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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该死,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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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邪祟难缠便在于它可以依托附近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恢复。
一击将它的脑袋斩下来好了。
贺别掐了三道手势,剑意凝聚——
等一下。
贺别眯眼看向与他对打的蜈蚣,人在夜晚视距变短,加上邪祟行动时周身总散着黑雾,很容易被暗处的邪祟袭击。
此时云层散开,浅浅的月光照下来,贺别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面前本该对着他的蜈蚣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尾部。
该死……贺别来不及思考,箭一般朝着阮钦的方向冲去。
阮钦正看着贺别思考自己怎么才能帮上忙呢,脚下的地面就猛地塌陷下去,落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贺别闪身奔向他的身影,心里突然顿悟: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就是帮了贺别大忙了。
阮钦在黑暗的通道中滑了不知多久,终于摔在了平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脚踝也好像摔崴了。
他拿出鬼火灯照明,四周都是蜈蚣钻出的四通八达的通道,却不见邪祟的身影。
阮钦长呼了口气,看起来暂时安全了。这才从怀里掏出判官笔。
刚才他为什么会待在乱葬岗中心,就是因为判官笔的指引,直觉告诉他,判官笔在领他往安全的地方。越过随处裸露出土的骨骸,阮钦来到坟地的中心——一具残破的尸骸。尸骸,顾名思义,还剩点肉在骨架上的,尚未完全风化的尸体。
视觉冲击过于剧烈,阮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冷静冷静,现在自己可是修士了,胆子大一点大一点大一点……
“啊啊啊?!!!”阮钦眼看着只剩一颗眼球的尸骸眼睛忽然闪起了光亮,紧接着那眼球竟从眼眶中脱离而出,飘到他面前,死气沉沉地看着他。
“我去……”阮钦皱起脸,嫌弃地后退一步,伸长了手用判官笔去触碰眼球。山鸣见了绝对气得用口水淹没他。
小心地注入灵气,判官笔一撇,竟从眼球上带出点黑气,像是收到召唤似的,判官笔不受控制地脱手,悬空开始飞快地写字。
血红的字体漂浮在半空,阮钦跟着迅速地浏览:“吴仁义,金丹二层修士,盛安八年至桑山,桑山……就是这里吧。遭到村民陷害,陨落于乱葬岗,凡人之欺,可怖如此。”
三年前,金丹修士遭到凡人陷害……?要什么计谋才能让金丹修士死在乱葬岗?阮钦不由得想到走路带风周身都是气势的贺别,那样强大的修士,也有一天会……死么?
判官笔仍在写:“吴仁义,待判决。”
阮钦一捶手心恍然大悟:“啊,这是要我用判官笔么?既然是被陷害而困在此处的魂魄,让他顺利轮回就可以了吧。”
他立马捉住笔,正准备给吴仁义下个正常进入轮回的决定,就听到山鸣喊他。
阮钦回头应答,却发现远处贺别待的地方邪气极重,他想都不想,直接向着贺别奔去。
他往判官笔注入灵气,刚刚他发现自己好像可以看到邪祟的气息,不过碍于自己那可以忽略不计的修为,实际能看到的距离并不远。
不过还是先不把笔收回去了,免得还要用。阮钦爬起来,扶着洞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寻找起出去的路。
“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阮钦忙从怀里掏出先前那片指路的布料,果然,被拿出来后,布料自行从阮钦手中飘起,慢慢向前飘去。
“失踪的人……竟然在这里?”
约摸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通道里逐渐出现一些倒在地上的人类干尸,阮钦皱眉,这些尸体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生气,邪祟……就是这样伤人的吗?
漂浮布料忽然停了,阮钦环视四周,没有活人。难道……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骸。
“归。”阮钦伸手,那布片却没有落到手上,反而往一旁的洞壁飘去。
在一个巨大的落石背后,阮钦找到一个裂缝,用剑鞘伸进去敲了敲内壁,有回音。里面有空间。
他试探着朝裂缝低声叫道:“有人吗?桑村的村民?我是村里委托来找你们的……”
“窸窸窣窣……”阮钦一喜,稍后却发现这声音竟是从身后的通道传来的,是那邪祟!
