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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宫宴 金紫玉青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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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玉青世所稀,牡丹花下探玄机。”
四年后,皇城。
夜幕初降,新月东升,梦唐皇宫陷入了又一番忙碌。
宫女们手举托盘,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婀娜多姿地朝牡丹台走去。牡丹台上,太监们弓着身,小心翼翼地摆放着盛酒菜的器皿。大殿内,鸣鹤游龟、石山流水、金盘玉盏……一切都在为摄政王的寿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同时,后厨。
“唉,前殿多热闹啊,咱们竟被打发来□□干活了。”一太监提着木桶,颇为懊恼地抱怨着。
“就是,听说这回摄政王大人的寿宴,请来了皇城所有的达官显贵,连仙乐太子都下降了两位使臣前来赴宴。”
“真的?!难怪朝野上下都说摄政王大人是仙乐太子最青睐的信徒,连使臣都派来了!”
“那可不!咱摄政王大人是什么人?”另一太监颇为自豪地抬抬下巴,“诶,那你听说过玉恨生吗?”
“咦?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那个酿出绝世佳酿恨生酒的臭乞丐!现在那恨生酒在黑市都不知道炒到几千两黄金一坛了,连鬼王血雨探花都曾豪掷万金求购。”
“你的意思是,今晚玉恨生也会来?!”
“切!一介乞丐来什么?是酒,酒!听说前些天,一酒楼掌柜向摄政王大人进献了十余坛恨生酒,坛坛都是上上精品!”
“十余坛?这么多!可我怎么听说这恨生酒是个极稀罕的物什,不仅因玉恨生行踪诡秘,酿出的酒极少,而且那乞丐还定下了一规矩——他酿的酒,只送有缘人,其他人不管出多高价格都不卖!那掌柜是怎么一次性弄到那么多酒,该不会和玉恨生交情匪浅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那十余坛恨生酒现在就藏在前面的储物间里,要不咱们……”
太监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两太监一合计,鬼头鬼脑地来到了储物间门口,悄咪咪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只见,幽暗的储物间里,一衣衫褴褛、头发披散的人,盘腿坐在木柜前,一双鸡爪般干瘦的手奋力地向上举,摆弄着木柜上的酒坛。
一听见开门的动静,乞丐闻声回头,昏黄的灯光下,肮脏的脸上浮现出骇人的疤痕。
“我去!这是人是鬼啊?!”两个太监吓得连连后退。
却听乞丐的嘴里发出沙哑而含糊不清的呼噜声,似在说些什么。同时,那双骷髅似的手往地上一撑,竟将他整个人都撑离了地面。两只手就像代替了脚一样,前后交替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哇啊啊啊!你别过来!”两太监急转了个身就要往回跑,“嘭!”却不想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哎呦,两位公公,没摔着你们吧?”撞倒他们的人忙上前扶。
但瞧这人衣着奢靡,身材发福,一看便知是个富商。
“里……里里面有鬼!”
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两名公公,富商谄媚一笑,道:“他不是鬼,是我的手下,跟我一起来送酒的。”
“……”俩太监万万没想到,看着这么有钱的人,手下竟乞丐似的。
富商像是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地说好话,还偷偷塞了银钱,俩太监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送走两名公公,富商一回头,一愣——乞丐又恢复了背对门的坐姿,手上还拿一块砂布,打磨着一根银丝。
富商小心翼翼地上前,哈着腰,说:“您、您吩咐的事,我都已经办妥了。您看……”
“真的都办妥了?”乞丐不经意地一回眸,只见那只泛黄的眼睛里,是说不出的阴鸷与狠戾。
吓得富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真、真的都办妥了,绝不敢欺瞒!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全都握在您手里呢,我哪敢耍什么花样啊!”
