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葵阿喵

13、第十三章

　　恍然间，他重新看了眼不远处的女孩，那双含着希冀的眼神正不偏不斜的落在自己身上，眼角还藏着未落下的泪水，好似你开口拒绝，那些不见踪迹的金豆子就要寻缝滴落，给她的那张照片早已捏成一团紧握在手心。
　　哎，
　　罢了，罢了。
　　谁又闲的无事喜欢去当那个惹人恨的坏人呢。
　　“给你一个期限，如果期中考成绩掉了，我就把这事和你父母说，到时候你是任何保证在我这都是无济于事的，懂了吗？”
　　近乎老师说完最后一个字，那紧张地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安安稳稳的落回肚子里，项思蔓恍如脱水的鱼儿终于游进水中一般，又是疲惫又是欣喜。
　　“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项思蔓依旧面布愁云，她还没有完全释然。
　　惴惴不安地情绪塞满了整个心窝，让她乱了阵脚，成绩保住不掉很简单，平时的基础都有在好好积累，只要正常发挥就没有多大事，但想到这件事情，内心有一块总是有让她产生心慌的感觉，那一抹感觉说不上来的无措。
　　就好像即便是你如何用功努力，结局依旧扭转不了的那种无力感。
　　在项思蔓还在思来想去的时候，顾子晏早已跑了来。
　　他先是去了她所在的班级，因为他说过会陪着她一起去，所以他以为项思蔓这会儿应该在班级里等自己，然而到了她的班级的时候却扑了个空，还是她同桌过来跟他说她已经自己去老师办公室了。
　　来她们班班主任办公室的路上他是又气又心疼，气的是她总不麻烦自己，总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的，好似她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男朋友一样，呸，不能这么说，太晦气了；生气的同时也心疼，眼看着前边的人儿眼角红红的，就连鼻尖也是红红的，一看模样就是前不久刚哭过，还挺凶的那种。
　　心疼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懂事。
　　这个年纪的女孩本就该是家中独受宠爱的宝贝，学校里被暗恋或者被追求的女神。
　　然而，她却带着一副乖巧懂事的面具，将真实的自己藏匿，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包裹起来永远的烂在肚子里，不麻烦别人，自己担下所有。
　　懂事的让人心疼……
　　顾子晏站在她的面前，刚想开口问有没有事，结果女孩抢在自己前头先开了口，以至于自己到了嘴边的话没处落下。
　　“没事了。”项思蔓抛开那些复杂的情绪，语气故作轻快的和顾子晏讲着，她不想让他担心，只要考试过了，一切都会没事的，只不过，这么说的同时，心中的那抹不安却隐隐加重了，一时间竟让她痛的有些难以呼吸。
　　察觉到项思蔓的不对劲，顾子晏只是抿了抿唇，俊彦的眉头紧蹙，冷冽的下颌线更是紧绷着，一时间有股涩涩的味道在口腔中传开，垂在两侧的手，不知何时早已紧握成拳。
　　又是那句‘没事了’，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她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说没事没事，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每次受伤都只是让自己蜷缩在角落，如困顿的小兽一般含泪舔舐自己的伤口，自己是她男朋友的身份在她这里可有可无，感受不到一丝存在感，让他很不爽。
　　“说实话。”顾子晏语气有些冷，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也是一顿怔愣，他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项思蔓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强劲，这是她没有面对过的情况，与印象中那个冷厉拒绝别人的他重合，陌生的语气，以及那一瞬间冰冷至极点的眼眸，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也正是这一瞬间，心中所有努力把持的防线全部击垮，不明原因的压力与不安将她压制着喘不过气来，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来不及制止已经泪洗脸面。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控制不住心中八卦的小人，都好奇的抬着脑袋，小情侣闹矛盾在学校里其实见怪不怪，因为学校对待学生谈恋爱这件事也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态度，可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影响不恶劣，基本不管。
　　但个别班主任还是把这件事看的比较重的，就比如项思蔓他们班主任，堪称是反对学生谈恋爱队伍中的核心主导人物，而且这位老师带的班级很优秀，整个班级在全年级的成绩排名分布都在中上游，而且上游占大多数，大半个学校对他们班有哪些人，学生叫什么名字，以及考试排名几乎都知道。
