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心心心是佛》贪嗔痴慢

5、决定 夜月手持木

　　夜月手持木盆，静静环视着主人房内，简单至极，除去纸墨笔砚，女儿家的物事寥寥可数。正在桌前翻阅典籍的主人彷佛月亮上的桂树一般，恬静幽雅。
　　动了动嘴唇，“主人，夜月有件事……”看到主人询问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嘴唇说道：“今日，老爷又被召进宫里了。主人聪慧胜我百倍，可知是为了什么？”
　　宛空深深地望着她，神情越来越落寞。
　　“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圣上和太子正在处心积虑逼迫老爷令你还俗，老爷的脸色已越发难看，主人你快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夜月不明白你的心愿，夜月只是觉得主人你留在这里会危险，非常危险……”
　　宛空笑笑走到夜月身前，擦去她脸颊的眼泪，低语道：
　　“你得知太子常来寺中的那日，师父曾对宛空讲，今世有人辱你，当是前生业报，只需忍他，敬他，因缘一了，便生无余恨了……”话未完，却似陷入沉思之中。良久，又道：“宛空不会走的。一切智慧果，需从苦中寻。”
　　言毕凄清一笑，仿若春风拂树，便坐回桌前拾起书本，静静翻阅。留下夜月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忘了哭泣。主人谦恭有礼，但绝不迂腐。加之自小聪慧，众人评价出家之前的这位年仅十五岁便名满昙花国的训师“慧灵离垢，鹤华月神之资”。主人这么说是为了安慰我么？如果……如果主人离开了，那么老爷夫人乃至整个护国府邸都会受到牵连！这当中的道理我怎么居然都没想到？！
　　静静地看着主人，才隐隐发现她平静外表下深深的无力感。想通了的夜月已无理由再劝，看到天色已经不早，便催促着主人安寝。
　　“好夜月，你再陪着宛空静静呆一阵子罢。”向着夜月轻笑，纤手拨弄檀香，又开始翻阅典籍。
　　“主人，你要保重身体啊。这佛经也不急于……”话未完，夜月又落下泪来，主人既然早已经知道留在府里时不久长，难怪这些日子愈加勤奋的翻阅典籍。
　　窗外的人，极微地叹了一声，愈显年迈的身躯走起路来竟然有些蹒跚，回到了卧房。
　　“老爷，你……”岳腾氏从内房走出来，满面愁容。
　　岳远山摆了摆手，止住了妻子未完的话。
　　“腾儿，我们一共养育五个孩子。老大卿腾他沉稳内敛，性格刚强，现在位礼部尚书；老二卿华性格柔弱，缺少主见，已经嫁与卫国公长子卿国；老三卿雨机灵好动，常出入于太后凤仪宫，深得皇太后喜爱，将来嫁的恐怕也是那皇城中的；老四卿风更不必提，聪明绝顶，年纪轻轻已经有望入阁辅政……”
　　“老爷，您的意思是我们一家已与皇室再难解难分？”
　　“难解难分……我本来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啊！”
　　岳腾氏摇摇欲坠，似若昏厥，“这四个孩子各自有福，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卿儿年纪尚幼，自小知理，却太过敏感，她做不做训师我不在乎，可是我恐怕她作为一颗棋子，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她已经知道了。”岳远山连忙扶住妻子，顿了一顿，“却下定决心不走，为了我们一家，她已经做了决定。”
　　“今日你可在圣上面前松口？”岳腾氏紧紧抓住丈夫的衣襟，厉声问道。
　　“并无。这对他来讲也不是好启齿的事情，毕竟卿儿是出家人，不可与常人同语。况且，卿儿在百姓之中已然立威，如此荒唐之事他岳远漠怎堵那悠悠之口？”
　　“卿儿暂时会无事？”
　　“暂时而已，为夫最担心的就是他从我身上得不到应允便会用其他的手段。”
　　岳腾氏身躯微微一摇，苦笑着去卿来偏院看望女儿，只见泛黄的灯光在窗下裁剪下女儿美好而略显冷清的侧影，久久无法移步到室内。
　　夜风清凉，今秋为何落叶分外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