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对方不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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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点不对劲。”
借着透过头顶交叠的树叶的夕阳，阮钦仔细研究起桑菊给他的简易地图，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这是从桑菊丈夫常穿的衣服上裁下来的，自从上次在水痕城跟踪元虎帮跟得累死累活，阮钦这回马上向贺别学了个搜寻术，捏了几个手势，布料飘起引着阮钦向前走。
天很快完全黑了，阮钦只能吹了个火折子继续前进，他暗自纳闷：我也算个正经修士吧，怎么还在用火折子，来点宝贝给我不行？
“大认，怕安大人……”不知从哪飘来隐约的呼唤声。
“？！”阮钦的心猛得一颤，看向右方。
叫他么？
“大人，判官大人！”
牛头马面？
这回听得倒是清晰多了，声音竟是从识海里传出来的。
阮钦站定凝神，沉进识海，果然看到牛头暗红色的身影在里面。“牛头？你怎么进了我的识海？”
牛头的声音依旧沙哑：“上次不与你说了么？我和马面的幻身可以通过判官笔来到这里。”
生灵有神识，牛头马面这样的不生之物只有幻身一说。
他接着道：“马面在附近等你，你循着声音去便是。”
阮钦一喜，又立马迟疑道：“可是我有要事在身……”
“是关于这座山林么？”
“是的，你们怎么知道？”
牛头挠了挠大脑袋，道：“去找马面吧，他解释得清楚些。马面在的地方，就是这座山林的关键了。”说罢，他的幻身便消散了去。
离了识海，阮钦抹了把脸，向着马面呼唤他的声音走去。
这是小路外的树林，和被踩秃的野草不同，四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灌木，极难行走，特别是对阮钦这种缺少修炼的人——阮钦：“烦死了……还是要体锻才行……”
“嗡。”身上的通讯符在发热，是贺别。
阮钦掏出通讯符，表情有些复杂。
现在告诉贺别自己在哪，那马面岂不是会被发现？
他不自觉地拧起眉，心想正派修士对邪物一向痛恨，绝不留情，难保贺别不会一脸斩了马面。
抱歉……阮钦折好通讯符，重新放回怀里，加快往马面那边赶。
另一边御剑疾行的贺别：“……”
阮钦不接收他的联络。
一旁的山鸣：“他不接收？臭小子，还敢不接联络了！”末了发现贺别的脸都黑了，山鸣决定还是闭嘴为好。
半个时辰后，阮钦终于踏出蛛网般的树林。
“呼啊……”面前是一大片空地，天很黑，月光被云层掩盖，让人看不清前路。
“大人！”马面站在空地边缘，正在向他招手。
阮钦：“……”其实不用招手，马面猩红的眼睛，甚至脑袋上的鬃毛和身上的盔甲，都在幽幽发亮。
真吓人啊。阮钦一面庆幸马面不会伤害自己，一面朝他走去：“牛头说你在这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马面笑呵呵道：“在下掐指一算，判官大人可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阮钦摆摆手，被一个足足有两个他那么高的马面叫大人，着实违和：“不用叫大人，叫阮钦就行了。”
马面点头，指着空地道：“不跟大人贫嘴了，大人看到这片空地了吧。我们其实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刚好这处地方阴气浓重，我才能实体地从地府来到人间。”
阮钦手痒地敲了敲马面的护甲，上边雕刻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神色各异的骷髅头，也有象征着灵兽魂魄的花纹图腾。本着对美的欣赏，他必须承认这个护甲……很好看。
马面接着道：“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要知道我还费那么大劲。”
马面拍拍手，护甲上的所有骷髅头“唬”地冒出鬼火，无数点鬼火飞离排列在空地上方，在冷蓝的照耀下，阮钦终于看清这片空地——乱葬岗。
早该猜到了……阴气浓重，除了坟地还有什么地方。
“村里的人就是在这失踪的吗？”
“有这个可能，阴气容易引来邪物，但在下刚才在这并没有找到。但是……魂魄倒是不少。”马面顿了一下，鬼火顿时没入地面，再升起时，带出的却是凄厉嚎叫的鬼魂。
“我这次的任务也是顺带把这些鬼魂回收，这种坟地规模比较小，我们也不常来。”
