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纳妾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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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书楼的修缮进展比较缓慢，但幕后准备一直在进行。
李盈盈扯开大旗为书楼捐书百册，太子爱护妹妹，自然不能缺席，大手一挥捐了一百五十册，当日便叫东宫典府捡了出来送去永宁公主那儿。
太子都出手了，各位皇子、公主、宗室王爷自然不能干坐着，纷纷慷慨。
宫里妃嫔见赵贵妃捐了书当即被陛下夸赞一句“贤雅贞慧”，一个个哪还坐得住，必须要跟上。有那目不识丁、不爱看书的，赶紧叫娘家去准备。
李盈盈又去闹庆元帝，说大内藏书甚众，不现世太可惜。陛下经不住爱女的软磨硬泡捐了两百册书籍，并下令除了珍贵真品典籍不能抄写之外，其余的书籍都可令司书的女官抄书，以后送去书楼以供天下人观之。
见女儿这么劳心劳力地为百姓做事，也算是为太子今后提拔寒门子弟铺路，庆元帝亲自执笔，给书楼赐名“永宁楼”，加盖了他的私印。
此事一出，朝野哗然，谁以后想去书楼捣乱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当初被陛下忽悠住，没能及时阻止建书楼的世家大臣肠子都悔青了。而寒门出身的官员一面冷冷讥笑，一面热心地给永宁楼捐书。
到此，永宁楼的藏书数量和质量超过大夏任何一家书斋，甚至能比肩中等世家。
“可惜父皇不让动那些典籍，不然啊，书楼肯定会被挤爆。”李盈盈捏着一缕青丝，很是可惜。
时初月拿团扇敲了她的头一下：“那些典籍还是留下吧，总有一些东西不是给寻常百姓瞧的。”
这点李盈盈倒是懂的，也就是这么一说。
跟嫂嫂说说笑笑用过午膳，白鹭才回来。
他小心翼翼看了姜二夫人一眼——那么娇滴滴的姑娘当初可是把他整治怕了，此后他见了她便是能避则避。
“那顾延公子一口答应，说这是好事，他定会在同窗、学子中宣扬，争取让更多的人来抄书。”白鹭笑眯眯道，“还说殿下为了天下士子谋福，这个恩情他们铭记在心。”
李盈盈皱眉，“你没说这是太子哥哥的功劳？”
“说了说了。”白鹭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他们也说会感激太子殿下。”
只是听起来没那么真心，天下人又不是傻子，都明白他家殿下才是最好的。白鹭在心里加了一句。
李盈盈这才满意，她不图虚名，能叫实惠落到百姓身上才算数。
拉太子下水是在玹哥哥提点后母妃指导她的，她们母女没甚依靠，能用这件事给太子卖个好，以后他登基了也能谈条件——在父皇百年后把母妃接到她的公主府去颐养天年。
元后病故多年，淑妃生的二皇子蹦跶得厉害，要是赵贵妃能在关键时刻向庆元帝进言几句，储君之位只有更加稳固的。
各有所需，是以双方都挺卖力的在办成永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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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竹青色家常袍子的顾延坐在窗前，目不转睛盯着手里的《连山》，这本书没有做旧，只是抄了内容而已。
他重重叹口气，自嘲一笑，早该猜到的，看过《连山》，会做那么多古籍的女子，她的出身一定是高贵的，不过没想到这么高贵。
今日一早白鹭就来敲门，然后送上了这本书。
白鹭谁不认识？他近来一直在永宁楼监工。书楼还在修建，但很多士子都慕名去瞧过了。
他还说：“咱家今日除了送东西，有一件事想求顾公子。我们殿下那儿有不少典籍无法现世，想请公子及同窗能够替广大学子抄写之。”
