应屋,发现汤姆正埋首在一本厚厚的著作里,脸上浮现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完了,疯了。他在心里暗暗地说。
“和我出趟门?”
昂头笑着问他。拉斐尔.希里纳一下子愣在当场。
把想法从头到尾向他说了一遍,斯莱特林抵死不从。
“去那种地方一不小心会没命的!”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自己的命有多珍贵,拉斐尔匆匆忙忙向屋外逃窜。“我是抽了风了才会说漏嘴。”
他才不信这个狡猾的斯莱特林会随口说梦话。但是既然已经说开了,那么索性摊牌。
“哦?真的是漏嘴吗?”
频道顿时切换成蛇语,汤姆笑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既然你起的头,那么这件事情就要做到底。拉斐尔.希里纳,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哦呀,你有什么办法?”偏头,拉斐尔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让汤姆觉得分外难受。“朱丽娅应该还不知道你是巫师吧。”随口吐出致命王牌,果不其然斯莱特林瞬间变了脸色。
王牌不需要多,一张就足够。
汤姆从来也没有重视过这个叫做拉斐尔.希里纳的人——在他刻意接近自己之前。先是吐出一口蛇语吸引他的注意,又趁选课刻意和他走在一起。如果汤姆还不开始考虑抓住他的把柄,他在孤儿院一定连渣都剩不下。来来往往几次,汤姆就能看得出来拉斐尔.希里纳总是在朱丽娅面前含糊其辞,多一句话都不肯说。而朱丽娅既没有提他的这个仆人会魔法,又不说他值不值得信任,就说明这个希里纳根本没有和他的主人说实话。
“拉斐尔.希里纳,跟我一起去暴风岛。”汤姆顿了一下,下最后通牒。
“恕不奉陪。”拉斐尔一口拒绝。“你为什么对它那么上心?想旅游去马尔代夫得了。”
话说到这里,汤姆干脆直言不讳。“那上面有属于我的力量。”
拉斐尔似乎是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些都是属于你的?”
汤姆沉默了,半晌回答他:“我希望。”
终于,拉斐尔.希里纳露出了冷笑。“希望不顶饭吃,汤姆。想要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来的遗产——你有这个资本吗?”
几年前还没入学的时候,汤姆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却没想到现在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那天之后,汤姆没再打算说服这个希里纳。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当初开口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那么他自己还会主动找回来的。如果他只是说漏嘴,那么他肯定也有和暴风岛有关的事要去做。而他自己只要多盯着他点就够了。
最后一科考完后,学年排名根本就没什么变化。选了全部科目的汤姆平均分是第一名,选了全部科目的拉斐尔.希里纳平均分还是第四名。临上火车的时候,汤姆听到有几个人在劝拉斐尔.希里纳明年不要选全科,说不定就能得个第一。汤姆冷哼了一声,上了火车。
刚开始的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接着又进来了三个。竟然是当初他在第一年入学的时候见到的那三个斯莱特林。
“瞧瞧这是谁?我们三年级的超级明星。”阿尔法德.布莱克——如果他不叫贝塔的话——戏谑地坐到他身边。“汤姆.里德尔是吧?”
汤姆点了点头,但是全副精力却不在他身上。他盯着坐在他正对面压着帽檐的斯莱特林五年级学生。他说他叫卡洛斯,但是查遍了斯莱特林五年级的学生名单,汤姆也没找到一个叫做卡洛斯的人。只有一个来自遥远的希腊半岛的学生,用着一个希腊文的同义名字,叫察隆。汤姆也暗中查过这个察隆,结果发现那这个希腊学生都从不去上课。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升学的,因为不管是考试成绩单还是课堂作业都从没有过他的名字。
那么他是怎么在霍格沃茨呆到五年级,又是怎么走上这辆霍格沃茨特快的呢?
“汤姆。啊呀,又是你们?”拉斐尔.希里纳果然又跌跌撞撞地进了包厢。“塞巴斯蒂恩.马尔福先生和阿尔法德.布莱克先生,再次见到你们实在是太荣幸了。”
阿尔法德大咧咧地甩了甩手,而另一边的塞巴斯蒂恩.马尔福纹丝不动。
“你不认识中间的察隆先生?”特意咬紧了希腊文发音,汤姆问,仔细盯着他的脸。拉斐尔冷笑了一声说:“察隆?从来没听说过。从哪来的,冥河吗?”
没想到卡洛斯竟然有了反应。他抬高帽檐,说:“你说对了。我从地狱来。”
猫头鹰的叫声突然打破了轨道发出的单调的咣当声。一个包裹和一封信被老幽灵丢到了他腿上。汤姆拆开包裹,接着不可抑制地倒抽了一口气。包裹里是一只黄铜的挂坠盒,而信封里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玛丽薇莎.奈保尔蜷在牢房里,黯然地望着脚下的地板。牢房的铁窗外面立着高大的金属牌,上面用白油漆刷着巨大的字母。照片背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G.格林沃德于奥斯维辛。”
一阵血气翻腾上来冲得胸口直痛。汤姆紧紧抓着手里的挂坠盒,鲜血都被勒了出来。
“汤姆!你别激动。冷静——你冷静!”拉斐尔.希里纳看到这一幕就拉着他出了包厢。找个没人的地方,照着他脑袋就是一记清水如泉。“怎么样了?”
