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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谁来管一下 ...
赤羽信之介说:“我错过了什么?泪,你如何就要代替我去对付总司了?”
他房间的门口立了一只宝蓝珐琅瓷瓶,里头插着几枝蝴蝶兰,开得灿烂娇艳,和瓶身的牡丹图样相得益彰,不落俗趣。
月牙泪与那饱满的花朵擦身而过,走进房中,厅内正对着的又是一幅昳丽的红梅图,遒劲老枝之上,有嫩色春芽冒出。
月牙泪说:“没外人,坐下再谈。”
赤羽信之介皱眉坐下:“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炎魔幻十郎不像是个会改变主意的,他能想到的,就是月牙泪主动请缨了。
“我已向流主请示,由我执行杀死总司这项任务。”月牙泪道,“信,你只要专心维持西剑流,其他交我。”
果然。
月牙泪的半张脸都被兜帽遮掩,既看不见表情,声音又醇厚,一本正经地就十分令人信服。
但赤羽信之介没被月牙泪的轻描淡写瞒过去——他清楚得很,自家同修是个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的闷葫芦,而且论起闷骚程度来,比柳生大人也半点不差。
他追问:“这样也算是对流主命令有异议,流主不曾降罪于你?”
月牙泪略微摇头:“他还有更烦心的事。”
赤羽信之介:“哦?”
月牙泪讲了个冷笑话:“他的幻听。”
“……”赤羽信之介道,“你真觉得是幻听?”
听出这句话的意思,月牙泪看向他:“你心中已有猜测。”
“还需猜测吗?”
赤羽信之介手腕一抖,展开的折扇瞬间掩面,声音冷冷。
“祭坛之中,你我都看得很清楚。且自西剑流操持流主复生之事以来,除祭司外,唯有这个人与小空、流主接触最多,最有可能碍事。”
月牙泪应了一声,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语气说:“沈莹华。”
“意识受损,非同小可。她既对流主威胁如此之大,流主为何不先除掉她,再清扫叛徒?”赤羽信之介自语道,“莫非另有考量——嗯,流主在等出云能火?”
黄昏的余光透过窗纸洒了进来,在他沉思的艳丽面容上笼罩一层浅色的光晕。
他曾经也是个锋锐美丽如同椿花的青年。
可数十年间,无论多么秾艳的梅花、牡丹亦或蝴蝶兰,一旦落进那潮水一般的心事中,便会花瓣零落,浩浩荡荡地流走。
淡淡的香气钻过了窗纸,月牙泪只见赤羽信之介折扇轻摇,仿佛察觉不到暗香浮动。
月牙泪说:“若无我请命,你愿意去杀她?”
赤羽信之介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面上立时浮现愠怒,与难以理解之色。
他低喝道:“这是何意?”
月牙泪注意到了赤羽信之介的呼吸变化。
或许那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但他早在长年累月对天宫伊织的默默守护与注视之中,熟习了这种若有似无的怅惘,因此绝不会看错。
换成任何一个年轻人,此时都要对朋友表示点促狭的,或打趣,或调侃,月牙泪想要笑,但心底只寂静一片,如同月色下荒芜的原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建议些什么?
他已是这样死灰般的一个人。那毕竟也是敌人。
于是月牙泪说:“对西剑流军师而言,这句话什么意思也无。”
赤羽信之介道,“哼!流主的命令,你真有把握吗?”
“嗯。”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总司在哪里?”
“只要我想,没人能逃得出我的追踪。”
身为月牙族的第一武者,月牙泪在追踪隐匿上的造诣相当之深。
但在最初,他不曾想过,要将这种能力用在追杀昔日的好友身上。
——哪个忍者又会想面对这种情况呢?即便是在遥远的时空,也有许多的忍者,不忍心对叛出村子的朋友痛下杀手。
房门再打开时,月牙泪已经不见了身影。
赤羽信之介坐在原位,目之所及,挂画上朵朵艳红的梅花,因不再得到阳光的偏爱,花瓣有些暗淡。
“泪要准备动手,”赤羽信之介思及自己与酆都月之约,心道,“我也该前往还珠楼,嗯……酆都月保护她,大抵是因为神蛊温皇。既然上心,那温皇又为何不对她说出真相?”