“知道就好。”乞丐沙哑而古怪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伏在地上的富商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好一会儿,乞丐才轻轻吐出一句,“滚吧。”
“诶诶诶!”富商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除了储物间,临走前还没忘了关门。
当门缝渐渐缩小,一股刻骨的恨意从富商脸上流露出来。
而这一切,都被藏在角落里的小乞丐尽收眼底。
小乞丐跳着从角落里跑出来,一下子扑到乞丐背上,抱住他的脖子。
乞丐腾出一只手,揉揉小乞丐乱糟糟的脑袋,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再忍忍……”
“嗯。”小乞丐点点头,手上抱得更紧了。
牡丹台。
沙漏尽,宫宴开场。
摄政王一身藏色蟒袍、神情倨傲地坐在九龙宝座上。应邀而至的宾客一一上前行礼问候。
“太子使臣到!”
随着总管太监的一声传报,殿上之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殿门口望去。
只见殿门外,一白一红的两个人影缓缓步入大殿。
“吾等代仙乐太子祝摄政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白衣使臣款款行礼,银质的面具下露出微扬的笑容。
“劳烦二位使臣大人不辞辛劳来参加小王的寿宴,快请上座。”摄政王大手一扬,贴身侍宦便将两位使臣引到了仅次于摄政王的尊位上。
平日里唯我独尊的摄政王此时颇为恭敬地与两位使臣寒暄着,白衣使臣也很客气的回应,不过那红衣使臣似乎对周遭的一切人与事都爱答不理,无趣地摆弄着桌上的银盘金盏。
殿外,宾客们还在陆陆续续地抵达,总管太监也尽职尽责地唱着名。
忽然,总管太监瞄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用,“哎呦”一声迎上前,热情道:“大老板您怎么才来啊?咱们摄政王都等候您多时了。”
“路上有事,耽搁了。”
“没事没事,您是大忙人,快这边请!”总管太监亲自将人引进了大殿。
上座的白衣使臣瞟见这名姗姗来迟的黑衣宾客,莫名觉得有丝眼熟,便问身旁的红衣使臣,“三郎,这又是哪位大人物啊?”
花城瞥了眼,漫不经心道:“南边一暴发户,六年前到皇城经商,如今混的风生水起,名下的酒楼据说都开到海外了。”
“哦。”不知为何,谢怜总觉得花城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亲切”的讥讽。
很快,宾客们都到齐了,摄政王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几天前,有人曾向本王进献十九坛恨生酒,趁着今宵良夜,取出来与诸位共饮!”
此言一出,底下的宾客们都沸腾了。
“什么?恨生酒,十九坛!我花了半个身家都买不来一坛啊!”
“没想到居然能在摄政王大人的寿宴上喝到恨生酒,这趟来的值了值了!”
“摄政王大人果然是声威日盛,竟有人愿献上十九坛恨生酒。要我,一坛都舍不得送人!”
“恨生酒?!”谢怜也是一惊,“不是都说这酒千金难求吗?什么人一下子可以弄到这么多坛?”
“哥哥,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花城舔舔嘴角,“来都来了,尝尝呗。”
“……”谢怜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说话了。
听着下面的言论,摄政王似乎十分受用,拍一拍手,原本紧闭的两侧小门一下子开了,“哗——”两列身着异域华服的美男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托举着一壶美酒。
见到这场面,除了谢怜不大不小地尴尬了一下,大家似乎都觉得很正常。毕竟在仙乐太子和血雨探花两位仙界第一和鬼界大佬的带领下,人界近些年来男风盛行,像娶男妻、狎男妓、养男宠这些事在民间乃至皇城贵圈早已见怪不怪。而梦唐摄政王贪好男色这等小事更不是什么秘密。
此时,摄政王身边已被众多美艳妖娆的美男环绕,酒后的醺红上脸,更使他肥腻的相貌多了几分狰狞、丑陋。
此时,他注意到了黑衣宾客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喝酒,借着酒意嚷道:“贺老板,你怎么不找个美人相陪啊?”
“噗——”一旁的谢怜猛地呛了一下,忙用袖子捂着避免咳出声。
“哥哥,慢点喝。”
谢怜瞪着眼睛看向给他抚背的花城。花城颇为无辜地耸耸肩,口型说道:“他要来,我怎么知道。”
贺玄闻言,缓缓放下酒杯,道:“美酒足矣。”
“哎!贺老板此言差矣。美酒伴佳人,才是人间至乐啊!来来来,这满殿的美人,随贺老板挑。”
贺玄颇为为难的皱眉,似在想改如何拒绝。
摄政王见状不高兴了,“该不会,是贺老板不好这龙阳,看不上本王这些美人吧?那算了,来人,去给贺老板找八九个美貌宫女来!”