汤姆抹了抹脸上的水。“你再敢这样我就杀了你。”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拉斐尔问,却发现汤姆已经开始巴着窗户向外张望。“喂,难道你想跳车?别——别发疯——”
汤姆不傻,他只是在看到哪了。
火车到达伦敦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从收到信开始,汤姆就一直站在走廊里没有回包厢。而拉斐尔.希里纳也就陪着他站着。车一停,他第一个跳下了车,拉着自己的行李就走进了火车的售票厅。
“喂——!简直像个冲动的格兰芬多。你等等——我也跟你去——!”
拉斐尔跺了跺脚,叫喊着跟在他后面。
只要不是装货卸货的时候,夜晚的码头很安静。拉斐尔和汤姆来到码头的时候,静悄悄的港湾里一条船都没有。汤姆皱了皱眉,拉斐尔已经走到一边去叫住一个在码头上喝酒的老水手,给他塞了三张票子,一枚便士说:“大叔我们想坐船。最快的船几点走?”
老水手斜了他一眼。“你是那一家的?”
拉斐尔陪着笑脸说:“狮头船长是我叔叔。”
老水手顿时跳起来,把手里的钱塞还给了拉斐尔。“狮头船长对我有大恩,我不能拿你的。过海的船最快也要明天中午。这样吧,你和你的朋友到街对面的旅馆去,就说是水鬼麦克介绍你们过去的。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既然老水手都这么说了,汤姆也就按他建议的去了对面的旅馆。报上麦克的名字,旅馆老板果然没要房租,直接带他们上了二楼。这是一家外面混凝土,里面木板打造的小楼,和玛丽薇莎家的很像。屋子里一股浓烈的霉味,墙上什么装饰也没有。房间中间摆了一张勉强够两人睡的床,床上还有被褥和枕头。边上一个木质小床头柜,上面摆着半截烧过的蜡烛。看起来这应该是这家旅馆最好的房间了。拉斐尔管旅店老板多要了一根蜡烛,把床铺好后自己在门口抱膝坐下,不再说话。
“你不睡?”汤姆还是多问了一句。拉斐尔摇摇头:“你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盖因比家作仆人养成的习惯,汤姆坐在床边上犹豫了一下,说:“睡吧。你不是我仆人。”
拉斐尔冲他咧嘴笑笑。“没事,我就是怕你夜里会做梦。”
汤姆不觉得这是个理由。但是当半夜他被噩梦惊醒,拉斐尔迅速把水递过来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原来这斯莱特林不是看上去那么蠢。他喘息着一昂头把水灌下肚,一阵暖意窜进全身,顿时头痛全消。
“哪来的热水?”汤姆迷迷糊糊地问。
“底下烧的。”拉斐尔随口答,帮他掖上了被子。汤姆一把抓住他:“你别撑了。明天要坐一天的船。如果你晕倒了,我不管你。”
扯出一个笑容,拉斐尔也上床占了另外半边。两个人裹着一条被单一觉挨到天亮。
从英国到波兰,幻影移行只需要一瞬。但是汤姆却选择坐船度过英吉利海峡,再经铁路线向北。魔法部的家伙们并不是吃干饭的,黑巫师们更不是。
英吉利海峡上雾蒙蒙的一片,淡蓝色的海水中映照出昏暗的光线,一片死寂。因为战争的关系出海的船已经很少了,更别说使往沦陷国的船。但是就算是最危急的时刻也会有不怕死的商人,
汤姆等在港口上,正好看到拉斐尔拿着船票走过来,还有两块蛋糕。
“我说过狮头能够弄到任何一件跟船有关的东西。但是船上不一定能有东西吃,先垫垫吧。”
蛋糕吃起来和普通干面包没什么区别,上面的奶油更令人作呕。但是汤姆还是勉强吃了一块,又拿水送了下去。
简陋的船舱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几乎占据了每一寸空间,并且还在不断往上走。这和汤姆想象中空荡荡的舱室差了太远。就算在孤儿院里也疏远人群的汤姆不禁皱了皱眉头,侧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发现它紧靠着闷热并且斑驳的舱壁,却已经被两个模样就不怎么善的家伙占据了。刚想开口,却一把被拉斐尔扯住了衣襟。
“嘿,两位大哥,我这朋友身体不好,看到海就晕。您看着我们能不能和您换个票。”
其中一个侧眼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慢吞吞地开腔:“你小子看老子像是买票坐船的吗?”
