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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不知道谁命 ...
炎魔幻十郎说:“你们听不见?”
我们姑且还没到有幻听的年纪。
神田京一苦中作乐地想,试图以此忽略额上蜿蜒流下的冷汗。
他抱紧自己的剑。这是他三把虎彻的其中之一,剑衣是粗糙的麻布,因常年使用磨损,早已变得很柔软妥帖。
但他的掌心却感受到了久违的、紧绷的麻痒。
殿内寂然无声,听不到除了自己呼吸以外的动静,大家都噤若寒蝉,连首当其冲的赤羽信之介暂时也没说话。
……神田京一怀疑军师不是不想说,而是面对流主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需要点时间冷静。
“方才除流主外,未曾有第二个声音。”最后,赤羽信之介这样说。
这个答案显然没让炎魔幻十郎满意,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兀自变幻着,对赤羽的回话竟置之不理。
嗯……
神田京一心道,这就有点过分了。
眼下这场景着实微妙:流主神色警惕,警惕中又浮现几分暴戾的恼怒,脸一时发红,一时又有些发青,再多变几次,照着拓下来都能上戏台凑一出《三国》。
看上去就更像幻听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幻听,而是流主真有那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幻想朋友,估计他老人家也没在互喷中占得上风。
神田京一静静地看着炎魔幻十郎,看他脸色从惊疑不定到阴沉如水,最终咬牙切齿道:“叛徒宫本总司,杀无赦!至于执行人,四天王属性武学相生也相克,赤羽你专克宫本,就由你除去叛徒!——其余再议,哼,散会!”
月牙泪身形微动,仿佛想要出列,又因为一句“散会”硬生生打住。
动作幅度不很大,但在凝寂如死潭的大殿中无比突兀。
炎魔幻十郎没心思理会,从御座上怫然起身,冷怒离去!
众人见他气涌如山,大有风雨欲来之势,不敢再触霉头,只齐声恭送。
炎魔步履飞快,身后冷风急急地追了出去,快速掠过神田京一身旁时,他的背后霎时就漫上了另一种的冰冷水汽。
他这才发觉自己内衫也几乎湿透了。
……万幸。神田京一想道,还好月牙大人没发言成功,若否,总感觉事情不止被吓出点汗那么简单。
他瞅着前方月牙泪默然不语,很有点萧索的背影,内心竟也莫名地漾开一丝苦闷。
“你们说到底谁在骂流主?”
“呵呵,我猜多半是没死干净的小空在作祟。”
“哇,那算闹鬼还是闹人?”
“够了!神田,鬼夜丸,别再说笑,当自己是御伽众么……”
众人有意遗忘先前窒闷的气氛,插科打诨,脚步也慢慢轻松起来,赤羽信之介却落在后头,眼前仍闪回月牙泪那一瞬间喉头的颤动。
“泪似乎有话要说,莫非想代替我揽下对付总司的任务?”
赤羽信之介毫不怀疑月牙泪的回护,动容之余,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淡淡的怅然。
“西剑流不能容允私情,总司成为叛徒,与他情谊深重的我们,必然会遭受流主的猜忌。”他暗叹,“流主既有心试探我,我又何必把泪牵连进来?”
他愈行愈慢,逐渐缀在了众人末尾,如一点鲜艳而孤独的火光。
“何况,真要与总司兵刃相向,泪内心的煎熬怎可能比我少?”赤羽信之介刚起了这个念头,脑海中立刻浮现一道柔美的身影,“不,最痛苦的一定是伊织……!”
他绝不能让泪和伊织背负残害同修的痛苦。
然而……
总司!唉,总司!
你究竟为何要不告而别,离开我们呢?为何我如今不得不与你按剑相对?同室操戈,何其可悲!
