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穷追 是夜，春光 ...
-
憋着一肚子的火，贺玄一气赶了好几里的路回到家。
远远的，就看见了“贺记小食”的招牌，简陋的小屋和夜空中挂着的明晃晃的月亮，熟悉、温馨的景象一下把贺玄烦躁的心给抚平了。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虽然待会儿可能又会因为晚归挨父亲一顿训，但也无所谓了。
还没进屋，贺玄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平常他晚归，妹妹都会坐在门口等他，母亲肯定在厨房里忙活着给他煮宵夜，父亲也应该在院子里做些小活计。可今天，家里大门紧闭，堂屋竟还点了油灯，亮堂堂的。
贺玄惴惴不安地走到门边，心想，难道那天的事父亲还没消气？
可屋里传出的笑声否决了他的这个猜测。
贺玄正想敲门，门突然自己开了，母亲笑盈盈的脸出现在眼前，“呀，儿子回来啦，快进屋，看看谁来了！”
“家里来客人了？”贺玄莫名有些不安。
刚进屋，一个熟悉的声音招呼了他，“贺兄回来啦？”
贺玄猝然睁大眼睛，只见饭桌后，师青玄正摇晃着酒杯，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怎么在这？！”贺玄几乎是脱口而出。
听了这话，贺父率先不高兴了，一拍桌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师公子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这什么态度？”
“……”贺玄。
“哎，伯父，没事没事，贺兄这人就这脾气，习惯就好。”师青玄满脸“真诚”地在一旁劝道。
贺父的火却越拱越大，“都什么时辰了才回来，又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哎呀，师公子真不好意思，我儿子这人说话没大没小的，你别忘心里去！”贺母也满脸歉意地道歉，转眼就在贺玄背上拍了一巴掌，低声道：“长能耐了是不是？读书读的把礼数都忘了！”说完就走到饭桌边给师青玄添酒加菜。
被晾在一边的贺玄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晚餐画面。
好一会儿，贺父才发了慈悲，嫌弃道：“杵那干嘛？倒人胃口。还不快过来坐下吃饭！”
得令，贺玄利索地走到饭桌边，挨着妹妹坐下了。
此时，妹妹正扒拉着碗，在啃一只大鸡腿吃。饭桌上，摆的都是逢年过节才吃的东西。
贺玄悄悄地问妹妹，“他来咱家做什么？”
妹妹艰难地撕下一块肉，嘴里含糊道：“来……唔来报恩呐。”接着又指了指角落里大包小包的礼品，“那些都是师哥哥送来的。”
贺玄瞥了眼精美的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报什么恩？”
妹妹眨巴着大眼睛，认真说：“哥，那天晚上的事爹娘都知道了，师哥哥说是你救了他，他要来报恩。”
“啪——”
饭碗破碎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注意。
“你怎么回事？连个碗都端不好！”
“哎呀，不就是个碗嘛！小妹，拿簸箕来扫扫。”
“好咧！”
趁着一片混乱，贺玄揪起师青玄就往屋外走。
“哎呀，贺兄，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有话好好说嘛！”
贺玄才不管那么多，一把将人甩进墙角，单手抵住墙，声音恶狠狠道：“你跟我爹娘说了什么？”
师青玄先是一愣，随后抱臂倚在墙上，神情颇为得意，说：“我说什么，贺兄心里没数？”
“咚！”贺玄一拳打在墙上，墙体都震了三震，“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否则……”
“否则怎样？”师青玄满不在乎，他还真不信贺玄有胆子对他做什么，“杀了我，然后就地埋了？”
“……”贺玄眼中的邪火更盛。
“原先我说过会补偿你的，是你自己不知好歹，还害我跑这一趟的。”
“你还敢提这茬？”
“怎么不敢提！是谁半夜逛窑子让人撞见了，告到老丈人那，被退了婚事？”
“……”
“不过这事你还得感谢我。”
“？”
“我刚跟你爹娘讲清楚了，你那天是为了协助我捉鬼才进的窑子。至于乡亲那，我明天让书院的人贴个红榜，表彰一下你的事迹，误会自然解释清了。”
听到这，贺玄僵着脸收回手，“算你做了回人事。”
“我哪回不做人事了？……掳你那回除外。”
贺玄不欲多辩，扭头就要走。
“喂，就这么走了？我帮你把误会解释清了，你不感谢我一下啊。”师青玄闪身挡住贺玄的去路，这回换他把人堵墙角了。
“你不是来报恩的吗？”
“是报恩啊，但报的不是这个恩。你挺身而出，解救同窗，帮你澄清事实是应该的。但我为了你来来回回跑那么多趟，你不该有所表示吗？”
贺玄冷眼看着他扯这么多歪理，“你想有什么表示？”
师青玄狡黠一笑，“以、身、相、许，怎么样？”
“……滚！”
“噗哈哈！”看贺玄气红了脸，师青玄得逞地笑了，“贺兄，你的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随便调戏一下就跟誓死守节的贞操烈女一样！哈哈哈哈哈唔……啊！”
师青玄吃痛地捂嘴跪倒在地。
贺玄冷漠地俯视着他，“师二公子，若以后你再敢来招惹我，下场就不只是这样了。”
“咦？师公子，你的嘴怎么了？”贺父关切地问。
此时，五人再次围坐在饭桌边，师青玄坐在贺父贺母中间，贺玄还是和妹妹一起坐在对面。
师青玄尴尬地笑了两声，“哦，刚在后院洗脸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猫咬了。”
“猫猫又来了？”一听到猫，妹妹兴奋地跳下桌，往后院跑去。
“哎呀，别去了！猫猫早回家了，快回来！”贺母急着喊道，但妹妹已经跑没了影。
“大猫”叼着一块鱼骨细细地啃着，十分轻蔑地哼笑一声。
师青玄狠狠地瞪了一眼贺玄，随后转向贺父，笑着说：“伯父，听说贺兄今年就要参加秋闱了，想必最近学习很辛苦吧。”
贺玄动作一顿。
“可不是嘛，学业繁重不说，每天上下学还要赶那么远的路，人都瘦了一圈了。”
