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卷乱篇》柒染沚

2、今昔何宵

　　北风萧索，城墙上的风帆轻轻飘动，仿佛，早已失去了生气。风铃在门上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她站在城头，风吹过，缩了缩脖子，披在身上的风衣被吹起，不停的舞动。江山啊，兴起太多风云，江湖啊，湮灭太多人情。

　　男子打仗，挥洒热血。如城门外的敌军，在寒风中，依旧起火安坐，守在空地上。他们没有欢笑，没有轻松。她看得到，他们眼中，是坚定，是无畏，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坚毅地向往。

　　而城内呢？她在风中回身，街上空无一人，而远处……是那灯火通明的高院琼楼。她轻声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里，是男子的江山，这是，男子的江湖。

　　而她，一个女子，又能怎样？

　　朝代更替，风云变幻，这是天命注定的，不会一尘不变。若君主昏庸无道，日日歌舞升平，不顾朝政，让百姓民不聊生，何不如让他人接替？朝代如何，君主又如何？若能平定天下，谁来坐上那金龙大椅，又有什么分别？

　　她整了□□衣，将自己裹紧一些。仰头，叹了口气，今夜，没有繁星，整个夜空，变得死寂。这，也许就如自己的国家吧……明明敌军早已兵临城下，守城将士浴血奋战，而那深宫大院在做甚？！她咬了咬唇，如此之国，不如亡！

　　她挥袖，转身下了城楼。国亡，国亡，必亡。

　　今夜，不知谁将不眠。

　　三日之后，城破。她站在宫苑大殿外，听着敌军呼喊声越来越近，那亡君呢？早就不知逃窜到哪里去了！

　　她轻笑，敌军身上粘着鲜血，但他们眼中，她看到的依旧是无畏，此刻，她心中没有所谓的耻辱，而是一种释然。她不过，是女子，这江山，又干她何事？国亡国灭，不过如此。

　　她一身华衣，敌军的冷刃贴在她颈前，她大笑。

　　“住手！”她回头的一瞬，看见那男子，浑身，是帝王之气。他表情坚毅，散发出的，是正气。她想，若是这样的人接管天下，那么，对百姓终是好的。

　　“你是……公主？”他站在她面前，战袍上的血迹在风中肆意飞舞。他的脸上英气逼人，她不语，直视着他。也算，是一种回答。

　　他仰头，对天大笑三声，示意众人放开武器，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一个女子！你可愿与我共持天下？”

　　她愣住，看着眼前的人。她，不只是个正直的君王，甚至，是一个心胸宽广的君王。她这样的亡国公主，他竟然敢留在身边。

　　她沉吟，“你敢？”

　　“有何不敢？”他的笑声响彻整座宫殿，“我只问你，可否愿与我共持天下？”

　　她回头，看残破的昨日之殿，转头，又看今日之君。她道：“你敢，我又有何不敢？”

　　他笑道：“好！好一个女子！”

　　今日之后。

　　日出，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