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甘 若非本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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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青玄和贺玄迅速对视。
师青玄：现在怎么办？
贺玄：拿下吧。
师青玄：别这么暴力，人家也是女孩子。
贺玄：你见过徒手掏人心窝子的女孩子？
师青玄：眼前这个不是？
贺玄：……
“公主殿下我们先……”师青玄正想把太平扶起来。
“谁敢动！”崇宁一扬手，数千万亡灵尖叫着从地狱岩浆中涌出，袭向三人。贺玄化出一个保护罩，生生挡住。但数以千计的亡灵仍自杀式地撞向保护罩，贺玄废了不少力才顶住。
倒是保护罩外的太平轻轻松松地朝三人走来，众亡灵颇为敬畏地让出一条路。
崇宁的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耐心道：“你们顶不住的，乖乖地出来和姐姐叙叙旧不好吗？”
太平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你还活着？”
崇宁一撇嘴，“不然？”
“为什么不回宫，告诉我们你还……”
“有人不想姐姐回啊。”明明还是如旭日般温暖的笑，崇宁的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原。
“你别信外面的人乱说，母皇和我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你回来。”当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太平难以抑制地哽咽。
“外面的人没乱说，”崇宁语气无波无澜，“当年就是母皇为了救你，亲手拿我的命，换回了你的命。”
“这不可能！母皇不会这么做！”
“不可能？呵，这个女人，为了她自己的权势，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我的好妹妹，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妒忌。”崇宁像看条可怜虫一样地看着她，“也只有你这么个听话的蠢货，将来才不会影响到她的皇位。”
太平再次瘫坐在师青玄怀里，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可你……还活着。”
“不，崇宁已经死了。活在这世上，只有一个太平 。”崇宁阴毒地看向太平，“所以你现在知道，姐姐想要什么了吗？”
师青玄吓得紧紧抱住太平，她想……要太平的命？！
“贺兄！”师青玄回头看向贺玄，此时的贺玄渐感吃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涔涔的汗。
“崇宁公主！当初的事本就是女帝陛下一个人的决定，与公主殿下无关。”
“无关？”崇宁瞬间怒得站起，“若不是她冬天闹着要吃葡萄，大爷爷会离开地宫？若不是她闯入禁地，封印怎会破裂？她会重伤，完全是自食恶果，凭什么要拿我的命去换她的！”
“你说什么？”师青玄再要去捂住太平的耳朵已经来不及了，一幅幅陌生的画面钻入她的脑海，将那一直沉睡的记忆唤醒。
“你知道大爷爷为什么要献祭吗？都是因为你！”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记重击，狠狠锤在太平胸口。
“绣儿，别说了！”
崇宁猛然回头，只见国师大喘着气扶着岩壁站在桥的另一端，谢怜他们紧接着赶来了。
“嗯？！怎么有两个太平公主？”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风信看看慕情又看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慕情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拔了刀上前就准备救人。
但崇宁先下了手，亡灵直冲另外五人而去。
“你究竟……”不知何时，太平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了，隔着保护罩，她虚弱地看着崇宁，仿佛照镜子般，“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
“为什么，”崇宁缓缓回头，“你要夺取他们的力量，而我，许诺他们自由。”
“你疯了。”
“那也是，拜你所赐！”崇宁手中，忽然化出一只长枪，直冲保护罩刺去，“哗啦！”保护罩碎了一地。亡灵冲向身后的两人，崇宁的长枪直刺重伤的太平。太平堪堪躲开，奈何受伤的臂膀极大的限制了她的活动，就在即将刺中时，“噗呲——”一道黑影闪到太平身前，远处的贺玄看见灵力陡然暴涨。
