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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善柔 随着沙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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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处血腥而混乱的场面,师青玄藏在袖子下的拳头不住地颤抖。
“什么不对?”贺玄察觉到师青玄的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腰身,生怕他向后栽去。
“我……我给公主梳妆时,簪的是飞天金凤钗,而她,戴的是携珠金凰……”
“!”贺玄猛然回头,走到树边观察远处的战局。此时已有几只不长眼的小鬼朝他们这袭来,贺玄徒手捏死了。
“回地宫。”贺玄回身牵起师青玄的手,钻进了树林后隐秘的洞口。
当二人再次回到地宫时,此时地宫内已是一片火海。
师青玄怔愣地杵在原地,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满地的狼藉,仿佛和记忆中的某画面再次重合了。
“太平观……”
闻言,贺玄亦是一震。他也想起了那夜太平观诡异的大火还有突然暴走的太平,一种恐怖的猜测涌上心头。
“外面那个,才是火烧太平观的人。”恐惧和震惊同时包围了师青玄,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贺玄的手,“那阿重……”
贺玄拍着他的肩,避免他此时失神,同时脚步飞快地赶往寝宫。
推开寝宫的门,一白衣女子背对着门昏倒在地上,身旁落着一支金钗。
师青玄一眼便认出了,“公主殿下!”
二人上前,扶起倒地的太平,此时她脸上的面具滑落,露出了骇人的疤痕,刺痛着师青玄的眼睛。贺玄在一旁施法抢救,师青玄重新替太平戴上了面具。
很快,太平悠悠转醒,模糊间看见眼前的两人,“你们……”
师青玄喜形于色,“公主殿下,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吗?”
太平挣扎着坐起,“是她……”
“她?”贺玄瞬间警觉,“谁?”
“惊蛰……”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同时怔愣在原地。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一桩桩惨案的幕后真凶竟可能是那温善若水的姑娘。
“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惊蛰自幼跟着公主殿下,素来忠心耿耿……”
“不是自幼……”太平吃痛地捂住被击中的后颈,“本来我也不信,可当我看见镜中的她要袭击我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师青玄和贺玄对视一眼,一种忧心同时在两人之间升起。贺玄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太平输送法力,好帮她尽快恢复。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太平虚弱地问。
二人踌躇片刻,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太平原本无力松脱的眉心愈拧愈紧,“你们说,惊蛰和霜降合谋,放出铜炉山群鬼……”
“嗯。而且,那群鬼,似乎很听惊蛰的话。”师青玄心底疑惑,看向贺玄,“话说你也是鬼王来着,那群鬼怎么一点都不听你话呢?”
“……”贺玄无语片刻,“这又不是我的地盘。”
“难不成是惊蛰的地盘?”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一怔。
“我就随口一说。”师青玄小心地觑太平的脸色。
“不一定,”太平缓缓道:“我曾在古书上见过一些类似于召鬼之术的法术,惊蛰可能是和群鬼结定了什么契约。”
“什么人能在大国师眼皮子底下和铜炉山群鬼结契约?”师青玄有些难以置信。
“大国师?可是昔日的神武大帝?”此时,一些疑问忽然在贺玄心中解开了。难怪当初……
“是啊,不过,你怎么猜到的?”
“是我。”太平意外说道:“我小时候砸坏过黑水鬼蜮看门的骨鱼,大爷爷因此拜访过黑水阁下。”
师青玄一脸惊悚,“公主殿下,你砸他骨鱼做什么?”
“路过,无聊,顺手砸了。”
“……”师青玄看看贺玄,贺玄倒是一脸平静,不知道大国师赔了多少礼。
“所以,破坏封印,放出群鬼的,不是公主殿下,对吧?”
太平一愣,师青玄有些不高兴地代答道:“当然不是,早跟你说了。”
“那是惊蛰?”
“也不一定。”太平坐起身,此时她已恢复了不少体力。
“公主殿下现在打算怎么办?”问到重点了。
“听说东天庭也有人叛变了?”
