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葵阿喵

17、第十七章

　　待格老走后，器材室只留下三人。
　　严齐静默住，一时半会还没有要走的打算，刚才格老的一言一语他全部认认真真实实在在地听完全，他很明白了格老的用意，那种为学生操碎心却没人买账的心情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了。
　　都说做老师容易，做老师福利高，但是作为一名老师不仅仅是每天上课备课，还要处理学生的琐事，还要辅助学生让他们规划好未来的每一步，让他们在以后不后悔当初走来的每一步。
　　然而，呕心沥血教导他们，又有多少人听呢。
　　格老名望大，资历自然也比我们这些老师要深许多，他的经历更是丰富，他对学生的一言一行或许曾经就上演过，只不过，没人懂得他的良苦用心，或许是有前车之鉴所以让他如此忌讳学生在这个时刻谈起恋爱。
　　哎，
　　严齐目光深深的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会，要开口劝几句但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气，便提步离开。
　　既然执意如此，就如格老所说，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吧。
　　一时，器材室就只剩下顾子晏和项思蔓。
　　项思蔓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全身止不住的痉挛颤抖，她控制不住，就好像是突然得知自己是将死之人一样……内心世界一瞬间击毁，只剩下废墟的残灰。
　　项思蔓抬起自己的脑袋，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还未转过身来的男生，他高大的个子在自己的视线内突然模糊，仿佛你一眨眼，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周遭的温度逼着她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她只道自己的眼睛甚是干涩，只留下那染上猩红的眸子，想哭却已经无望到没有眼泪。
　　“我先出去了。”项思蔓漠然开口，声音几乎哑到无声，只有气息发出侥幸吐出几个字。
　　顾子晏刚转过身，却只看见她头也不回的背影，那脚步看似沉稳，实则杂乱无章，甚至狼狈。
　　项思蔓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想去找小柔的时候，尤其意外的发现苏子岚，一时间呆愣至原地看着她。
　　苏子岚也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要跟过来，但是知道顾子晏走到这边来她就条件反射地跟过了来，但看到老师一个一个进去，才知道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本来就站在外边，里面说的什么她也听不清，只是偶约听到“分手”“期限”这几个词，总之乱七八糟的她也一时搞不灵清，没过多久，老师一个一个出来的时候，她惊险的往旁边挪降低自己存在感，等到进去的两位老师都出来离开后，她才移回原先的位置，本想探头看看里面情境如何，然而动作还未完成就见项思蔓出来了，她脸上的苍白以及无力，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回想起刚才偶然听到的几个关键词，大概是老师发现他们在这边小情小趣，然后就想当下立断让他们分手吧，这只是她的猜测。
　　看到对方面上的苍白，她才发现这件事情并非自己想得如此简单，她本以为让他们分手嘛，应该是很快很顺利的，然而见到她这幅样子她又不确定了。
　　就这么喜欢他么，两个人就这么相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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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这天，天气尤其的好，明媚的阳光懒洋洋的撒着它柔美的光线，顺着一道道光迹是一位又一位挥洒热血的运动员。
　　早上的开幕式尤其隆重，各个班级派出的表演代表展示着他们特有的才艺，那视觉效果以及听觉效果直接拉满，多少形容词都不够以来形容，所以自行体会。
　　开幕式过后，便是非常热血的比赛项目，跳高，跳远，跑步，常规的比赛场次依次拉开。
　　看台上的学生也是非常激动，几乎喊破了嗓子来为自己班级的同学加油喝彩。
　　但重头戏还是要属下午的长跑以及４００米接力，最纯粹的速度与激／情。
　　３０００米已经开始检录，下一场开始便是５０００米检录，顾子晏坐在自己班级的大棚子底下，但是这里实在是过于吵闹，且不说他们班那群男生逮到拿手机的机会就直接开了一把黑，还有严齐在耳边不停地说着，不要紧张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什么的，跟只乌鸦似的甚是聒噪。
　　顾子晏不耐烦的揉了一下耳朵，皱着眉头盯着严齐：“老师，你很紧张吗？”
　　严齐蹙眉反问：“你不紧张吗？”
　　“我为什么要紧张？”顾子晏舒展开眉头，一副慵懒惬意，好似待会儿上场比赛不是他，是另有其人。
　　见他这副模样，严齐脸顿时黑了下来，敢情他搁在那里费了半天的口舌全是瞎折腾，这小子完全不在意。
　　“５０００米马上要检录了，你马上要上场了，你不紧张？”
　　“不是有脚就行？”顾子晏反问。
　　“……”行，你有脚就行，你随意！
　　趁着时间还早，这会儿三千米组才正式开始比，顾子晏便站起身子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就要走出大棚，一旁的严齐也注意到了，蹙着眉头厉声问道：“你干嘛去，等会就开始检录了。”
　　“放松一下。”顾子晏敷衍地丢来几个字，便提步离去。
　　严齐的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看着那小子潇洒惬意的身影，他心中那憋屈的火气烧得更旺，愣是直接从头烧到了脚，他是造了什么孽啊，遇到顾子晏这样油盐不进的学生，什么都管不住。
