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
十
华灯初上。
一辆低调的黑色SUV滑停在训练基地外。梨子从车上下来，向车里的人挥挥手，转身走入夜色。
“欸，庄队！”
梨子刚进门，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提着袋子的庄陇。庄陇打球年头长，球风稳健，综合能力突出，外加容貌俊秀，以致国内外的迷弟迷妹众多。上次去外面比赛，大半球迷都是为看他而来。
夜幕下，提着购物袋的庄队多了丝烟火气。
“庄队。”
“欸，外出了啊。”
“嗯，和老同学聚聚会。”梨子答。
老同学，这词新鲜。他们做运动员的只有老队友，说到同学都是小学、初中时候的事了，基本没联系。庄陇打量一番梨子，笑笑没说话。他们做运动员的，从小就一条路，能打出头的少之又少，与普通人的生活相距太远，大部分运动员应该都想象过，如果他们没走职业之路，而是像普通人那样升学、工作，会是怎样。这大概就是田梨子与国乒队格格不入的原因之一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庄队把话题引向了上星期队内的混双比赛，并且习惯性地指导了起来，“你的防守在女队里算好的，意识也不错，但要加强身体素质……高宇也是，增增肌，竹竿一样力气发不起来。还有，第四局8比6，你们当时……那时……撇他一下……”
梨子越听越觉得庄队这不像临时起意，都说庄队爱做功课，真是诚不欺我，把他们那场混双的四个人分析得透透的。我记着方信是你师弟吧，你直接把师弟的弱点说出来真的好嘛大师兄！
两人分析着分析着，就走到了男女队宿舍的岔路口。
“庄队……”
“走吧，我送你回去。”庄队一副要把比赛聊完的架势。
“庄队，梨子。”
此时一个声音却插\\进来，向来人望去，竟是繁向南。现在的繁向南穿着一身黑色卫衣、黑色裤子，和夜色融在一起一时间竟有些虚幻。他表情说不上什么样，只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嗨……”梨子举手。
“庄队，我找梨子有些事。”繁向南看着庄陇说。
*
梨子和繁向南并肩走着，后者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往前走。
梨子下意识裹了裹大衣。
“梨子。”沉默的小熊猫终于开口了，“你今天是出去约会了？”
“嗯。”梨子看了繁向南一眼。
他似乎犹豫了片刻：“和男朋友？”
“不，前男友。”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繁某人的意料，他睁大眼睛看向梨子。
田梨子耸肩笑笑：“我和他的事早过去了。他不过是马上要出国，在出国前和自己的‘过往’告个别而已。”
繁向南视线巡过田梨子脸上寸寸表情，半晌才给了个反应：“……啊。”
话毕，梨子带头朝女队宿舍走。
月光温柔地洒下，路灯一个接着一个，将他们的身影一下拉长、一下缩短。
“其实，我喜欢你。”话一说出，繁向南就知道自己耳朵红了。
梨子停下脚步，看向旁边人。灯尾，她盯着繁向南看了颇久，直看得对面人手脚都不自在起来，“我……咳……”
“我也挺中意你的。”梨子说。
繁向南嘴巴张着，眼里的慌张转为惊喜，“真的吗，呃，谢、谢谢！那次你来球馆找我我可高兴了，结果你却邀高宇和你配混双，我就……我也是右手啊！”
梨子笑起来，“你是男队top3，重点应放在男单和男双上。我还不是女乒主力，挑你，别人会说我高攀。再说，高宇不也挺好，他还是你舍友。”
“谁说高攀了，我就只想和你配混双！”得到肯定的小熊猫欢天喜地地凑过来，“梨子梨子~你是因为知道高宇和我同宿舍，才选的他？”
这话说的，给梨子整笑了：“人高宇也是有水平的，你这么说良心不痛吗？”
小熊猫咂摸了一下嘴，确实，宇哥为了帮他打听今天的事可谓尽心尽力，嗨，不说他了！
“那，咱俩……”此时两人已经快走到女队宿舍楼下。
“我俩就先这样吧。我刚进国家队，没成绩、没人缘，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欸，你别急，听我说完，”梨子转向繁向南，表情坚定，“你和我不一样，少年成名，一路走来受到的关注和期待都十分高。现在又是当打之年，下一届奥运会名单肯定在列。所以，别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繁向南越听田梨子讲的话越生气，最后耐着心听完，立马反驳：“你也知道我所谓的‘年少成名’，那么你应该明白我的承受力有多大。别拿我们俩的境况对比作逃避的借口，我只知道想要的就去争取。你担心自己的成绩和处境，我理解，我可以帮你，也可以等你。梨子，你总要给我机会，别机会都不给就急着把我推开，好吗？”说到最后，繁向南眼尾好像都耷拉了下来。
他比梨子高出大半个头，此时繁向南走近一步。
说不动心是假的，这个人，少年纯粹、内心热烈，想极了——曾经的她。梨子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女孩子的直觉很准，可能这也是她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与众不同的原因。
“不好。”她退后一步，“我这个人，就是任性。不想谈恋爱的时候，就算我爱你爱到天上也不会谈。况且，我对你也只是有好感罢了。我今天可以对你有好感，明天也可以对别人。繁向南，你还年轻，可能没谈过恋爱对这些有兴趣。可是我已经老了，恋爱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累赘，我现在心里只有金牌！”
不知是不是被她说辞震惊了，繁向南睁着两只好看的眼睛气鼓鼓地盯着她。
远处忽然有女队员的嬉闹声传来。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我先走了，这个你拿着！”不由分说把东西塞到她怀里。
宿舍里只有她一人，跟她合住的舍友家在北京，周末就不见了。她掏出繁向南临走前塞给她的东西，是一瓶专治跌打伤痛的喷雾。记得昨天下午他顺口问了她小腿上的青痕，没想到他刚刚气成那样了，这个还没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