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椅子上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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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上的的大夫缓缓睁眼，起身开了房门。门口的是方才在后院扫地的小厮，阮钦和严雨偷听过的人之一。
“大夫……”那小厮神情恳切，“我听说府里来了新的大夫，就来碰碰运气，不知道大夫能不能帮我看看？不过我钱不多……就看看，不用抓药。”
阮钦有些迟疑。这下怎么办，他又不会看病。
见大夫顿住，小厮忙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板递给他：“大夫，我可以先交诊金。”
阮钦吓得连忙摆手，推开小厮的手，侧身让他进屋。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不能说话，又到桌前磨墨——管事的十分周到地备了笔墨纸砚在客房——小厮见状忙道：“我来吧。”迅速将墨磨好，将纸铺开。阮钦在心里默默表示钦佩，他字写得都不多，更别说磨墨了。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握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道：“症状。”
小厮看了几眼，忙道：“病状…？是这样的大夫，我感觉我也受了那祠堂的影响……前些天没感觉，这两天才有些反应，晚上做梦会梦到祠堂，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原来是这事，那好办了。阮钦一喜，写道：“祠堂。”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对，祠堂……我一直在后院干活的，那天也看到祠堂上空的黑气……只不过我离得远，没有他们说的那种窒息感。之后也没有靠近过祠堂，但是这两天就莫名其妙出现这种状况。大夫，您不用诊脉的么？啊！这么一说我有没有可能被那祠堂里的妖怪附身了？可那几位道长说祠堂不是根源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阮钦才想起诊脉，差点儿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哑巴而没止住自己掩饰尴尬的咳嗽声。他装装模样诊了脉，发现此人并不严重，只是体内藏了些邪气，甚至还没他在梁踪影身上发现的多。
只是这邪气在体内，没有引出的口。
阮钦这才庆幸严雨给自己的这身衣服上带有一些治疗外伤的工具，他从腰侧掏出小包，展开是数十根银针和几枚柳叶刀。阮钦捏出一根针，在小厮手指上刺出一个血点。又捏着他的手指，将邪气提取了出来。
小厮望着从指间冒出的一缕黑气被大夫拢在手心，一个握拳便灰飞烟灭，足足呆了十几个呼吸，才悲叹道：“大夫啊，您如此神通，若是老四有这个福气便好了！”
他站身就要向大夫下跪，阮钦自然是不能让他跪地，忙托住他让他坐好。在纸上写：“老四是谁。”
小厮道：“老四是与我们一同在王家做工的伙计，那天他就在祠堂门口……回来就跟我们说那祠堂中邪了，有妖怪，要不就是有鬼。前几天晚上他半夜突然出房，我们谁都没发现他出去了，第二天才被人发现他、死……死在井边……”
阮钦快速写道：“怎么死的，模样如何。”
小厮看了好一会儿，才面露难色道：“大夫，您这字……我看不太清楚。”
“……”啧，他的字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下子让他写这么多字，这不是为难人么？
阮钦只得按耐住掀桌子罢工的冲动，一笔一划地将这八个字又写了一遍。
小厮一面看着，到最后恍然大悟：“噢您问这个啊。我……没有见到老四最后一面，他被其他人发现的时候，那人立即喊了老爷和道长们，道长见了之后要求我们立刻将尸体烧掉……那骨灰盒已经托人送回他老家了……唉，毕竟也是一起努力干活的同伴，怎么说没就没了……”
喉咙哽了一阵，他又继续说道：“我听别人说，老四死的模样是瞪着眼睛死不瞑目……死不瞑目……脸色是青紫的，像是窒息一样，但是好像没听道长们说过是勒死。还有别的……他们就不愿与我说了。”
阮钦点点头，这下前情信息终于收集得差不多了。
“大夫，这是诊金……不知道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借！还有就是……您千万不要和管事的说老四这事儿，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害怕，管事的不让我们在府里提的。”
大夫摇摇头拒绝了他的铜板，只写道：“举手之劳。”
小厮的连连鞠躬道谢——大夫不让他跪谢——嘴里念叨着：“谢谢大夫，真的太谢谢您了！我是阿枝，您这些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让阮钦思索了一会儿，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他写好话语给阿枝看，阿枝笑道：“没问题的大夫。”
待人离去，老大夫才收拾好桌上的纸张，攥在手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唉，难得写字写得这么好，不收藏一下可惜了。”
严雨找到贺别和梁踪影时，他俩正在沿着街道搜寻被沾染邪气的物和人进行清除邪气。虽然没有阮钦的鬼眼锐利，但在知道有邪气的存在下，以贺别的经验来提取清理绰绰有余。
“阮钦呢？”贺别问。
“他留在王家，让我过来跟你们整合信息。”
严雨快速将王家的情况告知二人，将阮钦交给他们的任务讲述了一番，又问：“贺长老，小师兄还叫我去药铺一趟，你们跟我去吗？他说要让你看荆棘棉。”