过去与宫本总司同修的时光有多快乐,决别的痛楚便有多令赤羽信之介不堪忍受。
他本以为自己已将所有的眷恋都留在了那一天,可现在发现,即便曾经一百次、一千次地说服自己,清除叛徒是理所应当——
他仍在为炎魔幻十郎毫不遮掩的恶趣味感到煎熬。
……
要赫蒙少使说,其实没有什么可煎熬的。
只要你是给人打工的,无论做东边这家还是西边那家,最后都会发现,世上的领导在“不做人”这一条上,拥有惊人的相似。
当然,严格意义上他不算两姓家奴。赫蒙少使不是藏镜人的正经下属,脑袋上毕竟还挂着个苗王亲信的名号——他不是有骂两个领导都不做人的意思——不过,在独自面对苗疆战神时,他也很难不感受到压力。
尤其现在。
赫蒙少使站在军营里,放眼望去,恰好能看到三个苗王的眼线,恰好都蒙着白布,恰好非常有团队精神地肩并肩躺在地上,立时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
好巧。
实在是太巧了。
前脚苗疆收到了藏镜人和宿敌史艳文联手合作的传闻,后脚自己过来,就看到三个同僚永远休息了。
要是他来早一点,是不是也得去仙山卖豆干?
更令赫蒙少使压力陡增的是,下一刻藏镜人就回来了。
赫蒙少使神色间闪烁的迟疑,很快从那张并不出众的脸上消失。他听藏镜人问道:“这是怎样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他回答,“一回到苗疆便见此景。”
藏镜人睨他一眼,冷笑道:“‘一回苗疆’?你果然离开过。”
赫蒙少使自知失言,暗道糟糕,好在藏镜人没揪住这点不放,径直走近尸体,拉开其上蒙着的白布。
“……”
藏镜人的眉眼辨不出喜怒,拉下白布遮住死者的面容,又吩咐身旁侍卫将这些人好生安葬,转身便进入了大帐落座。赫蒙少使随后跟上。
帐内格外昏暗。
这座军帐的主将没什么奢靡的爱好,也没什么儒将的习气,于是它既不曾为金石翡翠所妆点,也不见半点绣毯华枕的铺设,冰冷而朴素。
桌椅、床榻、军旗一类的物件,只占了少许地方,让这片帷幄显得十分开阔,近乎没有人气。
桌前竹笼里的一豆灯火,原本并不足以支撑起整座帐篷的光明,但藏镜人身上金甲烁烁,灿烂夺目间,竟也流转出三分光亮。
二人相对片刻,藏镜人率先发问:“你离开苗疆去了哪里?”
赫蒙少使道:“属下赶往西剑流。有人传来消息,说将军与史狗子合作……”
苗疆战神是一个很微妙的词汇。
它可以代表许多东西,或意味着强大,意味着军权,意味着他人的艳羡,意味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但绝不意味着王上的信任。
直面藏镜人的压迫,赫蒙少使仔细斟酌,谨慎至极,既要替顶头的苗王问出答案,对得起两份工资;又不能触怒万恶罪魁,不小心搞得工资没处花。
好在藏镜人虽不耐烦,到底没有多为难他,简单盘问几句后,也解释自己和史艳文合作,不过是优先解决主要敌人的权宜之计。
“四天后风云碑将启,”他下命令道,“你即刻前去通知女暴君。”
赫蒙少使说,不用通知苗王么?这是取下中原的好机会呀,应当让苗疆高手一同竞逐才是。
藏镜人说,坐观虎斗,等取渔利,按兵不动才是上策。你是不是又在以为我心向中原了?
赫蒙少使说,呃,没有,没有啊。
“哼!”藏镜人敲打完他,才道,“还有,你再去查一个人,将她生平经历一一详细呈来。只暗中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赫蒙少使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出军帐,确信藏镜人给的这个名字,自己是不熟的,但隐约间又好像确实在哪儿听过。
到底是在哪儿呢?