“不不不,岂敢劳烦摄政王大人,这些美人便极好。”贺玄连忙推辞,同时随手从路过的美人中拉了一个出来。
被拉出队列的美人一脸懵逼,显然没预料到突然发生的这一切,手上端着的酒水“哐”地洒了一地。待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
美人懵然抬头,发现眼前这位宾客,即使从下巴这个角度看,颜值都非常耐打。虽然半张脸被玄铁面具遮住,但露出的面部皮肤十分白皙,眼眸极黑。无端使他想起了一个人。
摄政王似乎十分满意他的举动,又随意拉扯了几句,谈的似是进贡的事。
聊完后,贺玄才有空看一眼怀中的美人。而美人此时也正怔愣地盯着他。
“看什么?”似乎卸去了伪装,贺玄的话语和眼神里又泛起一股冷意。
美人冻得一个寒噤,料想这位老板大概不仅不好男风,而且打从心底厌恶与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吧。于是准备识趣地起身。可忽然,肩膀被施力按住。
“起来做什么?站这么久不累吗?”一副浪荡恣睢的皮囊仿佛顷刻间披在了眼前的黑衣宾客上,连原本冰冷的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轻薄迷情。
美人的身形猛的僵在半空,警戒的向后一瞟,一双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旋即,美人妩媚一笑,素白的纤指搭上贺玄按在他肩上的手,上身缓缓抬起,提起酒壶斟满一杯美酒,勾人的眼神却紧紧抓住贺玄不放。
杯沿凉凉地贴上贺玄的唇,清冽的酒水湿润了干燥的口腔。
一抹阴戾的色彩在眼底一闪而过,贺玄将美人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远处的摄政王冷笑一声,惬意地搂过一旁的美人。
贺玄勾起美人的下巴,将正脸掰向自己,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就像在窥伺肥肉的饿蟒。眼前的美人或是身形过于单薄,抱着竟让人觉得硌得慌;白嫩的脸庞被珠帘掩住,露出一双带有些许水汽的眼,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好看吗?”贺玄嘴角提起,危险中竟带一分邪气。
美人有些慌乱地移开眼,耳垂微红。
幸好贺玄没多作纠结,转而问:“叫什么名字?”
美人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他,用手指了指嘴巴,又摆摆手。
“怎么,是个哑巴?”贺玄倍感无趣地自己倒上酒,抿了一口。
美人这才意识到,在外人看来,他是被搂在这黑衣富商怀里。实际上富商的手极老实地放在自己腿上,任由他靠在臂弯里。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当贺玄再伸手去拿酒壶时,一种冰凉的触觉落在他脸上。眼睛一瞥,是美人的指尖抚上了他的面具。
“想看?”轻微的沙哑从喉间发出,美人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
他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贺玄似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心生歹意,“可以啊,求我。”
美人一愣,大概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很快又倒了一杯酒,端在手里。
正当贺玄准备看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时,美人忽将杯中的酒仰头饮尽,随后手臂勾上了贺玄的脖颈。
下一秒,两瓣轻薄的唇紧紧贴上贺玄的,与此同时,一股温软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贺玄双目大睁——他竟敢在大殿上……
等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美人猛地推开贺玄,逃似的捡起地上的银盘跑开了。
旁观娇艳美男反攻浪荡富商的宾客们纷纷笑了起来。
看着美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贺玄嘴角微微抽搐,强按下翻涌的热血,镇定地拿起酒杯。
“唉——”远处,观赏完全过程的花城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扭头看向谢怜,“哥哥~三郎想喝酒~”
“……”还在给花城剥荔枝的谢怜无奈道:“刚才不还要吃荔枝吗?”
“好哥哥~”花城指了指自己的嘴。
“行行行!”谢怜马上手忙脚乱地给花城倒酒。
看着谢怜递来的酒杯,花城继续撒娇道:“要像他们那样~”
“………………”谢怜义正言辞道:“不行,大庭广众下……”
“他们也是在大庭广众下~”
“……那也不行!”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