霎时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阮钦迅速弯下身子,轻巧地钻进了石缝。
一小步一小步地向下走,阮钦屏着呼吸,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和眼睛……
来了。阮钦眨了下眼睛,视线竟蒙上了一层幽蓝的膜,他看到就在三丈之外,一团一眼望不到尾的长条黑气正在慢慢移动,辐射一般散发着浅浅的黑雾。
黑气……就是邪气吗?阮钦低头看向判官笔,在视线里是明亮的幽蓝。
看来判官笔的气息跟邪气不一样。
不知怎的,阮钦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他、判官笔、牛头马面,跟这邪祟,是不一样的……
静静地等邪祟离开,阮钦赶忙摸出通讯符,一面注入灵气试图联系贺别,一面继续想下走。
借着莫名出现的幽蓝滤镜,他发现裂缝下面有两团微弱的白光,是人吗?
让它逃了……贺别想。不过是四阶的实力,仗着阴气旺盛,给它增幅。不过即使是四阶邪祟,也够把十个阮钦撕碎了。
通讯符发烫,是阮钦在联络他。呵,终于会主动找人了啊。
贺别面无表情地拿起通讯符:“你在哪?”
“贺别……”
“嗯?”
“修士……会叫人给自己做棺材陪葬吗……”
“有的邪修会……你在哪?!”贺别有点急了,是邪修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我、我不知道,这里长得都一样……我看到……”通讯符的墨痕逐渐淡化,阮钦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贺别:“……”他这才把徒弟找回来多久啊,怎么什么状况都出现了。
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希望能把邪祟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贺别抬手,剑气笔直地俯冲,在地面破出一条向下的通道来,他轻身跃了下去。
该死的通讯符,这都什么事儿啊……
阮钦恨恨地把失效的符纸塞进腰带,看向旁边已经狼吞虎咽地将他给的干粮和水吃掉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桑菊的丈夫,桑石。
阮钦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番:“嗯……桑大娘还跟我说你看起来很强壮来着,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两人皆久困于此,靠着岩壁中渗出的水和带来的一点点干粮生存。阮钦恶意地想,也许还经历了一番生死内斗……
那瘦得不成人样男人错愕地抬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激动地上前抓住阮钦的手臂:“是小菊……是桑菊让你来救我们的吗?”
阮钦点头。
“太好了,老朱……”桑石回头看向同伴,另外那人也是欣喜无比,差点就要落泪。“保持体力,不要太激动。”
阮钦努力让自己镇定,贺别很快就会来了吧,很快的吧……
内里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上顶六丈有余,可能原本就是密封的空间,由于震动石壁裂开,这才出现了阮钦进来的入口。
他走到先前看到的棺材处,除了中心最大的石棺,周围整齐地摆放着八个小一些的石棺环绕着它。
阮钦径直走到最中央,毫不客气地摸上棺面,抹开上边厚厚的尘土,赫然出现了几个斑驳的刻字——吴仁义。
“……可以说下你们是怎么到这儿的吗?”两个人闻声看向阮钦,少年转过头,神色黑得可怕。
四个月前,距离第一个村民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村长无法,派遣了五个人去找,可是同样地,五个成年男性,竟然也一去不返。
村长也勒令大家只能在桑山外围活动,不可深入山林。两个月后的某天,桑石在砍柴的时候,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倒在山垭口,正是失踪的第一批寻人队的队长桑南。
“桑南,桑南?!”桑石不敢相信往日憨厚壮实的汉子竟变得形容枯槁,满眼血丝。
桑南倒在地上,无力地指着村子的方向,回家,他要回家。
桑石不敢耽误,立即给他喂了水和食物,扶起桑南就往回赶。
桑南幸存回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桑南一直待在家谁也不见,除了桑石。
他告诉桑石,他们循着村民常走的路找了一个星期,他直觉失踪的村民可能都是因为走得太深,愈往深处走,桑南的感觉就愈发强烈,直到进入桑山的十天后,他们找到了那个乱葬岗。
“这、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乱葬岗!?”一个同行的人惊叫道。
“你慌什么哩。”桑南低声斥了一句这浮躁的年轻人,转过头,凝重地看着这片阴森之地,活了四十多年,他也从没听说过桑山有这地方。此时正值晌午,明亮的日光给几个人壮了不少胆气,“大白天的,料什么鬼神都不敢作祟,过去看看。”桑南带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