毕竟他们一手台阁体写得赏心悦目。而对于学子来说，能率先看到那些珍贵典籍，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顾延早想为永宁楼出一份力，更别说他对那姑娘还有几分心思，这要是能靠近她，他更愿意干，是以当即应承下来。
可人一走，他脑袋就清醒了，枯坐良久，将《连山》放到一个乌木匣子里，便去温书——她身份那么高，他若不能在明年春日的会试、殿试上好好发挥，怎能让她看到自己呢？考中进士，最好是三甲，他才有机会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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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出头，永宁楼恢复修缮进度。
正值十五，侯府四位主人应邀参加中秋宫宴，果然如李盈盈所言：御膳房的菜不好吃！
次日午歇醒来，樱桃带着东府侯夫人的大丫鬟喜鹊进了静吟轩。
行礼之后，喜鹊脆生生说道：“好叫二夫人知晓，侯爷欲在八月十八那日，即三日后纳新姨娘，夫人便说摆上两桌热闹一番，打发婢子来请二爷和二夫人赏脸，到时过去吃酒玩乐。”
时初月表情没变，笑道：“我这闲人到时一定去的，二爷那儿叫嫂嫂放心，我会告诉他，只要衙门里没事，他定然也去的。”
说完叫樱桃给了赏钱送她出去。
没多会儿，樱桃回来道：“这是侯爷的第四房姨娘，来历姓名暂且不知，人还没见过。但肯定是个厉害的，喜鹊说昨晚侯爷回来就跟侯夫人闹着要摆酒，这可是头一遭，前面三位姨娘都没这待遇。”
时初月有些好奇姜珠会抬个什么样的姨娘回来，毕竟在《珠客秘辞》里，“她”就是那第四房姨娘，也是不同于前三位姨娘，大张旗鼓摆了酒，正因如此，遭了嫉妒。
但如今她来了，又是谁顶了这个位置呢？
到得十八日那天，时初月和姜玹一起去东府赴宴。
女宾这边就胡慧娘和她，酒席摆在正院里。
看到弟妹又给均哥儿带了新奇的小玩意儿来，高兴得合不拢嘴的侯夫人道：“咱们在里面，他们在外院，侯爷的几个至交好友也来了。”
时初月听到外面隐隐传来恭贺声，暗自撇撇嘴，什么至交好友？分明是钟玉、王猛之流的狐朋狗党。
“今儿的菜是我去食肆里包的，且试试看。”胡慧娘热情地拉着她入座，似乎毫不在意今日是为何摆这桌酒席。
《珠客秘辞》里，作为姨娘的“时初月”与侯夫人接触不多，盖因夫人贤惠也不甚管姨娘们，亦不需要她们请安，除非闹了大事需要处理，否则她一般不露面。
自然，她是瞧不上这些姨娘的。
在书里，说她不在意这些小妾，似乎也是真的不放在眼里，但她对姜珠又特别好，行为处事、话语间仿佛倾注了不少感情在他身上。这两点怎么看都有着微妙的矛盾感。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从未害过人，这也是时初月愿意跟她来往的一个重要原因。
妯娌二人面前摆了一大桌子菜肴，鸡鸭鱼肉、海味应有尽有。
“好嫂嫂，这么多菜咱们俩可吃不完啊。”
均哥儿肠胃弱，不与大人同食。
胡慧娘笑着横了她一眼：“你只管吃，剩下的不是还可以赏给下人们？实在吃不了扔了便是，多大的事儿呢。”
时初月动了动嘴，最后只能笑笑夹菜吃。心中却感叹：瞧，王朝积富到一定地步，钟鸣鼎食之家避不开的是奢侈与糜费。而这两样成为常态出现，基本上代表贫富差距已经巨大。
二人随意聊着家长里短，忽听前面男子的调笑声陡然变大，跟着是一阵喝彩声，中间夹杂了一个女子纤细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姜珠的第四位姨娘出来见客了吧。
时初月侧头看了看大嫂，见她毫无波澜地吃着菜。
