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葵阿喵

16、第十六章

　　顾子晏脸色有些难看，说话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什么意思。”
　　格老被问得明显一愣，不是走了么，怎么又折返回来，语气还那么差，是学生对老师该有的态度吗，格老想也没想直接怼了回去。：“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回到自己班级里去吗。”
　　顾子晏眉头凝烈，咬紧后槽牙。
　　他侧过身子，看着身后的女孩，很明显，女孩被老师刚才的话述给震惊到，脸‘刷’地一下白了，一整个失神的状态，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好似那最后一道保护罩彻底破碎，直径击中她那不堪一击的身心，摇摇欲坠。
　　见顾子晏不离开，格老更是一肚子暴脾气，直接拨打了他们班班主任严齐的电话号码，电话意料之外的被挂断了，在这种情境下事事不顺，惹得格老火烧眉头，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会暴走地状态，幸运的是，门口恰巧响起了声响，严齐及时的赶来。
　　就在格老发现器材室不对劲走过去的时候，严齐也心颤地跟了上来，只不过一直没进来，一直在外边等着，以为会很快就能平息，不会闹得很大，结果呢，自己班级这小子突然又折回去和格老对峙，点燃了格老的底线，他迫不得已马上进来，手机也没注意是谁，看都没看就挂断了。
　　顾子晏在器材室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顾子晏来器材室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没阻拦他，就任由他去了，尽管心里很气，气他在关键时刻不分轻重，但大部分的气都是因为顾子晏那老大爷一样的态度给气的。
　　说真的，他这个班主任当得不称职，即便心里没有过多排斥学生这个阶段谈恋爱，毕竟是谁都会在青春期萌芽初长嘛，但是谈恋爱的后果他没有比格老想得多，想得远。
　　也确实如格老他们一群反对学生谈恋爱的老师所说，眼看是当下事，影响地却是以后。
　　——
　　进到器材室，紧张的氛围顿时让严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渗人了，尤其是自己一有走路的动作，格老就撇过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格老见严齐到了，就示意让他把顾子晏拉走。
　　严齐明白后就去到顾子晏身旁，以班主任该有的姿态对他讲：“走吧，格老要教育自己班的学生，没我们什么事。”
　　“我女朋友，怎么没我事。”顾子晏语气极冷。
　　严齐：“……”给我点面子啊，亲…
　　格老目光凌然落在顾子晏身上，男生身形修长，身材相当，这会儿背对着也还能看到那清晰的下颌线线条，一副好皮囊，却有一身坏脾气。
　　格老走进一步，拉开处境有些尴尬地严齐，压下那烧得正烈的火气，平心静气道：“既然你不走，那就一起。”
　　被拉到一旁的严齐看着这火候不大但可以伤人于无形的场面，狠狠捏了一把汗，他没见识过格老发脾气，但听说过，看似一副平心静气，和蔼可亲的样子，但句句直戳要害，把人怼的哑口无言。
　　此况，凶多吉少啊……
　　只道空气瞬间凝固，只留下几人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格老要说话时，顾子晏抢在他前面率先开了口：“能让我知道具体的么。”声音很淡，让人摸不透他暗藏的心思。
　　格老第一反应是愣住，顾子晏脾气有多大，他多多少少都听闻了的，这会儿他没有骂天骂地骂空气就已经让人惊叹了，这会儿他是如此收敛，难道……
　　格老目光不明地落在顾子晏身后的项思蔓，只是一眼，眼前的人儿似乎有所察觉就稍微移动了身子，将女孩彻彻底底的挡住，让人看不见具体，顾子晏的这一举动也恰好证实了他心中所想，因为项思蔓在，他收敛克制住了自己天生的脾气。
　　“行。”格老浑厚的嗓音出了声：“那天我将项思蔓叫到办公室就是为了处理你们谈恋爱的事情，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劝分，让你们两个分开。”
　　顾子晏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项思蔓同学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在那天，我本来就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父母，以及你的父母，但是她用保证来堵我的嘴，好，我也给了她时间，期中考为期限，到时候的期中成绩来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父母。”
　　“但你们都误以为是期中考成绩来判定用不用分手。我只想说两点，其一，你们的感情未免过于廉价了，用分数来决定，看来也不过是小儿过家家罢了；其二，给你们期限，不是说我就可以容忍你们放肆谈恋爱。”
　　格老精明的眸子对准了男生投递过来的视线，声音沉而稳：“我的最初目的，是任何保证都不能抵消的，懂了么。”
　　那天把项思蔓叫到办公室确实就是想棒打鸳鸯一次到位，但是谈判到中途，家长这一名词出现在对话中时，项思蔓明显的情绪不对味，他就先照顾了她的情绪，随她去了，想着期中成绩过后再看，如果成绩掉了就告诉她父母让她父母来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棒，如果还是稳定于此，那则是自己去当那个坏人，硬拆。
　　俗话说得好，能保得了一时，可以保住一世么。
　　如此大动干戈为的什么，不过都是为了他们好吗…