　　无ｆｕｃｋ可说。
　　……
　　说是放松一下，实则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有目的性的，他直径踏上去往项思蔓班级大棚的路上，远处大棚子底下，瞧见女孩独自坐在凳子上，眼神落在某一处，偶尔还会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中还是很担心他，距离上次已经过去有几天了，即使两人每天都有见面，但他还是意识到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原有的味道，她试着将最开朗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却没发现，这幅模样越来越不像原本的她了，一切的一切虚无地犹如是在梦境，亦或者说是她在悄悄计划着离别……
　　他不敢往深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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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们班棚子底下没有几个人，格老这会儿也不在这里，他便没了阻碍，悠悠的走进里边，在项思蔓身旁坐下：“想什么呢？”
　　动静之大，项思蔓有些被吓住，睫毛不免轻颤几分，她微微侧过头来，微微一愣，入目的人儿将碎发用发布带别了上去，露出干爽的额头，额头不宽不窄，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将整一个面骨提拉上升，又精致了好几个档次。
　　回过神来，才浅浅开口：“你怎么来了。”
　　顾子晏瞳眸含笑，语气轻轻地，像是掉在棉花里，渐渐陷进去不见回响：“来找你充会电。”
　　项思蔓对上他温柔地目光，那如墨般的双眸不加遮掩地柔情，那眼角的微勾，增添了继续细腻，那副勾人的双眼不自觉的让人想要靠近，然后不动神色掉进那深邃的漩涡里，无法自拔，无限沉溺。
　　“什么时候比？”项思蔓轻声道。
　　“马上了，再过两组就到５０００米检录。”顾子晏弯着腰将她脚边的那瓶矿泉水拎起来放在手中把玩：“你的么？”
　　项思蔓抬眸看去，是自己的矿泉水，随即小弧度的点了个头。
　　顾子晏得到答案后便开始了下一步动作，打开瓶盖，结结实实的对准瓶口喝起了水，水顺着瓶子倾斜的弧度流进他的嘴中，喉结紧跟着上下滚动，还有几丝顽皮的水渍从嘴角缝隙中倾斜而下，滴落在喉结凸起的地方，增添了几分欲。
　　项思蔓见状，下意识的转过了头，遮掩着有些滚烫的脸颊，尽管在一起有些时候了，但看到这些撩人的动作，尤其是分不清他是故意还是有意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还是会止不住的脸红心跳，水润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往哪看，只是胡乱的看。
　　与此同时，像是插播一般，脑中突然传来几段熟悉带着严厉的话语，正是之前在器材室班主任临走前说的那些话：运动会结束，我就告诉你们的父母你们谈恋爱的事情，我也确实不想再当一次坏人，所以到时候是分手还是不分手，就看你们自己感情够不够坚固了。
　　项思蔓敛眸，脸上的羞涩一瞬间不着痕迹的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无止尽的苦涩，口中的唾液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些发苦。
　　知道这句话的时候，犹如知道了故事的结尾，不是让人久久不能平息的悲伤，也不是兴高采烈地美好，只是没有任何灵魂的平淡。
　　被爸妈知道，确切地说是被妈妈知道，她完全能想象到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场景，自己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妈妈的话，一定会像一根根针一样吧，没有感情的全部扎进早已遍体鳞伤的身躯上。
　　其实项思蔓也挺好奇的，妈妈在说这些没有温度的话的时候，她的心会不会疼，会不会，为了她而疼……
　　她其实挣扎过，但好似怎样的挣扎都是无用的徒劳，就好比这次，原以为会是在期中考成绩出来那刻，这件事情就会到此为止，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么好的结局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该迎接的是悲惨收尾才对。
　　说得好听点是告诉她的父母，难听点不过是借助她父母的手活生生的将她的希望斩断，既然是这样的结局，不如在自己奔溃之前，尝尽了想要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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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判员用广播通知参加５０００米的运动员前去检录处报道，身旁的顾子晏也因此有了动作。
　　未等项思蔓转过脑袋，顾子晏就倾身抱住了她，将小小一只拢进自己的怀里，懒懒的在她耳侧低喃：“等会到终点等我，我带你去拿金牌。”

　　下午的烈阳，撒下层层热意。
　　已经踏上跑道的顾子晏懒懒的环视了一圈，想要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果不其然，从人群中奋进力气挤出来的人儿，发丝也因为那一动作有些凌乱，白皙动人的小脸蛋带着紧张的神采看着跑道上的自己，闹哄哄的声音环绕在周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在发令枪发出声响的那一刻，他看懂了她要说的话。
　　对的，他依旧听不清，周围太吵了，但是他看出来了她要对自己说的话。
　　她说，顾子晏加油。
　　好，
　　项思蔓，终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