　　以至于，项思蔓在搁在那里哭，他们就很好奇，再加上，项思蔓前面站着同年级近乎都知道的风云人物——顾子晏，他们则是更好奇了，一个是脾气差到爆炸，经常闹事，但是长得还挺帅的年级帅哥，一个是班级里管的特别严的清秀妹子。
　　即使早有耳闻两人在一起谈恋爱，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人同框好伐！尤其是看到两人疑似在闹矛盾的情况下，真的好奇的一整个肺都要炸掉了好吗！
　　顾子晏自然察觉到大家充满好奇的眼神，那看猴一样的目光很是让他头疼不爽，于是乎，咬紧后槽牙便拉着项思蔓去到了没人的角落。
　　此刻要说清静的地方应该就是天台了，现在是大课间，近乎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时间尤其宽裕。
　　天台上，冷风肆意，好在那惹人烦的小雨终是停住，顾子晏身着单薄，早上被淋湿的校服还没干，此刻的他可以说是近距离和冷风接触，然而，他心中那股情绪烧得正旺，直接忽略了刺骨的冷风，面对项思蔓无止境的眼泪，无措之意漫卷全身，但他欣喜着，她终于肯在自己面前暴露真实的情绪。
　　借着冷风之意，顾子晏悄然凑近哭得有些无力的项思蔓，单手将她轻轻拢进自己的怀里，他带着歉意的垂下脑袋，埋在她的颈间。
　　项思蔓打心底没有一点怪他，没有怪他突然地对自己冷漠，对上那一刻，她更多的是解脱。从三岁那年，家庭中多了个人变化，她刚开始只是单纯地以为是弟弟还小需要更多人的关心与关爱，但是年龄渐渐增长，多多少少会懂得大人们眼神的变化，以及那藏不住的俗念。
　　妈妈对自己的态度突然的转变，小时候的她真的扛不住，多少个夜晚会因为爸爸妈妈只对弟弟好而哭泣，枕头几乎是湿了干，干了又湿。
　　从那一刻开始，她让自己提前长大了，她让自己变得懂事，变得比之前更加乖巧，她想试着让大人们的目光从弟弟身上移到自己身上，那怕只是一秒也行。
　　但她发现，一切的努力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逐渐麻木了家中长辈的偏见，大概在他们心里，男孩永远比女孩重要把，她也就不再挣扎了，正是如此，她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把那个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项思蔓永远藏在那个爸爸妈妈永远不会进来的房间里了。
　　放声大哭，是她很难拥有的权利，因为眼泪很廉价，会让妈妈更加讨厌自己，所以她都是躲着藏着抹眼泪，说起来，上一次肆无忌惮地大哭，还是在邻居奶奶那里哭得，那个时候哭泣和现在一样，有人会安慰她。
　　她很想回到三岁以前，就是弟弟还没出生之前，那时候，所有人只会绕着她转，只有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叫着‘蔓蔓’然后哄她开心，只有那个时候，妈妈眼里都是自己。
　　项思蔓抽噎了一声，抓紧了顾子晏的衣角，满满的依赖“顾子晏…”
　　“嗯？”
　　“你知道吗，在碰见你之前，我每天过得很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项思蔓哽咽着道，她想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告诉他，不仅仅是今天的，还有以前的，以前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委曲，她想全部和他说。
　　项思蔓微微扬起脑袋，从那温暖的怀抱中稍微抽离一点，那白皙的面颊淌着泪水，这还只是一部分，一部分因为在顾子晏怀里哭得时候不小心擦在他的衣服上了，项思蔓见他衣服上湿的那一块不免耳热，但不妨碍心中委屈一波接着一波浮上心头。
　　项思蔓低垂着脑袋，哽咽道：“你知道吗，我家里还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想到这里，项思蔓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一滴滴眼泪直接顺着角度瞬间落在了地面上，她艰难地咽了一口泛苦的唾沫，接着道：
　　“他出生的时候，我也有在现场，我亲眼看见，护士将他推出来的时候，所有大人都拥了上去。”
　　项思蔓吸了吸鼻子：“随着护士将他推进看护房，大人也跟在后面进去了，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那个时候我还孤零零地坐在过道上的座椅上。”
　　项思蔓红着双眸抬起头来，悬在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她顿了顿，随后道：“我那时候以为，以为他们是忘记了，直到现在回忆起，我才明白，他们早就在那个时候就把我从他们的世界剥离了出来……”
　　项思蔓闭着眼睛，任由眼泪肆意的掉出。
　　脑中总是播放着那些画面，让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不再爱自己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作者有话说

　　顾子晏有话说：什么叫长得还挺帅？明明叫很帅好么，无语(╬￣皿￣），还有我和我女朋友没有闹矛盾，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