赤羽信之介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思绪又转回了某个人的身上。
正如他已踱出房门,却满腹心思,忽略了鼻尖盈盈的花香。
“不行。”
燕驼龙晃晃脑袋,“什么香的臭的、好吃的难吃的,本龙现在都没兴趣啊!”
他坐立难安,仿佛温皇竟在待客的椅子上暗藏了排针扎他似的,哪哪儿都不得劲,如芒在背的样子倒有点像脚仔王。
史艳文顺手提起茶壶,给燕驼龙空了的茶盏斟满茶水,试图让他少念叨几句。
“好友,既然温皇与沈姑娘特意避开,便是不想我们偷听。”
“被你一眼看穿喔。”
燕驼龙讪笑几声,闷头干完一盏茶,沉默几秒,心底的小爪子又挠了上来。
他哀叹道:“但艳文,不瞒你讲,我实在是真想听目小温挨骂!”
云十方偷偷瞅了隔壁药室一眼,心想不知道这里隔音效果怎么样,要是被凤蝶姑娘听见他们在这里蛐蛐她主人,那可不太妙。
雪山银燕一脸正气:“沈阿姊不会骂人。”
可她很会呛声!
燕驼龙干巴巴地道:“呃,这次难说?”
见史艳文不语,俏如来再难压住心头的疑问:“父亲,破坏炎魔复生一事……”
“……关于此事,详情听说……”
他们的交谈没有传出闲云斋,门扉之外,听见的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声。
沈莹华和神蛊温皇说话的地方隔音就没有这么好——但胜在视野开阔,不怕偷听。
闲云斋以西有条曲折的坡路,宽约一丈,两旁皆是野花兰草,行百余步,便目光开阔,可见到一处凸起的石峦。
峦上矗立着一座小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飞阁耸翠,下临无地,朝时可见紫气东来,曜日脱云而出,亦有一番天地运转的生机。
现在却是黄昏,夕阳西下,只余几分苍凉和冷落。
沈莹华坐在亭内石椅上,开始考虑,要是她把神蛊温皇扔下去,或者神蛊温皇把她扔下去。
怎样?
她说:“你没有什么要先讲的吗?”
神蛊温皇坐在沈莹华对面,依然保持着从容的气度,但说出口的话就非常有情商。
“有,但吾担心,现在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神蛊温皇说,“吾想听你说。”
沈莹华点点头:“好,那就我先来。还珠楼的人说跟你做了交易,交易内容是什么?”
“杀手嘛,无非是拿钱消灾。”
神蛊温皇说着,轻拂羽扇,宝炉之中升起烟霏袅袅,远岫千重香的香气当即在这一方小亭弥漫开来。
因亭内设有结界,那微渺的淡香不曾被亭外寒风吹散,润物细无声地沾染了人一身。
沈莹华定定地瞧着他。
她道:“我和还珠楼没什么关系,甚至这都是我第一次见还珠楼的人——那么,酆都月能在战场上帮我拦住月牙泪,是因为你。”
沈莹华当时为了尽快赶到小空身边,并没有心思再应付对手。
月牙泪的追击虽不至于让她重伤,但却一定会阻拦她的脚步。
她无法确定,哪怕只晚上一息、两息,再到小空身边时,会不会已经无力回天。
“谢谢你。”
对待任何值得珍重的心意,沈莹华向来很认真,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温皇。这段时间以来,治疗我也好,治疗云十方也好,帮我们抵挡西剑流的追杀也好,支援俏如来他们也好……都谢谢你。”
神蛊温皇歪了歪头。
他幽幽叹道:“突然言谢,不是要拜托另一桩的麻烦事,就是要清算恩仇断绝过往。客套了,也生分了。”
沈莹华说:“生分吗?我也不见得你和史艳文跟我有多熟络。”
神蛊温皇看了看她:“你很生气。”
“……”沈莹华深深呼吸,“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吗?”
她有些愤怒,忽地提高了声音,发尾的蝶状火焰更加活跃,不断地飘落又化为虚无,连清浅的香气都在骤然暖融的空气中变得愈发浓厚。
手背突然一暖,是神蛊温皇用羽扇盖了上来。
他道:“应该。不过吾很高兴。”
“……”
沈莹华冷静地想,这个人是不是在逼她真的把他从这里扔下去?