“师青玄！”
另一边被重重亡灵包围的谢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蓄力准备剿灭这群亡灵。花城突然出声，“哥哥，等等！”
谢怜还没反应过来等什么，已经被花城一把搂住跃退几丈远。
“轰隆隆——”一道强大的法力场瞬间将整个洞穴包围，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劲水柱直刺桥中央的崇宁。
“黑水阁下这是……”谢怜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
受到这强大法力场的影响，众亡灵纷纷痛苦地尖叫着往岩浆河里躲去。
“我操了，这玄鬼发什么疯！这要不是黑水鬼蜮，放这么大的法力场不怕爆体而亡啊！”
强大的阻力使旁边的人无法靠近一步。
谢怜隐隐有不好预感，意外瞥见花城，却见他抿着嘴，脸上面无表情。
崇宁反手将太平打到一边，另一只手生生接住玄鬼的暴击。
“呵，终于憋不住了？”崇宁无情讽笑，瞥了眼他身后躺着的人，“真不好意思，误伤贵夫人了。”语气里倒听不出半分歉意。
“轰——”贺玄的法力场又强一成。
崇宁无奈摇头，“绝境鬼王又如何，你想与整座铜炉山作对吗？痴人说梦！”
“嘭！”一道长枪破空而出，直刺贺玄，贺玄如魅影般闪身，来到崇宁身后，崇宁似有感知般飞速回身一次，刺了空。
谢怜见崇宁和黑水忽然打起来了还有些纳闷，一看桥上倒下的人，腿脚忽然一软，“青玄！”
“哥哥别过去！”花城拦住欲冲上去的谢怜。
“咚！”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传来，玄鬼撞在岩壁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就在她准备回身时，“啪！”一道凌厉的气流从身后袭来，崇宁看也没看甩出长枪便拦下了太平的袭击。
“噗呲——”一柄剑忽然穿刺了她的肉身，崇宁冷漠地回头，正对上谢怜的脸。
“大爷爷可真是高估你了。”
“嘭——”
“哥哥！”花城飞身接住谢怜。
嘴角的血渐渐流下，谢怜一把擦掉。
几回合下来，众人尽皆群起攻之，可崇宁敏锐到恐怖的预知能力以及不死不灭不伤的躯体，即使众人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其分毫，反而崇宁在一众亡灵的加持下，“轰”的一声将所有人击倒在桥面。
看着倒成一片的众人，崇宁不紧不慢地走向太平，鬓上的红珠，犹如金凰泣下的血泪。
“你纵恶鬼肆虐人间，不怕遭受反噬吗？”太平勉力支起上身，通红的双目毫无惧色地看向她。
“若非本宫的人间，恶鬼肆虐又干本宫何事？”长枪再度举起，这次没人能再阻止她了。
“绣儿——”
“！”举起长枪的手颤了颤，最终崇宁还是回头了。
国师扶着岩壁站在桥的一端，不可避免地受到法场的误伤，此时胸口一阵阵地钝痛，血海翻滚。
“住手吧，你们大爷爷不会想看到你们姐妹俩手足相残的。”
“为什么？”
国师充血的眼睛望着崇宁，“什么……？”
“为什么，当年，你们明明可以救我，却……”
听到这，国师拼命摇头，“绣儿，相信小爷爷，如果我们能救你，我们拼了自己的命也会……”
“够了！这一个个的借口我听够了！你们若真想救我怎么救不了，还把我送回到那恶毒的女人手下，你们明明知道，知道那女人有多想我死！”
“不是啊，绣儿，我们真想救你，可铜炉山里缺医少药，我们……”
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平缓缓闭上眼，就这样吧，或许，我死了，姐姐就没那么恨了……
“媖儿。”
“！”太平双目猛然睁开——那声音……不可能，肯定是听错了！
“媖儿，你没听错，是我。”
眼泪决堤般涌到眼眶，一阵酸痛，双手紧紧捂住嘴，才使自己不至于哭出声。
“别怕，大爷爷在呢，大爷爷回来了。”
“大爷爷……你在哪？”太平默默回复着通灵，余光已经四望着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大爷爷就在你身边。”
“我……我看不见……”
声音噗笑了一声，“但爷爷看得见你。”
豆大的泪水连珠般落下，太平拼命摇着头，“大爷爷，太平没用，很快就要去见你了……”
“孩子，别说傻话，你的未来不仅限于此。”声音顿了一下，“现在，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
太平眼神一惑。
“簪子里，有……你姐姐的心头血。”
“！”太平猛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摇头，“不……不行！我做不到。”
声音温和又饱含无奈、痛苦，“大爷爷也做不到，但……绣儿入魔太深了……快，你小爷爷拖不了多久……”
“大爷爷，大爷爷！”随着声音一点点虚弱下去，太平仿佛再次坠入冰窟。她尝试着从头上拔下金钗，可金钗仿佛有万斤重，怎么都拔不下来。
“太平公主。”