阮钦看着这片有十个阮家那么大的乱葬岗，对马面说的“小规模”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马面将魂魄收进携带的容器中，朝阮钦点点头：“希望大人能在这找到人，在下就先走了。”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差点忘记了，难得能实体来到地面，我和牛头带了不少东西给大人呢。”
“诶？”
“大人还没有储物戒吧，喏，我这有一个，戒指里面还有鬼火灯、地府联络符、令牌，有这个判官令牌会方便很多，还有很多东西我不记得了，大人慢慢看吧……牛头把他压箱底的缩地符都翻出来三张哈哈。”马面摇头晃脑给阮钦解释，长长的嘴角咧得老高，阮钦乐了，这两个家伙，小日子过得蛮不错啊。
储物戒是黑色的玉戒，镂着细小的血色彼岸花，被编在黑色手绳上，确实是个不错的装饰。阮钦长出一口气，他刚刚还在想若是戴在手上，要怎么跟贺别解释凭空冒出一个他这个弱鸡根本不可能有的灵器，更何况还有一堆“地府特产”，指不定哪天自己就用上了。牛头马面这番真是有心了。
“谢谢。”阮钦心情颇好，直接把自己刚刚准备问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待马面离开，他才猛地想起：忘记问马面能不能帮他找人了。如果村中失踪的人不幸遇难，那马面能不能找到他们的魂魄呢？
阮钦从怀里摸出通讯符，终于向贺别发出了联络。
通讯符微微发亮，是对方接收联络的信息，薄薄的符纸传来贺别冰冷的声音：“你在哪。”
阮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贺别……生气了。
“在一个乱葬岗旁边。”
贺别轻轻拧起眉：“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动，等我。”
“……哦。”符纸传出阮钦蚊呐似的的应答声。符纸的墨迹随着使用逐渐淡去，待墨痕完全消失，就代表着这张通讯符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贺别一开始看到这个山林就觉得不对，不是妖兽，而是邪祟，比起大部分使用武力就能解决的妖兽，由阴气引来的邪祟无疑要更难缠。
夜晚的山垭被邪气笼罩，阮钦的气息被盖得一丁点儿都找不着。正在贺别抱着一丝侥幸降落到山垭上方，从边缘寻找阮钦时，收到了他的联络。
先前阮钦不接他的联络就已经让贺别一颗心悬了起来，遇到危险了吗？可怜贺别过于担心阮钦，压根没想过是阮钦不想接，直到阮钦主动联络他。
啧，乱葬岗……兔崽子怎么尽往危险的地方跑。不容置疑地下达让他等自己的命令后，贺别来到半空俯视山垭，既然是乱葬岗，那便找阴气最重的地方。
待贺别落到乱葬岗旁，却不见阮钦。
“那边那边！”山鸣向着乱葬岗叫道。在乱葬岗的残碑断木之间，站着个身影——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高马尾的束发方式。确实是阮钦。
“他在那里干什么，阴气这么重，中心更危险啊！”山鸣嘀咕道，随后一边扯着嗓子喊他回来，一边向他飞去。
它看到阮钦转过身，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待它扇动下一次翅膀时，又突然可以看清阮钦了。原来是阮钦正朝着这边狂奔起来，神色却异常慌张：“贺别！！！！”
就在同一时间，贺别背后的树林闪电般冲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朝贺别刺去。
一直关注着阮钦的贺别瞬间反应了过来，脚一点地旋身躲开的同时，随心念而动的数道剑影眨眼间便刺向偷袭者。
剑影劈在邪祟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尖厉叫声，却只有几道剑影真正刺入的邪祟体内，邪祟嘶叫着，周身的黑气散开，邪祟的真面目也显露了出来。
“嗬！小蜈蚣！”山鸣叫道。
阮钦狂跳的心脏终于可以歇息，他喘着气儿跟山鸣说：“它一条腿就有我、我身高那么长，你、你管这叫小？！”
山鸣睨了他一眼：“这就是你见识少了吧，臭小子。好好锻炼体能吧你，跑那么一段路就喘气儿。”
阮钦：“……闭嘴吧你。”
山鸣道：“邪祟而已，你师父金丹修士还打不过？哈哈哈。”
只要不是阮钦需要，山鸣才懒得帮忙。看着山鸣事不关己般越飞越高，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阮钦有些担心地看向另一边的战局，贺别御着剑不断地避开攻击，那蜈蚣身长足多，头部与修士正面抗击，身体和尾巴却时不时从地下暴出抓向贺别。
一个闪身不及，贺别的衣袖被蜈蚣喷溅的毒液腐蚀出一个洞。
贺别：“……”早知道不穿衣袖这么宽的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