直到他站在女暴君的美人阁前,才想起这个名字是谁,表情平平地心道一声“完了”。
赫蒙少使离开后,空落落的军帐显得更加幽静,藏镜人就在这幽深之中,对着摇动的烛火闭上了眼睛。
黑暗很快如魔爪向他袭来。
那只大手十分巧妙,操控起影子格外灵活,黑斑翕忽地落在他眼皮上,便成为翩然如玉的史艳文,狂妄自傲的炎魔,阴飕飕的神蛊温皇……
许许多多的人在光怪陆离中逐一浮现,等藏镜人的思绪落回到黑暗本身,那些人又倏地消失了。
人心不动,不思,影子便只是影子;非要比喻,也更像翅膀残破的蝶。
影子终究是没有喜乐忧愁可言的。
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蝴蝶呢?
她真好用。藏镜人睁开眼睛,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也真可悲。
她觉不觉得自己可悲呢?
……她不知道。
即便剑无极迎面刺出了十几道极快又极狠厉的剑,剑风陌生到几乎像另一个什么人,沈莹华也很平静。
她都诧异于自己为什么这么平静。
“我就说不是我剑术不准,明明是沈阿姊逃命经验太丰富……呜哇!对不起啦!”
还在空无之洞时,她偶尔也陪剑无极练剑。
少年人练来练去,始终追不上她,一开始还有些丧气,在听沈莹华分享了“如何逃脱发癫朋友的疯狂追杀”的经验后,反倒洋洋自得起来,认为不是自己的问题,于是被报复心十足的火蝶追得满场逃窜,累得直接趴在山石上,含恨屈服于老大的淫威。
剑无极一认输就举手——没办法,他练剑到几乎脱力,加上途中一直笑,简直上气不接下气,说不了话。
沈莹华怕他过后难受,绷着脸把他从山石上扒下来:“走一走,不要突然休息,对身体不好。”
“啊……”
剑无极发出不情不愿的哼唧,身体虽说很乖,嘴却一直在碎碎念,但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被推着散了半圈步,突然转过头看沈莹华,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剑绝对不会真的朝着沈阿姊打的。”他说,“真的!”
一道白色的剑光闪过,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剑无极就消失了。
此刻被鬼夜丸禁术操控的剑无极,正冷冷地看着她,身子往下一滑,长剑举于胸前,剑气就在火海热浪中劈开一道风路。
无数只火蝶碎裂为点点荧光,他抖了下剑尖,飞身跃起后,直冲沈莹华而去,气势更加咄咄逼人,剑芒交织着料峭寒冷的崖风,锐不可当。
过了这么久也没在对面人身上留下伤口,剑无极的进攻战术却没有丝毫变化。
和他练剑时的机灵全然不像。
如今他的每一剑、每一步、每一个受袭的反应,都非出自思考,而是身体的本能。
剑无极曾经为之骄傲的剑术,经年累月勤学苦练出的武功,都成为了可供西剑流利用的资本,成为了眼前这具行尸走肉执行任务的筹码——
他就这样失去了自由!
沈莹华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憎恨。
剑无极仍在面无表情地不停突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白现在最首要的事情是控制住他。
单单打退剑无极是不够的。
如果他回了西剑流,鬼夜丸指派他去屠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呢?
如果剑无极做了弑杀无辜之事,天下悠悠众口,谁会在乎他是被迫的?等禁术解除,他拥有的许多东西,友情,亲情,或许都将灰飞烟灭。
她不知道俏如来和银燕会不会坚持保护他,但俏如来和银燕出身哪里,她可不会忘。
——被天下人殷切注视着,也束缚着的正气山庄,能对剑无极手上沾染的百姓鲜血视而不见吗?