“嗯。”
“呵。”
“若放任不管,这火迟早会烧到西天庭。”贺玄提醒到。
太平瞥了他一眼,“丑话说前头,我召不动那些鬼。以前即使是大爷爷,只要它们不闹事,也是听之任之。”
“那有什么人会召鬼之术呢?”既然与铜炉山关系最密切的几人都召不动那群鬼,惊蛰是怎么做到的,师青玄很疑惑。
不知为何,太平突然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会的人自然是有的,不过……不可能。”
铜炉山外。
“哥哥,你身上余毒未清,别出来!”
结界外,花城一刀一个,砍萝卜似的清理到处乱窜的恶鬼。
“没事!”谢怜提剑一跃来到花城身边,“我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护送伤员离开要紧。”
被群鬼撕咬撞伤的神官们都被保护在结界内,其中不止有东天庭的神官,还有一部分西天庭的。随着杀戮愈演愈烈,群鬼们已经不分阵营,见人便撕咬了。
虽然杀死恶鬼对他们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奈何恶鬼数量庞大而且源源不断,使他们陷入盲目砍杀却找不到出路的境地。谢怜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体力不支,而且伤员们也不一定能等到留守东天庭的援兵,必须赶快想个办法。
正当谢怜绞尽脑汁时,“咔嚓!”山体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哎呀,明兄加油啊!”
山体隧道里,贺玄手执地师铲在前方疯狂开道,师青玄和太平则站在后面不远处,悠闲地扇着扇子、旁观着。
“滚!”贺玄百忙中抽空回了个杀人的眼神。
“哦哦哦,一不小心叫错人了!没办法,此情此景,难免不让人回忆起明兄当年的雄风啊,哈哈哈哈哈!”
“找死!”
看着危难关头还有空“打情骂俏”的两人,太平刻意地咳了两声。
“不过,明兄当年的遗物竟然辗转到公主手上,真是缘分呐!”某人还在死亡边缘疯狂摩擦。”
“不是我。”太平端着从寝宫里抢救出来的茶缸,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当年有段时间,大爷爷沉迷制陶,逛鬼市时正好淘到了这把铲子,挖后山的泥正合适。”
两人喝下午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直到贺玄最后一铲子把隧道挖通。
“哗啦——”随着沙石的一阵碎响,一束刺目的阳光照进了幽暗的隧道。
“太子殿下——”
正陷于激战的谢怜,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猛然回头,却见师青玄站在一个突然冒出的洞口边。
“青玄!”
花城也回头,看见了面无表情地拄着铲子站在师青玄身后的贺玄。
“快进来!”师青玄大挥着手。
谢怜瞬间反应过来,冲众人喊道:“快,抬伤员们进洞!”
众神官一见天降福星,来不及喜极而泣,便赶忙找家伙、抬伤员往洞口涌去了。
等其他人都进去了,谢怜才最后一个进洞,洞口立马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正当众人四处探察洞中的环境时,一名神官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叫着瘫坐在原地,“太太太、太平公主!”
“!”众人朝那名神官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太平捧着一只茶缸,在师青玄的陪伴下站在不远处。
谢怜惊得一愣,花城的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
本以为劫后余生的众人登时如坠狼窝。
“风、风师大人,你你你何故诓我们?!”
“哈?”莫名被扣了屎盆子的师青玄很不服气,“本风师是在救你们好不好。”
“哇!他是地师……哦不黑水沉舟!”
“啊——”
众人又发现了沉默地靠在岩壁上的贺玄,想着完了完了,这回彻底完了,太子殿下和血雨探花二打三有几成胜算?
谢怜倒是很快察觉到异端,“你……才是太平,对吗?”
太平慵懒地抬眼,一瞥谢怜,随后冷冷地扫过众人,“不想死的,跟本宫走。”说完便转身朝隧道深处走去,师青玄和贺玄也随之跟上了。
众神官皆在犹豫,谢怜思索片刻,“走吧。”轻声道。
见太子殿下和血雨探花都跟上了,众神官更不敢多留了,立马跟上。
太平领着众人向铜炉山深处走去,周遭的景象也从黑暗冰冷转换至热浪滚滚、炙气难耐。很快经过一座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石桥,桥下流动的岩浆另众人心惊肉跳,终于有一名神官忍不住了,大喊:“太平公主,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哪去?”
“别是前面又有什么陷阱在等我们吧!”