“哦，原来如此。”师青玄意味深长地看了贺玄一眼，随后继续说道：“巧的很，我哥最近看我在山上无所事事，想送我来山下找个学堂念念。前不久刚在镇上置了个宅子，离贺兄的书院不远，若是以后贺兄上下学不方便，就来我家住吧。”
“……”贺玄刚想出声反对，就听贺父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岂不是太麻烦师公子了！”
“不麻烦，我鲜少下山，我哥也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山下，若能找个人陪我，那才好呢！何况贺兄对我有救命之恩，送套宅子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借住几天。”
贺父贺母听了连连推辞，但架不住师青玄盛情难却，最终勉强答应了。
“我觉得，这样太麻烦……”贺玄刚开口，就被贺父瞪了回去，“师公子让你陪他住几天是看得起你，哪来那么多话！”
“是啊，儿子，师公子在镇上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应些也是应该。”
“贺兄，你不用怕麻烦我，我家小虽小了点，但多住一个人还是够的。”师青玄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就想看贺玄怎么翻脸。
但贺玄大孝子的名号毕竟不是白来的，满肚子火愣是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虽然没看成热闹，但师青玄已是心满意足——落我手里，有你好看的。
几日后，贺玄就被师青玄拖拽着住进了自家小宅。小宅的确不大，家具却是一应俱全。
本以为，自己落他手里，师青玄肯定会使劲作妖，却没想到脱离兄长的管控和道观枯燥的生活的师青玄却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放飞了自我，整天和一帮新交的朋友出去鬼混，甚至夜不归宿，学堂也压根没去几天，贺玄倒落了清净。
一天夜里，贺玄照常独自放学往家走，不过不是师青玄的院子，而是他自己的家。毕竟白吃白住人家的不好，何况主人天天不见踪影，贺玄还想要点脸，干脆拿起行李搬回家去了。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几件衣服和一箱书，根本不用收拾。
走在路上，恰巧路过一家酒楼，里面一群人正聚众喝酒。
贺玄瞥了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立刻别过脸，加快脚步往前走。
酒楼里的人也发现了他，叫嚷道：“那不是贺玄吗？”
“诶，还真是！”旁边的人附和道。
不一会儿，贺玄就被一帮醉鬼强行拉进了酒楼。
“来来来，贺兄难得来一趟，倒酒！”师青玄胳膊勾着贺玄的脖子，提起酒壶就往人嘴里灌。
“你闹够了没有？”贺玄想把人推开，但奈何对方人多势众，硬是被灌了好几口，呛得感觉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周遭群魔乱舞的景象，贺玄一阵反胃，“好了，酒也喝了，跟我回家。”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师青玄往酒楼外走。
“诶诶，怎么走了？”
“酒钱还没付呢！”
好不容易回到街上，凉凉的夜风将贺玄心头的恶心吹散不少。
扭头一看，师青玄正脑袋沉沉地靠在他肩上，除了脸红得不正常外，乖得像个犯困的小孩。
贺玄推了推他，“站好。”
“嗯～”师青玄抗拒地把头往贺玄颈窝里拱了拱。
“……”没办法，贺玄只能手动把人扶正，随后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行李。
“你拿行李做什么？”闷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浓浓的醉意。
贺玄一愣，随即说：“回家。”
“啪！”师青玄一巴掌拍掉了贺玄手中的行李，“不行！”
“你……”贺玄正要发火，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我不准！”
贺玄慌张地想把师青玄推开，“大街上……”
奈何师青玄的手越缠越紧，像个狗屁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你不回家，我一个人住你家，算怎么回事？”贺玄耐着性子解释。
“还不都怪你。”师青玄含糊地嘟囔道。
“……”这年头屎，盆子都能这么扣了？
“谁叫你那天晚上咬我的，害我这几天一看见你就想起来，学堂不敢去，家也不敢回……”
空气就这么静止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贺玄一贯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好，我不回去了，我们回家。”
师青玄懵懵地抬起头，“真的？”
“真的。”
总算把这挂件从身上取下后，贺玄松了口气，一手提行李，一手牵人，回了家。
一进屋，东西都还没放下，师青玄就“啪”的一声把人按门板上了。
已经麻木的贺玄放弃了挣扎，语气波澜不惊道：“你干嘛？”
“□□！”
“……”贺玄往下看了看，笃定道：“你强不了我。”
闻言，师青玄低头思考片刻，问：“要不，你来？”
“……你有病吧！”贺玄想把这醉鬼按进地里。
谁想，师青玄低头直发笑，“嘁！你以为我真稀罕强你啊？”然后一抹贺玄的鼻子，说：“你真可爱！”
“……”贺玄突然想起后院有一把柴刀和一柄铁锹，砍死埋了后半个月内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喂，”师青玄忽的双臂勾住贺玄的脖子，闷声道：“低头。”
贺玄沉默片刻，“你又想做什么？”
“怎么，怕了？”
鬼使神差的，贺玄真把头低下来。
很快，两瓣柔软温热的物体贴上了他的唇。
是夜，春光正好，明月高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穷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