见她目光变化,神蛊温皇悠悠补充:“吾让你失望了——但对无关紧要的存在,人是不会生出多余期待。”
沈莹华:“我想揍你。”
神蛊温皇立刻收回扇子,状似诚恳地说:“听完再动手,也不迟。”
那就听听。
神蛊温皇的讲述很婉转,很动听,婉转到沈莹华差点需要做阅读理解以提取中心思想,所幸在她看死人般的眼神中,温皇停止了这种危害自身安全的举动。
可一切除了比她的推测更细节些,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同。
史艳文和神蛊温皇的计划,从最初,就不是打算直接救下小空。
其计一者,是联合藏镜人,集正邪阴阳之至力,破坏炎魔的复生,若炎魔不能复活,小空自然可得救。
二者,若阻拦不成……那无论如何,也要尽力周旋保存中原战力,将损失降至最低。
天下风云碑之计,正是为了防止炎魔大兴兵戈,最好使赤县神州,免于再遭战火燎原。
炎魔有魔之甲护身,精神与肉/体皆固若金汤,想救小空格外困难,大义与私情之下,不得已以苍生为重。
沈莹华说:“别说了。”
空气变得愈发粘稠,难以流动,轻烟中,神蛊温皇娓娓而谈的神态十分蔼然可亲,话语却非同寻常的冷酷。
“计不先定,虑不蚤决,则进退不定,疑生必败。”
他的声音如同自云端传来,“即便能确认小空活着,即便他能遏制炎魔的杀戮本能,即便是如今的局面——也无有更改。中原承担不起节外生枝的代价。”
沈莹华说:“我让你别说了!”
神蛊温皇摇了摇扇子,阖眸道:“吾说完了。”
沈莹华看着他,说不好是被气笑了还是气懵了。
神蛊温皇眼前一暗,便见她倏然站起,双手撑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从史艳文试图说服我的时候开始,我就不明白,和你们分开后,我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
昏暗天色下,她赤红的长发无比耀眼。
但比火焰更夺目的,是那张充满了光辉的相貌上溢出的泪水。
沈莹华颤抖地道:“什么叫大义,什么叫私情?因为小空是史艳文的儿子,于是避嫌也好责任也罢,他只能成为与苍生冲突的另一端的砝码?!他难道不也是苍生之一吗?”
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她的脑袋一阵阵地眩晕,只能听到似乎是自己的声音,几近失态地喊了出来。
那是她的声音。
可那怎么不是小空的声音?
“我不信炎魔就有强势到一点办法也不能尝试的地步,能让我们像这样,毫不犹豫地把他抛下。”那个人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无用的赘瘤——是有回应的、濒死也要挣扎的、会痛会哭也会尖叫的一个人!”
妖力不受控制地翻涌,紊乱的灵流在亭内冲撞,结界破碎的一瞬间,狂风灌入,迅速将香炉吹灭,连带着远岫千重的香气也散入尘烟。
她的长发在风中张扬地铺开,如赤色的海浪呼吸抖动。
“我管不到你们的想法,”沈莹华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哽咽道,“可你们不该瞒着我。让我一起去?我宁可自己行动!”
杏色的轻纱,黑色的罩纱,鲜红的衣袖,都卷作了一团再也理不清、分不开的热焰,仿若昏昏长夜之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火。
难道追逐它的旅人,还会去管脚下的路究竟通向何方吗?
神蛊温皇抬起手。
“你仍然没放弃牺牲自己、保全小空,”他的语气和缓又冰冷,“但我们也想要保全你——莹华。”
头一次地,神蛊温皇唤了她的名字。
可她没有半分轻松,只能感受到痛苦。
苍白的指尖摩挲着发烫的脸颊,原来妖物在难过时,也会脸颊发红、皱眉、鼻酸、瞳孔缩小,和人类一模一样。
“你该知道,世间没有两全的法子。”
神蛊温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从那炽色妖瞳中流下的泪水,清寒得如同三月的融雪。
【你的眼泪,除了为小空,是否也有一分因我而流?】
↑这句话太酸了酸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删除之。
但总体来说还是有点不太对劲,温皇好像真的抢笔了,我本意不是要写成这样的……?
不是了呀!我喜欢你是想看你吃瘪不是想看你胜利啊!?(急得团团转)(翻大纲)军师呢,军师快来扯一下头花——不行你领导这鸟样你正式上赛道都得到猴年马月去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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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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