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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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密布，乌压压的一片，无风也无雨，辨不清下一秒它是下大雨还是刮大风，还是突转天晴……
看着项思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垂在两侧的手再次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甚至从原先的白皙变成隐忍的通红，好似他再用点力，血液就要破皮而出。
顾子晏发冷的目光一直落在项思蔓不见的那个扶梯间，脑子里无线播放着方才她提分手的那一个画面，他本想拒绝的，但是看到她眼里的空洞还有一瞬间飘过的解脱，他顿住了那句要脱口而出的不行。
第一次意识到她跟自己在一起原来压力这么大，大到她无法撑到自己兑现保证的那一刻，他曾和她说过，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只要她愿意，什么事情都不会阻碍他们，但是她撑不住了，而自己还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鼓励她继续撑下去，他没有一手遮天的本事，不能让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老师和家长改变想法，没法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因为家庭的原因，总是给项思蔓带来一大堆的负面情绪，而他什么也干不了，只是苍白无力的安慰，还是安慰，他没法把她保护地好好的，总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恨透了这样的无力挫败感。
就连最初自己说那一句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候，她都只是动摇不是马上确定。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知道又如何呢……
最可笑的就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了想要守候一生，爱一辈子的女孩。
已经结束了。
但是舍不得……
顾子晏抬起自己的一只手，大掌渐渐松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平安符，上面的平安缝的歪七扭八的，一眼就可以看穿手法的青涩，肯定是现学现卖，想到这里，顾子晏眸中的冰寒逐渐破裂，浮上暖柔，只是片刻，浮上的柔情就被戾气所掩藏。
他随手将平安符揣在兜里，便离开了。
—
另一边，回到家里的项思蔓神情呆滞，眼角的红润提示着她刚刚哭过，麻木的走到沙发边坐下，呆愣的环视着家中的布局。
暖黄色的基调，一副很温馨的样子。
很温暖吗…
为什么她只感觉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好像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不会变得怎么样。
这个家，只有弟弟在的时候，才会充满欢声笑语。
只有她在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到一枚绣花针落在了地上也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耳边只是缓缓地气流声，项思蔓盯着某一处发呆，回忆曾经度过的点点滴滴。
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全身血液好似凝固，不再因为某个点而沸腾，这个家不知不觉中把她最舒服的落脚点给销毁，让她没了藏身之处。
还有什么值的她眷恋的吗……
这所没温度的房子？
还是只有自己出入的房间？
还是只会对着自己板着脸，不会笑的大人？
没了吧……
或许还有，只不过已经不是她可以眷恋的了。
幻想过无数个不切实际完美无缺的结局，然而这些结局她不敢肖想，在听到顾子晏说‘会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她天真的去想过，想过未来，但是现实不允许啊，准确的说是她的懦弱不允许，她相信顾子晏说到做到，但是她不相信自己。
从一开始的相识，一直处于被动的是她，她没有苏子岚的不顾一切以及天生自带的自信和傲气，她只有一颗随时都会被击碎的玻璃心。
应该就如他们所说，听话一点，不要去幻想不属于你的。
……
夜晚，
天空布满星星，就连月亮也俏生生的挂在天边，要多美丽就有多美丽，要有多绚烂就有多绚烂。
房间内，项思蔓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白皙的面庞淌过一丝月亮洒下的光，如海棠一般秀气的头发慵懒的铺在身后的枕垫上，纤细的手臂举的高高的，指着窗外的星星，一点一点的细数个数。
