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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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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死……“
我开始抛头露面后,陈令阳很快就找上门来。
“我当然没死。”
陈令阳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后退了两步,低头看锅碗瓢盆,没有吭声。
既然严家的事情已经了结,那么我们之间也该就此两清,不必多生纠葛。
他见我如此排斥他,脚下停了停,也不再多话,只道:
“行罢。”
他伸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头,可我向后大退一步,惹得他忍俊不禁:
“到底是我救下来的小命,也许是上天的意思也说不定——往后便好好的吧。”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最终在鼻息间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从那儿以后,他便再没有找过我。
后来偶尔在街上能看见他家的轿子和马车,被风掀起来的帘子露出半截似曾相识的脸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听讲他就要议亲了,应是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太久不打交道,一时半会我也有些说不上来
不久,食客间的八卦开始转了风向。
庆德七年的严氏大案就此告一段落。
很快,大家便聊起了新阁老的孙女是否会与颍国公府结亲。
听食客们说,许阁老家的小姐原是想给颍国公家的小公子来着,可是颍国公和阁老近来又因文官集团和颍党的争斗渐渐生了分歧,便暂且搁置了下来。
而陈小公子这一身反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因为亲事暂缓而被管得松了些,当夜就提马出城从了军,气得颍国公大骂孽障。
这年冬天,边疆三次告急。
圣人调动了约二十万大军打算远征北疆,收复云州。
李尚书也因此得亲去一遭。
军队临行前,李大人特意叫了我的馄饨,说不知多久才能再吃到这口京城的味道。
我其实远远看见了队列中清癯高瘦的青年,他大概也看见了我,因为一直在盯着这边微微发愣。
他还是一个人,毕竟戴罪之身有免不了的因果。
不过很轻快。
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要走向天地渺远。
这一年北疆的战事也是棉裤腰似的松了紧,紧了松。
来来回回闹得人心惶惶几次。
听讲双方你来我往各自损失惨重。
冬日里趁着胡人粮草不足占领的先机眼下又渐渐动摇,朝廷里传了几次风声说圣人要调颍国公支援,不过都被拉锯战似的战况耽搁下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带头为义捐捐了二两银子。
庆德十四年春。
我军攻下云州,平定困扰我朝十年之久的北胡之乱。
我的馄饨摊子已经熬死了对手,有了独立的门面。
开业在即,可是新来的账房被我发现有些手脚不干净。
招聘告示都帖子啊外面几天了,还是没有找到头脑机灵、人又老实的好账房。
这都晚了几天了?耽误我赚多少钱了啊!
我拨弄着柜台上衔着铜钱的金蟾心里苦闷。
门外春光正盛。
烘得我不由得打了哈欠迷了眼。
忽闻有人道:
“是这里招账房吗?我走了许多日,饥饿交加,不知能不能先讨碗面片汤喝?”
我抬头望去。
还是那副清风朗月的壳子。
经了北地的风雪与骄阳,历经万水千山,风骨更甚。
我慢慢撑起身子,有些不自在地张合着账本。
想了想说:“我们这里还缺一个送馄饨的货郎,不如你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