……她有点累,不愿再继续猜下去了。
沈莹华扬手散开了火海。
火光冲天而起,泼墨洒就的无数纷纷青绿与橘红之中,剑无极像一只归巢的燕子向她掠来。
他动作敏捷,人未落地,已冲着她面门刺出了三剑,沈莹华一一躲过,却不再给他施展第四剑的机会。
最后一剑,剑身沿着惯性,恰好落入她长发之中。沈莹华立时催动妖力,发上熊熊不息的火焰猛然大亮,如蛛丝一般迅速延伸出光流,缠绕住嗡鸣的剑身。
感受到剑身的灼烫,剑无极反手就想割断这团火焰,可它又兼具发丝的坚韧,一时竟无法抽出。
“剑无极,你的意识还清醒吗?”沈莹华旋身后仰,剑无极也被拉扯着往前坠,“还是说,你已经感知不到外界了?”
“……”
长剑受阻,剑无极毫不犹豫,右手往敌人肩头拍出杀气四溢的一掌。
细微的咯喇声在两个人耳边响起。
是骨骼破碎的声音。听着很唬人,至于裂了多少,她推测不出来——反正妖力已经自动修补起了受损的骨骼和皮肉。
反正,也只是这种程度的疼痛而已。
她经历过很多回。
沈莹华眉头都不皱一下,认真地注视着剑无极:“我希望你感知不到外界,这样你就不会感到痛苦了。无论你听不听得到,我要说,有错的是西剑流,不是你。”
隔着薄薄的手套,她拉住剑无极的右手。剑无极神色寂然,没有任何反应。
“呼啦。”
粉色的烟雾从火焰中扩散,渺渺绕绕,在沈莹华眼前凝成一道人形。
玫红发色的少年抱着枕头打了个呵欠,半眯起琥珀的双眼,冷漠的神情被眼下深深的黑眼圈一衬托,显得格外怨念深重。
让人看着就共情犯困。
“交给你了,反枕。”沈莹华朝少年郑重地道,“没有我叫你,千万不要让他醒来。”
反枕看了眼她受伤的肩膀,没说话。
他拎起枕头,狠狠地往剑无极脑门砸下去,砸得对方脑袋一震,长剑脱手,才极不情愿地散作轻烟融入他的身体。
沈莹华总疑心自己听到了反枕的冷笑声。
她叹气,接住剑无极软软滑落的身体。左肩伤势没有完全复原,便让人靠在自己完好的右肩上。
拉扯间有点疼,但望着剑无极骤然安静下来的睡颜,她心想,至少没让他再去到西剑流。
“我暂时也想不到怎么解除禁术。但是,办法总会有的,对不对?”沈莹华故作轻松地说,“醒来一顿竹笋焖肉是跑不了的!现在……就好好地睡一觉吧。”
明明身体纤瘦,影子也单薄,却似乎能遮蔽住最刺目的天光。
直到坠入梦境的前一刻,她的声音都很柔和,也很令人想落泪。
“没关系,姐姐在这里。”
颈侧忽然一凉,沈莹华低下头,看见剑无极颊上一道短短的水痕。
她盯着那闪着微光的痕迹,伸手轻轻抹去,风声之中,再不言语了。
少顷,身后似乎响起徐缓的脚步声,来人明明武功颇深,却似乎是有意让人听见,应和着松涛叶浪,如音符疏落而至。
【任你如何咒骂本座,也是无用之功!!……啧,如何毫无反应,这传音当真时断时续?】
沈莹华头也没回地道:“滚。”
脚步声一顿。
沈莹华骂完,突然想起,刚才的声音耳熟归耳熟,但绝不可能出现在神蛊峰……也就是说,并非身后的人。
她抱着剑无极,默不做声地转头,正对上神蛊温皇似笑非笑,但根据她的经验很显然是没在笑了的眼睛。
“……”见神蛊温皇连扇子也不摇了,史艳文果断道,“不如入内再谈吧?”
被工作磨平棱角——这句话我有没有说过啊?已经记忆力下降到这种程度了……算了,也不妨碍我再说一遍。
发现在APP端和网页端,看到的文章评论数不一样,APP端会漏掉几条,怎么回事……(指指点点)
朋友送了张同人图,我再捣鼓捣鼓怎么传上来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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