转而，她小声地咕哝着什么，不知道说给谁听的，内容大抵是：“等会儿，会不会多出一颗星星出来…”
她呆呆地看向窗外，但无奈，困意突然来袭，挡也挡不住，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把她吸了进去，本就在空中摇摇欲坠的纤手猛地垂落，就如凋谢的花朵……
可以如她所愿了，永远沉睡在孤寂的世界里，不用再醒来面对那些冰冷的眼神了。
隔天早上，
正常的上学周，
顾子晏如往常那般走到了项思蔓家的楼下，等待着她，直到到了地方，他才想起来，他们两个已经分手。
有时候，习惯真的很可怕。
他冷冷的自嘲了一番。
小风吹来带着些许冷意，顾子晏指尖被吹得有些发凉，最后逼不得已才放进口袋，恰好摸到了小小一只四四方方的东西，疑惑地将其取出，才发现是平安符。
看到的那一瞬他有那么一刻的愣神，杵在那里傻想，这个平安符为什么会在这个口袋里出现，几秒后，才恍神，是昨天一到家的时候就放进去的，但是只是秉着随意放，结果刚好放在了今日要穿的校服口袋里。
真是巧。
刚要迈腿离开时，脑海里有道声音叫住了他，让他停下，让他不要离开。
而他确实也就这么做了。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去，楼梯间还是未见熟悉的身影，难道是怕这个点遇到他会觉得尴尬所以早早地就起床去学校了？
想到这里，顾子晏不免勾着嘴角嘲弄。
他冷漠的朝扶梯间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开，然而脚步踏出去的那一刻，不祥的预感急剧增加，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顾子晏蹙着眉头，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一丝不耐，但效果并不见得好。
另一边，
大早上被尿憋醒的项父慌慌忙忙的跑起来进到了厕所，完毕后，他一脸舒畅的走出来，日常在项思蔓的房门敲一下，看看人走了没。
房门被礼貌的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便以为项思蔓早上早早地出门去学校了，便朦朦胧胧的眯着眼回到卧室准备继续补眠，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睡眼惺忪的双眼突然清醒，即便睡得再死，关门的那动静的声响他还是可以依稀听见的，就和往常一样他都听得见的，每次的敲门不过是双重确认。
然而，今早并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奇了怪了，他质疑的重新走到项思蔓房门前，重新敲着门，没有声音，安静地不能在安静。
他小心的推开门，对着门过去的床上鼓着包，项父看清后有一瞬的吃惊，他悄声走过去想去叫醒她，但走到一半，余光中突然瞥见了撒在地上的安眠药。
就是那一刹，他莫名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心脏也因此猛地一收紧，有些难受。
项父安抚着内心，走到女儿床头，见人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手中的被子里看不清面庞，他轻拍了几下伸在外边的手臂，床上的人儿没有任何动静，他皱着眉头再拍，依旧没有动静，他有些慌了，把拍的动作改成推，依旧没有动静。
原本坚强的外表顿时被打破，项父颤抖地掀开把女儿脸挡住的被子，只见苍白到毫无血丝的脸显露出来，嘴唇干裂起皮，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是痛苦的皱着眉头。
项父看到后，就急忙的把床上的项思蔓抱起来，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瞬间侵入五脏六腑，压抑的尤其难受，他慌忙的给怀里的女儿套了件厚实的外套，就抱着她跑到卧室，悲痛的将床上还在熟睡的妻子叫醒。
“怎么了，大早上的，瞎叫什么。”
“和我去医院，蔓蔓快不行了！”项父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从来都是坚强不屈的大男人，这会儿竟留下了眼泪。
项母醒来后便看到丈夫怀里抱着的女儿，再看了眼丈夫的情绪，逐渐染上不安：“思蔓怎么了。”
“没时间了！走啊。”这句话出来的同时，项父早已抱着项思蔓跑出了卧室，不顾形象的就穿着睡衣拖鞋跑到楼下。
楼下，
顾子晏缓解那抹莫名的难受后边打算离开，只不过，走的每一步异常沉重，突然的不安在心中出现，而且尤其的浓烈。
直到背后响起一阵很急很乱的脚步声，才有了片刻的落定，转过身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健硕的男人，穿着家居服，怀里抱着不知还有无生气的女孩。
顾子晏认出了那个女孩，是项思蔓，只一瞬，心猛然抓紧，然后无声的撕裂，他步伐很乱的跑过去：“她怎么了！”
“别拦住我！”项父几乎是吼出来的，含有岁月痕迹的面颊布满沧桑，还挂着悲痛的眼泪。