毕竟前面经历了这么多事,众神官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实在无法寄予多大的信任。
师青玄正想替太平辩解,太平冷漠地开口了,“前面便是出口,从那滚出去后,永远不要再踏足铜炉山半步!”
“!”众神官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
谢怜回过了味,“届时,公主殿下何往?”
“与你无关,”太平头也懒得回,“做好你该做的。只要不难为我的部下,请降的事依旧作数。”
谢怜低头沉默,似在思索什么。忽然,他感知到身后的洞穴有异动,立刻拔剑而出。
随后反应过来的是太平,她一挥鞭,一道法力屏障即刻甩出,“噗呲噗呲——”一阵尖锐的鬼叫响起,扑到屏障上的恶鬼顷刻间化作青烟。
“还不跑?喂鬼啊!”太平下一鞭子甩到众神官跟前的地面,被吓得缩成一团的众神官才反应过来,马上往不远处的洞口狂奔。
谢怜也往身后甩了一道结界,防止山里的恶鬼逃出去。
太平见他这动静,不耐烦道:“你留下做什么?出去!”
“咳!太平啊,有些事我也想搞清楚。更何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太平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这回谢怜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会觉得太平的言行如此熟悉了,比如这白眼,真是得了慕情真传。
很快,洞穴的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地,一白衣女子的轮廓从黑暗中显现,五人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当惊蛰看见五人时,脸上仍是春风和煦的笑容,“能让五位在此等候,小女真是诚惶诚恐。”
“惊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现在,太平还是不理解惊蛰为什么要这么做,也难以接受如此巨大的转变。
惊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歪着头打量太平,“看来公主殿下没跟我装糊涂,公主殿下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着实让他们摸不清头脑,唯有太平心里隐隐有种诡异、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惊蛰姑娘,”谢怜从旁劝阻道:“若有什么误会,我们大可坐下来好好谈,不必……”
“误会?”一道寒光闪过谢怜,“仙乐太子,你知道什么?敢在这当说客。”
谢怜微愣。
“要打便打,你同他们废话什么!”另一尖锐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霜降身披染血地铠甲执剑走出。如今的霜降已然飞升,成了继太平之后的第二个女武神,实力不容小觑。
“你急什么?”惊蛰照旧波澜不惊,轻松地对谢怜说道:“要我现在收手也不是不行。”
谢怜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太平交出来。”
“!”
“你做梦!”师青玄首先炸了,“太子殿下别信他的话,光收拾我们五个还打不过他们两个?”
“青玄别冲动!”谢怜挡住身后的太平和师青玄。
“看来太子殿下并不打算合作。”惊蛰眯眼,谢怜愣住,显然他拔剑的意图被发现了。
“吱啊——”一阵尖锐的尖叫响起,众人尽皆捂耳。又一大波鬼怪从惊蛰身后的洞中涌出,袭向众人。
“啪!”太平一扬鞭,冲向惊蛰和霜降。
“太平!”
“公主殿下!”
谢怜和师青玄想上前拦,立刻被鬼怪拦住。
贺玄发现师青玄陷入围攻,闪身上前直接用法力轰开一个洞。
乱影间,谢怜看着太平鞭子抽向惊蛰,却被霜降近身拦住,在二人交战时,惊蛰反倒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看着,后来又突然回身往洞中走去,太平发现后立刻一边追一边应付霜降。
看着三人的身影隐于黑暗,谢怜有些担心,正想办法尽快摆脱群鬼,却不想主人走后,群鬼自动退散往各处了。
“就……就这?”师青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他人见群规就这么散,也觉得有些诡异。
“不行,我们得去救公主殿下!”师青玄突然反应过来,起身拍拍灰就要往洞口里走,却被贺玄一把拽住,“喂,你干什么?”
“跟后面。”师青玄愣住,见贺玄走到他身前才恍然大悟,“天呐!明兄你太好了!”
“再叫一遍试试!”