拉斐尔赶紧点头称是。“当然也不是让您二位拿票出来,只是我这里有船票,您靠舷窗坐着舒服。票给您,你看……”他就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船票,只是座位号完全不一样,正好是靠舷窗的两个。坐霸王船的两个对看了一眼,收起票吵吵嚷嚷地挤了出去。此时的人几乎已经多得挪不动脚了,只剩下一条缝隙勉强可以走出去。拉斐尔抢先一步把他们的行李放在了座位上,挤出一条缝隙让汤姆坐到靠船舱的位置上。
“不用看我。”接到汤姆质询的眼神,他赶紧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说:“每次上火车或者上船以前我都会弄张假的,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虽然不一定用得上……”
“如果他们回来了呢?”
拉斐尔以眼神示意他们周围的人墙。刚刚勉强留出来的缝隙现在都消失了,座位的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有天大的力气也无法再挤进来。汤姆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讨厌人群走在了最后面,所以才会被人占到座位。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都在逃荒吗?”汤姆皱眉自言自语。
“只是离开这里。全世界都在打仗,但是看来英国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人。”拉斐尔轻叹着。周围的人群嘈杂并且不停的涌动,好像还有人想要勉强挤上来,但是被拦在船下。英国有这么多人吗?还是全英伦的人都乘这班船离岛?
“四十八小时以后就能离开这些了。”汤姆靠在椅子上,找个一个舒服的姿势。“不要吵我,接下来可不一定有机会睡觉。”
“我可从来没看出来你是个能为女人拼命的人。”拉斐尔突然说,虽然声音很轻。
汤姆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华沙以南三百公里处的小镇,很多年后人们称之为人间地狱。但是一九四三年的春天这里是安静的,安静的几乎有些吓人。街道上看不到任何行人,只有空荡荡的大街被正午的烈日灼烤着,发出刺鼻的沥青的气味。远处高耸的塔楼和灰色的铁丝网昭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一座屠宰场。只是每天出现在单据上的是一串串人的性命。
汤姆两个能找到地方住下全靠了拉斐尔熟练的德文。房东是个已经七十二岁的老太太,对着两个装出来的德国佬敢怒不敢言。他们借用了她二楼的客房。从进入房间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离开屋子一步。
路边的商店静悄悄的,连老板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华沙的人们似乎早都已经习惯在这种死寂般的环境下生活了,街道上偶尔晃过的人影都带着麻木而冰冷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蜡像馆里的雕塑。虽然没有进入集中营,但是他们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拉斐尔最后观察了一眼街道,从窗口离开拉上了窗帘。
“汤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汤姆.里德尔平静地可怕。应该说,除了从伦敦冲动地跑出来,他几乎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一路走来他除了一个劲的翻阅手头能拿到的所有报纸以外,几乎不说一句话。这让拉斐尔感觉到很不安。听到他问,汤姆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在找格林沃德的弱点。”
“找到了?”好奇地凑上来,发现他把报纸画的乱七八糟,可是标注的地方都是一些照片,还有报纸的日期。
汤姆坐起来,推给他一堆报纸,“我只是知道格林沃德是谁了。”
有那么一瞬间拉斐尔想要发笑,但是他猛然间意识到汤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在麻格界也有身份?而且很出名?”汤姆敲了敲他亮出来的记录,轻蔑地说:“很有名,在未来的人类历史上肯定遗臭万年。我们的这位朋友,就是伟大的党卫军头子,纳粹德国二号人物,海因里希.希姆莱。”
“告诉我你是单凭报纸就知道他的身份的。”拉斐尔颇不信任地说。汤姆将铅笔丢在报纸堆上,向后仰靠在枕头上。“说穿了不值一提。现在没有冥想盆。但是如果你动脑子想想就会想的起来。在朱丽娅那我们见过格林沃德,他那时可是胆大包天到连脸都没换。”
汤姆把一张画了大红圈的照片丢到拉斐尔面前,上面模模糊糊地有一个人脸。带着单片眼镜,微佝偻着背。下面写着:希姆莱检阅仪仗队。
“他为什么要做希特勒的手下?”拉斐尔压低了声线问。汤姆冷笑了一声,敲了敲报纸上希姆莱的额头。“邓布利多毁了他。格里高里.格林沃德已经失去了他的魔力。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拿了魔杖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废物。”他展开报纸,将几幅照片堆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斜斜的形状。“你看这个奥斯维辛,零零散散的集中营以一种很勉强的方式形成了魔法阵,只有在这个魔法阵里他才会拥有魔力。当然我不怀疑外出的时候他也会随身携带类似的东西,但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弱点的黑暗公爵了。”
“哦。脑子凑合,还算是挺清楚嘛。”
窗帘后面凭空出现了一把苍老的声音,吓了屋里两个人一跳。汤姆腾地就从床上窜起来,对着窗帘恭恭敬敬地说:“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