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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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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吧,就那么一个破包,值一万多块钱?”楼下,一个尖着嗓子的妇人喊道。
苏南意和顾西洲正为结婚之事发愁呢,当下思绪就被她一嗓子扯了回来。
“是孙家二婶子,有好戏看了。”苏南意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孙二婶的声音又尖又细,到哪说话都能第一耳朵分辨出来。
顾西洲走到围栏处,去找说话的人,看见一位穿着灰布袄子的妇人,手上正盘着赵英瑗的v,又捏又掐。
包的主人也不心疼,顺势从里面摸出一把花生,拇指与食指一捏一褪,白嫩嫩的米粒就这么分了出来。
她把花生米往嘴里一抛,含糊不清地说:“就说你没见过世面吧。一万多块钱的包算什么,十几二十万都有,我这个不值钱。”
“也就我儿子,觉得好看才顺手给我带回来的。”赵英瑗提起向韩,忍不住眯起眼睛笑,嘴角都兜不住她刚塞进的那一把花生米。
楼上看戏的苏南意感觉自己被刺痛了,那包都抵得上她三个月的工资了,她赵姨居然说不值钱。
果然,再落魄的地方,也总会有资本冒出头。
同样没觉得这包十分值钱的顾西洲说:“她包里不会全装的瓜子和花生吧。”
他头次见到拿lv只装炒货的人。
“不然还能有什么,手机在她脖子上挂着呢。”苏南意幽幽地说:“我挑了那么久的款式,她居然只用来装瓜子花生,好歹装两个橘子在里面啊,又不是放不下!”
近年来,“包”治百病开始成为流行趋势,继口红之后,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对于包的渴望上升到了一个疯狂的地步。
多少人省吃俭用,刷爆了卡只为了拿到一个名牌包包,好像有了那个包,自己的身价也能水涨船高,跻身于贵族阶级似的。
事实却是拿到了包也舍不得背,怕蹭了挤了刮花了,遇着下雨天自己淋成个水鸭子也得把包揣怀里护好了,包比人金贵多了。
赵英瑗却是不稀罕,她不认识什么lv,那些名牌她一个也不认识,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还晓得什么英文字母。
她只知道,那包是她儿子花了一万多块,专门从大城市给她买回来的。
这就够了,她儿子有钱,并且舍得给自己老娘花钱。
儿子有出息又孝顺,这是赵英瑗希望通过这个包传达给别人的信息,至于那个包本身,只是个媒介而已。
当妈的人都爱攀比,小时候比学习成绩,长大了比工资比职位,总是要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孩子更为优秀些,嘴上还得谦虚内敛着。
“向韩在外闯荡小十来年了,还没带过女孩回家。”苏南意和顾西洲透露着眼前这事儿的内幕:“孙二婶的儿子比我们还小一岁,去年已经让她妈抱上孙子了。”
“我记得是中秋那会儿吧,赵姨回合宁,也是在我家门口,孙二婶抱着她的大胖孙子问她‘你家向韩都快三十还不找对象啊,再不找什么你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哦’。”
“我严重怀疑,赵姨最近每天背着包来我家,就是为了能遇见孙二婶,当她面炫耀。”
赵英瑗虽然没有大胖孙子,但是她有个出息儿子,自认哪里也不比旁人差,还能让孙清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不可?
“我看你这包不太好,走线也不齐,皮摸起来也就一般,莫是你儿子买到假的了。”孙清嘴上嫌弃着,手却在包柔软的皮面上摸来摸去。
赵英瑗听了呸出一粒瓜子壳:“放你娘的屁,这可是从专卖店里买的,就你那狗眼也晓得识货?”
村里妇人,说起来话来,动不动就会带上些偏激又不文明的字眼,顾西洲头次见到,还以为两人动了气,要大打出手。
没想到孙清习惯了似的:“我这狗眼不识货,你那瞎子眼又好到哪里去,一万多的包就用来装瓜子,难不成你吃的金瓜子?”
“我的包我高兴装什么就装什么,那还轮到你管。”
“我看你就是臭显摆。”
“我就是臭显摆怎么了,你天天抱着你那胖孙子不是臭显摆?”
很好,终于点题了。
苏南意冲顾西洲眨了眨眼:“你看,我说什么。”
顾西洲但笑不语,只觉得有趣。
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是像小姑娘一样,爱斤斤计较。
听到孙子,孙清的心情顿时高涨了不少,有个死贵的包有什么,儿子又没娶媳妇,还是不如她。不过有那一万多块钱,能给她孙子买多少奶粉玩具。
看那包觉得碍眼起来,便丢回给赵英瑗,临了还不忘从里面掏了把瓜子出来。
孙清抬头看向苏南意:“你怎么不帮你妈也买一个?一年到头在外面挣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父母吗?”