贺别了然地点头：“好。”
梁踪影向严雨说了一下他们的调查结果：“我和贺长老沿路询问了一些王家的事，有一个人说她有一天晚上遇到有人从王家出来，正准备深入调查她那片房屋，我就不和你们去了。”
“嗯，我们很快回来的。”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期间阮钦忽然意识到仅凭自己一人，是无法悄无声息地进入祠堂的。严雨又没回来，只得自己翻墙出去点亮通讯符。
“你们现在在哪？你能不能过来一趟，还有快饭点了严雨怎么还没回来。”
“我和梁踪影在城西，严雨很早就走了，应该快到了，我现在过去。”
“不急，你带师兄吃了饭再过来。”
“……好。”
阮钦把自己倒挂在房梁上，闲得发慌。要是自己能多做一个假身出来就好了，也不用这么麻烦。可惜自己还是太差劲了……
他握了握拳，收腹翻坐上梁，久违地在识海里呼唤牛头马面。
牛头开心道：“哟，小判官终于记得我们了？”
阮钦坐上黄泉碑才堪堪与它俩的视线持平，笑道：“这不忙嘛，平时也不见你俩找我啊。”
“确实，对我俩来说，上次见大人感觉只是几天前。”
“你们的生命太久远啦……”
“大人这次来找我们又是为何事呢？”
阮钦乐道：“干什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们唠嗑吗。”
“好啊好啊，当然好。”牛头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小人儿却狡黠一笑：“我有要事先跟你们商量，商量好了，跟你们聊多久都没问题。”
马面：“……大人，在我们身上大可不必打什么主意，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阮钦大笑起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不逗逗它嘛。”
牛头挠挠头：“小判官，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捉弄人了。”
“原谅我吧，”阮钦笑了一下，“好，说正事，我现在在九照山底下的一座城，这里有个祠堂有异样……”
贺别到达王家客房后墙时，一眼便看见阮钦坐在房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声道：“仙长，吃过了吗？哦……你好像已经辟谷了。”
他悄声上了房顶，顺手刮了下这人的鼻子：“怎么呆在这，也不怕被人发现？”
“等你啊。”
阮钦又道：“严雨应该跟你讲了，但是有个九照的弟子守在祠堂，我想让你把他引开。”
“好，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子时。”
亥时末。
客房的大夫突然叫去小厮传话，说是想起一个可以医治少爷的办法。管事的忙起身接待，大夫却谢绝了他的好意，旁边的小大夫道：“我师父说，想请您让他和王少爷单独待两个时辰。”
“这……”
“请管事放心，我和您一起待在门口，您可以叫九照的几位大哥也守在门口。”
“一个时辰可以吗？少爷已经这样了，如果出了岔子，我实在难和老爷交代啊……”
严雨看向阮钦，见他点头，便对管事的说道：“也行，实在是麻烦您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医治。”
看着大夫进入内卧，管事才和侍女一并出了房门，府内的三名九照山弟子也已在门口守着了。其中一个弟子好奇道：“怎么这个大夫晚上看病？”
管事的回道：“说是突然想起一个方子，要立即施行。”
“那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严雨见状忙上前道：“这位大哥您放心，王少爷的病虽有蹊跷但也有治愈的可能，我师父以前救助过类似的患者，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便外传，还请多多包涵……”
那九照的弟子还想说些什么，想起队长临走前说的话，只得将话憋了回去。
唉，都是些普通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吧。这位弟子想道。
守祠堂的弟子已经换成了那位开光六段的弟子，刚歇息了一个轮班，但在微凉的夜晚，总是感觉昏昏欲睡。
“他们都去卧房守门了？啧，羡慕啊。”他挠了挠头。也只有他在这里一个人寂寞一晚上了。
放心，不会让你寂寞的。青年躲在暗处悄悄勾起嘴角，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脸颊只感到一小阵微风，下一息人已出现在祠堂屋顶，刻意发出脚步声。
“谁？！”那弟子大喝一声，警惕地拔剑向上看去。
那人像是没站稳，一个趔趄从屋顶跌下，从怀里掉出一把钥匙。
是祠堂的钥匙？！
“钥匙怎么在你手上？！你是谁！”那弟子意识到这人就是冲着祠堂来的，挥剑向他冲去。
那人迅速起身捞起钥匙向外奔逃。
待两人一离开，阮钦立即到达祠堂门前。那钥匙是他用阴气捏造的，倒没想到这弟子这么好骗。
祠堂大门紧紧关闭，门把被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坠着一把大锁。
“……”阮钦微微蹙眉，唤出阴气使其触及铁链，果然沿着铁链蔓延出一大片符文，在阴气之下泛着刺眼白光，覆盖着整个祠堂。
整个祠堂都下了保护阵，怪不得只留这么少人……不可能没有后手，只要破开保护，必定会被察觉。
严雨还在王家，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鬼东西，”阮钦恨恨道，“给我烧！”
话是说得慷慨激昂，可实际上阮钦只敢自己嘀嘀咕咕，免得被人发现。他攀上屋顶，等手上的鬼火凝成亮蓝色，甚至自己都感觉到刺眼，才伸手摸上祠堂背面的瓦片……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