胡慧娘到底做了多年的侯夫人，一看这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见喜鹊和乳娘带着儿子在十步外的池畔看乌龟、喂饭，便放下筷子，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是想问我伤不伤心对吧？说句实话，我还真不伤心。他们不都是那样么？女子的眼睛可不要只放在男子身上，这后宅权力、教养儿女、打理嫁妆、发展出息哪一项不比男子有趣，还不会辜负我。我出身不高，要只盯着侯爷看，那我如今怕是怎么伤心都不为过，又怎么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她确实是看得透的人，准确说是从小就在庶母、庶弟和庶妹很多的后宅里学会了生存法则——不看低自己，也不期望丈夫虚无的情爱，更明白大长公主当初是看中了她的什么。人么，看得清自己，就摆得正位置，便不容易干糊涂事。
姜珠生得好，身子好，每月至少两日来正房，她是乐意的，一来自己得趣，二来维护了正妻体面。但他不来她便过不下去了么？才不呢，她每日都过得很充实。
诚然，他待她温柔小意，她自然还他贤惠和顺。她亦懂得一位夫君想从妻子这里得到什么，是以她也不介意偶尔说说甜言蜜语让二人相处更愉悦。
时初月倒是对她刮目相看，难怪人人说她贤达淑慧，她总是一笑置之，原来人家根本就是站在第五层，不在意姜珠，更不在意那些莺莺燕燕，守好本心踏实过自己的日子。
这也印证了她以前的猜想：这位侯夫人，演技高超。并非贬义，而是身处这个时代，算一种极为聪明的活法。对于丈夫，她不是没感情，只是更爱自己罢了。
“不过你放心，我瞧着二弟不似侯爷那般多情，人也上进。”胡慧娘怕把才成亲的弟妹给吓到，便岔开话头，“咱们侯府看着花团锦簇，实际人丁凋零，我和侯爷成亲多年也只有均哥儿一个独苗苗，还多灾多病的，妾室、通房丫鬟愣是没一个怀上，我都有些愁了。就盼着你和二弟能早日添丁，叫府里热闹起来。”
时初月笑着点点头，心中很是欣赏大嫂的坦诚与智慧，也接受她好意的提点。
均哥儿蹦蹦跳跳回来，妯娌二人很有默契地聊起了别的事。
用完饭又逗着均哥儿玩了一会儿，听大嫂说了不少小侄儿的趣事，才等到姜玹过来接她。
胡慧娘抱着儿子亲自将夫妻二人送到园子里才返回。
“你们见了那新姨娘？好看么？”时初月有点好奇。
姜玹饮了些酒，牵着她的手心发热：“不知，我没细看，想来还不错，不然大哥也不会那么欢喜了。”
时初月不禁想起在书中，这桌纳妾酒，他可没来吃，不知是躲在西府暗自神伤还是出了公差在外，算算时间，姜珠纳妾竟比书中提早了约一年。
她忍不住抿嘴笑笑，“那新姨娘是个什么来历？”
不知妻子为何会对新姨娘那么有兴趣，姜玹不免多看了她几眼，道：“听大哥和钟玉、王猛谈话的那意思，这位新姨娘姓司，在城西白虎门卖豆腐脑，附近的人都称之为‘豆腐西施’。”
时初月一愣，豆腐西施？她苦笑，这位娘子在《珠客秘辞》里出现过，与姜珠眉来眼去许久，就是不叫人吃到嘴里，有几分手段。可惜两三个月后，姜珠便遇到了“她”，彻底沦陷，别的人都暂且抛之脑后。等“她”被抬回府里，这位娘子才退而求其次成了侯爷的外室。
谁料，她成了姜玹的妻子，而这位姓司的豆腐西施补了“她”的位置，到底是凑成了“醉生梦死”的四大姨娘，就不知道后续的故事还会不会按书中情节展开。
“怎么了？”姜玹停下脚步，见月月一脸莫名。
时初月摇摇头，灵光一闪，想到大嫂的智慧，便道：“那钟玉和王猛不是好人，你不要和他们来往。”
“月月如何得知他们不是好人？”姜玹侧身挑眉。
当然是因为他们和姜珠混在一起啊！这话自然不好和他说。
只瞪了他一眼道：“他们瞧见新姨娘笑得那么大声，我和嫂嫂在院子里都听到了，你可不许被他们带坏。若敢吃个豆腐脑的空隙就沾花惹草，看我不整治你！”
姜玹闻言开怀大笑，拉着她快步回了静吟轩。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纳妾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