正看着戏的苏南意冷不丁被cue,一时摸不到着头脑,你们之间酸来酸去,关她什么事啊?
而且她哪里挣得到钱,没听说过有人觉得人民教师是个赚钱的职业。
苏南意装模作样地笑笑,说:“我妈要是喜欢,我下次也去看看。”
“我不喜欢。”李月娟紧接着说。
苏南意轻飘飘地哦了一声,悄摸摸从围栏处往后退了回去,要是李月娟说喜欢,她估摸着自己也下不了狠手去买那么一个包。
顾西洲挑眉看她,眼神里尽是玩味的笑。
苏南意毫不在意地薅了薅头发:“别看我,我不是向韩,买不起。”
“不过是个基础款的包,阿姨要是真喜欢,我资助你一个。”顾西洲回道。
苏南意瞥了他一眼:“拿我昨天烧给你的钱资助我吗?”
。。。。。。
“我以前还不能有些存款吗!”顾西洲气急败坏地说,苏南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他肝疼。
“可别了,不该是我的就别想了。”苏南意说:“我妈才不会想着要那个包,要是一万块现金,估计当场就收了。”
向韩做生意的,一年能挣上一百来万,到了年尾,给赵英瑗安排个金贵的新年礼物以做安抚,免去被催婚的烦恼,算不上什么事。
苏南意一个新手教师,自己背的还是网上淘的三十块包邮的帆布包,没缺根筋到打肿脸充胖子,买一些奢饰品。
何况合宁有几个人认识lv,买那玩意儿干什么,除了臭显摆。
臭显摆还没什么人愿意信。
也就向韩的年收入被赵英瑗招呼着人尽皆知,才稍稍能够说服人。
要放到一般人身上,花掉一万多块就背回来那么个包,不被说是吹牛*,就得是被传脑子有点问题。
“不过说起来,我还得问你个问题。”苏南意看向顾西洲。
顾西洲从鼻子哼出一声:“嗯哼?”
轻佻得有些欠揍。
苏南意问:“我烧给你的钱,是怎么算的啊?下到五十一百,上到千万十亿,要按这面值,通货膨胀程度堪比海啸吧?”
顾西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出,咬牙切齿道:“按张数算,难道你买来的时候,一沓一百还能比一沓一亿的贵吗!不都是一个价买来的!”
苏南意听了点点头,这倒说得过去了,原来还是按照阳间的经济实力来算,烧得多,老祖宗们就能得的多。
顾西洲又说:“昨儿后半夜我出去了一趟,你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苏南意震惊地看着他,啊这。
“他老人家缺什么吗?我让我爸这两天准备好,上腊坟的时候烧给他。”
顾西洲白了她一眼:“他老人家什么也不缺,托你们这些子孙的福,现在在底下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比在世的时候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你爷爷让我告诉你,最近别一个人大晚上乱跑。合宁遍地是鬼,别一不小心被吓死了。”最后一句是顾西洲自己加的。
“替我谢谢我爷爷,我一定好好待在家里做缩头乌龟。”
“还有。”顾西洲半道突然停了下来,没吭声。
苏南意等了半天也没个后文,问道:“还有啥?”
“忘了。”
“你!”苏南意气不打一出来,她爷爷吩咐的是能随随便便忘的事吗?
顾西洲像个没事人一样,也不理会:“估计是不重要的事吧,不然怎么到了嘴边都想不起来。”
过了会儿,苏南意期期艾艾地问:“我爷爷,有没有说,要见我之类的话。”
“怎么?你想见?”
那倒是没有,苏南意巴不得不见他老人家。
见她皱着一张脸,顾西洲坏笑道:“爷爷说,今晚过来看你。”
!!!苏南意震惊!!!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顾西洲被她慌张的样子逗得直乐:“骗你的。”
“他老人家说,自己都尘归尘,土归土多少年了,才懒得来管你们这些小辈的事,只让你自己当心点就行。”
“那我能看见阿飘这事怎么弄?总不能一直缩在家吧,等开学了我还得去上班呢。”苏南意问。
普通点的阿飘就算了,要是不幸遇上死相惨烈的阿飘朋友,苏南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胆量,能够无视掉。
“过了十五就好了。”顾西洲轻飘飘地说:“阿飘们也就是回来和家人们一起过个年。”
合宁的规矩,小年夜请祖宗回家,到了正月十五,再送祖宗离开。苏南意一直以为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封建迷信,没想到冥冥之中,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但是,苏南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你呢?”
你是不是过了十五,也要走了?
“应该吧,我也不清楚。”顾西洲低了低眼,掩盖掉眸子里的暗潮涌动。
尽管是设想中的结果,可苏南意真的听到时,情绪还是瞬时就跌落到了谷底,插科打诨带来的那点笑意,被倾覆殆尽。
“那你明年,还会来看我吗?”苏南意小声地问。
“我会早早地过来看你。”顾西洲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