“我就叫了怎么样吧。”
“……”贺玄眼里隐隐冒火,太惯着他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二位都先消消气。”谢怜在一旁无奈劝道:“现在找到太平要紧。”
暂时和解后,四人便上路了。沿着太平消失的隧道,一直往里走,漆黑的隧道渐渐变得宽敞明亮,粗糙的岩壁也渐渐变成了雕刻精美的宫墙,让人耳目一新。
谢怜细看了一下岩壁,从痕迹看,因该是新雕刻没几年的,直到快到拐角处时,一副巨大华美的凤凰游天图出现在众人眼前,壁画上雕的是一凤一凰嬉戏着于云霄中翩飞,谢怜不觉有些震撼。
“青玄,这壁画……”谢怜抚着壁画,心底莫名有丝异样的感觉。
还在游神的师青玄惊醒过来,摇摇头,“我失忆的那几年,从未来过铜炉山,一些事,只是耳闻。”
谢怜望着拐角地廊的更深处,在长明灯的照应下,隐隐浮现出乌庸皇宫当年的繁华。
“里面应该还有更多东西,我们边走边说吧。”谢怜转身向里走去,师青玄紧随其后。
“青玄,太平小时候来过这吧。”谢怜问,声音不自觉地有些低沉。
“不,”师青玄摇摇头,“不是来过,准确地说,在两位国师出山前,公主殿下最美好的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
谢怜一愣,“最美好”?
“太平究竟是怎么和……白无相认识的,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谢怜心中依旧有不好的猜测。
“大国师……抱歉,这些年我都习惯这么叫了。”
“无事。”
“好吧,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师青玄低下头,仿佛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据公主殿下说,她小时候陪母皇来铜炉山附近的皇家猎场秋猎时,因为贪玩误入铜炉山,在一个洞穴里遇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白胡子?”
“嗯。当时的秋猎正好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老爷爷’不仅长胡子是白的,穿的衣服是白的,连身上都堆满了白雪,闭着眼坐在雪堆里一动不动,像没有生命的冰雕一样。太平好奇,便上前试探,还爬了上去,后来不知道是摔下去了还怎么的,太平晕了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皇宫了。从那天起,太平一遍又一遍跟身边的人说,自己在山里遇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可身边的人都不信,只有太平执意坚持,不仅亲自回山里找,还派人一次又一次地搜山。最后,她终于又在一个雪天遇到了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可白胡子老爷爷却让她回家,不让她再这么胡闹了。可太平不肯,时不时来山里撒野。白胡子老爷爷一开始很不欢迎她,不理她不说,还经常放鬼吓她。但太平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越不让碰的东西越要碰。渐渐地,白胡子老爷爷被磨地没了脾气,放任她在山洞里胡闹了,后来还把他的好朋友黑胡子老爷爷叫出来陪她玩……”
说着说着,师青玄都被自己的叙述逗笑了。
白胡子老爷爷,黑胡子老爷爷?果然是只有小孩子才能想出的形容词啊。谢怜抿嘴笑着摇头。
“那后来呢?两位国师怎么想到要出山呢?”
师青玄忽然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因为……两场意外。”
谢怜脚步一顿,“意外?两场。”
“是。第一场,具体是什么意外,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天公主殿下像往常一样在山洞里玩,突然被鬼袭击,伤得很重。那次伤好后,公主丢失了不少过往的记忆。”
“那第二场呢?”
“第二场便与我有关了。”师青玄苦笑道:“那天,是公主殿下病好后不久,两位国师大人第一次带公主到铜炉山以外的地方玩,大概是想让公主散散心,却不想公主意外落水。当时我正好在湖边晒太阳,见有小孩落水,叫人也无人回应,没多想就自己下去救了。”
听到这,贺玄抬眼,定定地望着他。师青玄发现,捏了捏他的手心,嘴型说道“我没事”。
谢怜沉思良久,“既然,太平从小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身旁自然是少不了陪护的,怎么会接连发生两次意外,还差点没了命?”
师青玄一怔,想了想才答道:“公主自小独立,身旁不爱人跟着,尤其是进山玩时,常常是自己偷跑出宫的,几乎不让人陪同。”
“那两位国师呢,也无发觉?”
问到这,师青玄犹豫了片刻,“嗯……其实第一次意外,是大国师外出时,小国师看顾不当,才……”
“……”谢怜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国师和三个傀儡打牌的场景。
“至于第二次,连公主殿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位国师大人也从未提及,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话题陷入僵局时,四人来到了一扇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