顾子晏很听话的让道，只见男人很快的迈着双腿急速飞奔，顾子晏也跟了上去。
医院离这边有些路程，跑过去必定来不及，所以项父直接去了车库，让孩子安稳地躺在后座上，就火急火燎的飞奔至驾驶座上要驱车离去，顾子晏这会儿也到了，带着祈求：“叔叔，我能一起去吗。”
项父这会儿哪还管三七二十一啊，胡乱点着头，就要启动车子了，顾子晏看到对方答应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进了后座，将毫无生气的女孩小心的扶至腿上。
惨白一片的小脸让顾子晏呼吸短暂的一滞，像是有人捏紧他的心脏一般，顿时无法呼吸。
项父快速的开着车，随意的朝后视镜看了一番，间男生把自己女儿抱在怀里，于是不悦：“你是？”
“她男…＂顾子晏差点脱口而出，但很快的就刹了车：“同学。”
同学二字甚是沉重，压在他的身上，透不过气，无比的苦涩。
项父不在理会，一心只放在快点去到医院，刚才进到女儿房间，匆匆一眼看到的安眠药随意翻到在地上，然而掉出来的药丸却不剩几粒，他不知道项思蔓吞了多少，一天一小粒不会太大事，如果是这样还好，但是大量的话怎么办…这会儿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能抢救回来吗。
为什么她的房间里会出现安眠药，蔓蔓现在都要通过安眠药才能入睡吗？
蔓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这个当父亲的一概不知！
到了医院，顾子晏比项父动作更快，手脚麻利的把项思蔓抱出来然后跑进医院呼喊着医生。
护士医生很快注意到，推着车急忙赶了过来，带头的医生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顾子晏不知道，但一旁的项父悲痛的开了口：“可能是吞了安眠药。”
“吞了多少。”
“我不知道…”项父沧桑地开口，不知所措的语调刚好接住一滑而下眼泪。
……
项思蔓推入急救室的那一刻，项父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措的捂着脑袋。
顾子晏在门前慌乱的来回踱步。
项母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如此的场景，她现在已经无心顾及顾子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步子极快地跑到项父身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项父低吼着。
好似想到什么，他突然站了起来，眼神愈发狠厉：“蔓蔓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安眠药？”
“安眠药？”项母有些震惊，嘴皮子都一瞬的颤抖。
“蔓蔓到底怎么了，现在都要通过安眠药入睡？”
这回换到项母不知道了，她有些痛苦的摇着脑袋。
顾子晏顿住来回走的脚步，冷眼看去，冷哼一声便没了作响，继续煎熬的等候。
不过多时，一位医生从里面急速走出：“谁是家属。”
“我是我是。”项父从一旁走过来。
“这是病危通知书，签一下字。”医生刻不容缓道。
项父有些困难的抬眸看着医生：“怎么会这样。”
“病人吞食大量安眠药，因为药物在长时间的作用下早已形成该药具备的毒素，安眠药大量吞食后，在４８小时内，会使患者腹部产生剧烈的疼痛，以及胃痉挛现象，所以现在患者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患者体内的毒素导致各个器官开始衰竭，各个指标早已脱离正常轨迹，呼吸频率极其低，很有可能…”医生看了三位，顿住了后面的话述。
本就是小孩，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大量的药丸沉淀在胃里，毒素影响正常指标……要说是福大命大，还不如说是她还有最后的意识支撑着。
项父有些颤抖的拿着笔签下名字，就在这时，医生背后的门再次开启，一名护士从里面急匆匆的跑出：“傅主任，不好了，病人心率停止了。”
医生快速的跑进了急救室，走廊上再次只剩下凌乱的三人。
‘停止了’三个字犹如巨大的石头野蛮霸道的压在他们身上。
项母更是扛不住直接晕了过去，项父颤抖着将妻子扶到一旁的座椅上，随后也跟着坐下，与其说是坐下，不如说是跌落。
含杂着复杂情绪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地上，颤巍巍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很快屏幕里显示号码拨通了。
项父颤抖着开口：“项旻，来医院。”
—
顾子晏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直到医生将人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一切，尘埃落定。
项思蔓，彻底离开了他…
……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