　　在顾子晏身后的项思蔓将格老的一言一语全部听进去了，仔细想想，确实如老师所说，当初他只不过是说期中考成绩来判定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家长，分不分手，保证做不了主……
　　“您也说了，期中考为限，那您老这又是为何。”
　　顾子晏徐徐开口，他在听的时候，大致了解了具体情况，按着格老老固执的思路顺藤摸瓜，想着他应该是想用成绩来决定是借别人的手来解决这件事，还是自己出手去当这个惹人恨的坏人。
　　而且在格老心里应该更倾向于前者，毕竟曾经有过一次当‘坏人’的经历，并不想把这个无用的名头加在他德高望重的头衔上，若是这名头深扎在头了，那他的名声传下去全是‘劝分达人’‘打鸳鸯的神棒’像话么，他应该也不想以后落下这么一个名头吧。
　　被人钻了空子的格老忍不住瞪圆了那雾蒙蒙的双眸，他着实没想到顾子晏如此霸道的在他跟前摆一道，他确实没有具体的理由在这会儿打破期限，但是他心中执念作梗，就是看不得在关键时期，小孩子家家闹着玩一样的谈恋爱。
　　“老师，期中考还有些时日。”顾子晏懒散的腔调说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是一步一步的套圈计划。
　　格老看向他，太多话到了嘴边竟无声发出，正着了他的道，一遍遍强调时间还未到，不过是提醒他，在这期间内，双方都应该妥协，都应该给各自时间，若你提前叛变，那你的不讲武德何以让今后的学生信服？
　　说白了，顾子晏就是看准了格老的威名，以他好强的性子，应该只允许自己的德高望重名扬千里，若因为提前失信失约在他的从师生涯里出现，落下了诟病，以后会变成多少年轻老师的饭后闲谈，看起来稍许夸张，但事实摆在那里，尤其是作为一个名气名望颇大的老师，多少优秀头衔标明出来的同时，就有人会拿你曾经的小事多提一嘴。
　　老师和学生失信，失约，说出来……得多丢面子。
　　看似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但多少的人就喜欢挖这一个小点来黑你这个人。
　　格老对上他狡黠的双眸，少年嘴角勾着一抹没有温度的弧线，看似在笑其实在暗戳戳的嘲讽，正如他所想，自己若是因为跟学生失约，以后名望再大，也会留有一个污点叫人暗地里闲话。
　　但，
　　“即便如此，又如何。”格老淡淡的开口。
　　顾子晏能想到的，他何尝不是没有想到，反对学生谈恋爱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名誉固然重要，但作为老师，班主任，他需要丢弃很多东西来权衡学生的未来，对于老师的他，学生的未来，前途更为重要。
　　这个阶段的学生是最叛逆，是最有自己想法的时候，如果他也随着他们性子去，有多少学生会因此放松自己，一边学习的同时，也在一边忘记，等最终高考分数下来的时候，他们脸上还会有现在这般傲慢，不屑的表情吗。
　　分数无情，没有温度，不会变动，它可以把一群孩子分开好多条岔道，他能做到的只是让他们高考结束，分数出来的那时，不会后悔当初所做的所有选择。
　　“你说的没错，期中考确实还有些时日，但是，我也可以随时缩短期限，就比如，此次运动会结束。”格老平静道。
　　顾子晏皱起了眉头，在他出口时面上的那不在意的表情表露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压一头了。
　　“你们也不用再提什么保证了，运动会结束，我就告诉你们的父母你们谈恋爱的事情，我也确实不想再当一次坏人，所以到时候是分手还是不分手，就看你们自己感情够不够坚固了。”格老打开了所有格局说完了此话，但心也如其想。
　　格老语落，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他给他们机会，如果到时候家长的参与，两人还是如此执意在一起，ｏｋ，他收回一切劝分手的心思，在不影响成绩的情况下，祝他们幸福，若影响成绩，那好，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出路，和他已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