太平浑身一颤，另一声音仿佛从冰窟里钻出来般。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太平下意识地想否认，但此时崇宁已愈发激动，小爷爷真要拖不住了。
“黑……”
“呼——”太平忽觉鬓上一松，原本青玄替她盘好的头发瞬间散了一半——太平竟不合时宜地感觉惋惜，一道黑影携着一点金光向眼前那袭白衣袭去，随后，整个世界都一点点模糊了下去，再无色彩、声响……
半月后，仙界。
雪白的纱帐，晶莹的珠帘，氤氲的檀香……
迷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太平艰难地抬起手，阻挡刺目的阳光。
“太平，你醒了？”
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缓缓落座在榻边，嘴角带着笑，望她。
大爷爷？
“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药？！
太平猛的惊醒，坐起身，只见谢怜手里搅着汤药，替她吹凉，随后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即使嗓子干哑，太平还是推拒了。
“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嘴上虽然这么说，谢怜还是把碗小心地递给了她，“算起来，我也算你师兄。”
太平抬眼，“不。”
“？”
“我怕血雨探花弄死我。”
“……”
两人同时看向门外，花城手上正撮着发尾的红珠，笑容“和蔼”地看着他们。
谢怜正了正腰板，端庄地对太平说到：“听药神官说，你今天要醒了，我特意来看看你，顺便……哦不，主要是谈点正事。”
太平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双手捧着药碗，喝热茶似的小嘬了几口，“谈正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
“青玄呢？”
谢怜略顿了几秒，“黑水阁下带回家了。”
时间静止了片刻，太平清楚地记得，那天在亡灵的尖叫下，青玄是如何躺在黑水玄鬼的怀里，说完最后一句话，没了气息的。
太平甩甩脑袋，“小爷爷呢，他老人家……”
那天昏迷之前，太平最不放心的就是小爷爷，明明近些年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还待在他们打斗的地方不肯离开。
谢怜又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压制着情绪，“你小爷爷在铜炉山陪你大爷爷呢。”
“啪嗒！”太平捧碗的手松脱地放在两膝，久久愣神。
“太平，你……”
“打住。”太平一抬手，回绝了他的安慰，“我师兄呢，还有我原来的部下们？”
“哦，他们呐，”这个问题谢怜反而轻松了，“他们在神武殿给你准备交接仪式呢！”
“？？？”太平莫名其妙地斜眼看向谢怜，怀疑他又有什么花样，“什么交接仪式？”
“第一武神的交接仪式啊。我跟外界说这一仗你打赢了，在铜炉山反败为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仙界的第一武神。”
“……”太平迅速四下一望，发现自己现在是身在仙京的太平殿，而非西天庭的太平殿。
“你脑子没病吧？！”太平“哐当”一声把碗砸到地上。
“哎呀，别生气嘛，这也不是我的决定，是一众仙僚讨论过后的决定。”
“这你也能答应？”太平气又上来了，手往旁边一摸竟没摸到鞭子。
“鞭子我替你先收起来了。”免得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抽人，谢怜默默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那也不能是今天，我刚醒！”
“没办法，三郎搭的海景小木屋也是今天完工……”
“你、说、什、么！”
“不、不是……”谢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想找补，但太平已经卷起被子准备抽人了。
“那那那什么，太平我先走了！药按时吃啊，卷宗什么的我已经让人放桌上了，仙僚们明早要的！我先走了！”谢怜匆匆交待几句后拉着花城飞也似地逃离了仙京。
大病初愈的太平没能追上，余光瞟到书案上如山堆的卷宗，高度快赶上灵文殿的一半了，瞬间怒火攻心，差点没再晕过去。
于是，太平帝君登基后下达的第一条指令，就是将仙乐太子和血雨探花拉入仙界“黑名单”。
一众仙僚在心底默默叹服新帝君对敌人的不留情面和果断决绝的手段。只有慕情和灵文隐隐感觉到太平凌厉威严的表象下难以察觉的炸毛。
过后几年，在太平帝君的多次邀请下，黑水沉舟出任天庭帝师，彻底弥补了大战后上天庭神职的空缺，并使仙界拥有了近半个鬼界的掌控权。
经历多年动乱之后，三界重归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