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葵阿喵

11、第十一章

　　头上那双肆意揉搓的大手，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项思蔓强行拉了回来。
　　恍然间，对上那双含柔俊美的眸子，黝黑的瞳孔映射的倒影竟全是自己，这让项思蔓下意识地酸了鼻子。
　　项思蔓避开了他探过来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角的干涩不禁让眼泪肆意涌出，但她顽固的没让它们落下，很矫情，她从来都很矫情，她无时无刻，清晰地知道自己心中缺失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她总是没有很好的把这些想要的缺失的找出来保护好，总是会让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流走。
　　从被班主任叫住的那一刻，脑海中闪现了很多画面，但是这些画面就在那一刹直接支离破碎，还没来得及回味，已经稀碎落地，无力感瞬间充斥着身躯，让自己变得笨重，走的每一步犹如走在不会反抗的棉花上，脚步变得虚浮，脑袋开始昏沉……
　　但是这些不适感，在听到那句‘我陪你’后全部烟消云散，项思蔓依旧埋着脑袋，她此刻心里杂了太多太多负面的情绪，她怕自己一抬头，再次对上那双含柔的眼神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顾子晏察觉了女孩的不对劲，伸手将女孩低着的头扶起来，那眼眶已经红了，眼角没留下的泪水更是多的不能再多，仿佛只要你说一句狠话那些泪水就要不顾一切地倾涌而下。
　　这委屈的小脸看得顾子晏心都揪在了一起，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傻女孩又开始乱想有的没的，一边心疼的同时，一边也同时在好奇，为什么自己的女孩会这么敏感，这么乖这么懂事的女生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然而多愁善感，小心敏感这些词为什么形容她却恰到好处。
　　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真的很想知道，
　　但，
　　他想要知道的这些，好像是她不愿揭开的伤疤…而今天，她的伤疤开始发炎了……
　　项思蔓忍着要留下的眼泪，声音很颤：“我先去教室了。”
　　“我陪你。”顾子言手放回身体两侧，不自觉地握起拳头。
　　“不用，你也回教室，要早读了。”
　　见女孩执意，顾子言只好点头，看着那白皙的小脸上，眼窝处尽显一片湿润的红意，想掉眼泪，却顽固地克制着，她不想把自己懦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
　　这也让他心里不动痕迹地产生一丝不耐，他想要她在自己面前什么情绪都不忍着，什么情绪都向自己释放，最好是把他当成出气筒，虽然听起来有点受虐狂的倾向，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耐着性子的人。

　　因为班级所在的教学楼不同，所以两人是分别往两个方向走去，只是顾子晏迈腿离开的稍许迟一些，直到项思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顾子晏才背身离去。
　　项思蔓走上楼梯的那一刻，眼泪倾泻而下，如开了闸的水龙头，止不住。
　　她讨厌自己这个样子，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她很想问顾子晏，问他会不会跟她分手，或者说会不会不要她……
　　她已经沉溺在他无限的好，无限的宠溺里了，尽管在一起没几天，但是没在一起之前，他对自己就很好，好到让自己忘记了曾经的孤单，忘记从前不好的一切，还完完全全的填补了内心里空缺了好久的位置，说得再明白一些就是她已经彻底离不开他了。
　　终究是自己自私了么……
　　到了教室里，项思蔓的眼睛已经红的彻底，仔细看还会发现有点肿，刘小柔凑了过来，皱着眉头轻嚷：“你怎么了？”
　　“没事。”项思蔓侧头淡笑，只是笑不达意。
　　见她不说，刘小柔便无趣的趴回了自己的桌子上，侧着脸打量着项思蔓，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去，就连刚才回答自己的语气都是带着颤意，还说自己没事。
　　等到早读结束，第一节课便迅速地开始了。
　　第一节是项思蔓最不擅长的数学课，平时的她恨不得把老师讲的每一个字记录在笔记本上，然而今天的她却是一门心思在窗外。
　　气流中淌着温缓，甚是轻柔的小风从耳边拂过，远方小树婆婆娑娑的轻舞落地，声音甚是优美动听，也正是这样的优美的自然旋律让项思蔓心里舒畅了一小会儿，至少不会再无止境的想各种糟糕的结局。
　　面对着不擅长的课程，此刻她却想着这节课能不能长点，一直拖着……
　　但是，该来的还是得来，
　　铃声响后，项思蔓便从座位上缓慢起身，泛着困意的刘小柔被她这一动作给整精神了，脸上露着暧／昧打趣地笑容：“同桌，你要去找顾子晏啊？”
　　项思蔓听言不免有些愣住，她没有回答刘小柔的话，只是将目光抛向了门外的走廊，外边并没有他的身影，心里竟升起几丝失落，项思蔓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扭头对着刘小柔说：“我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啊？哦。”刘小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凄凉。
　　另一边，
　　顾子晏第一节课愣是一个字没听，平常至少是前半节课，说多了，至少是前面几分钟是听课的，后面才开始无所事事，今天硬是一个劲地在纸上画圈圈打磨时间，一节课结束铃声响起就从自己位置上飞奔出去，不料刚出教室门迎面撞上了一个女生，稳住身形定眼看去，才发现是隔壁班的苏子岚。
　　后者被撞得猛退了一大步，凭着扎实的平衡感才侥幸站稳。
　　顾子晏皱着眉看向她，那双节骨分明的纤手不经意的在身上拍了拍，仿佛刚才撞上什么脏东西一般，对上苏子岚，顾子晏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可以说是厌恶透了，但凡是个人，被拒绝被说狠话后就应该知难而退了，更何况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她倒好，越挫越勇，他妈天天有一时无一时地在自己眼前晃悠并且比之前更过分。
　　有时候就莫名其妙制造一些本来不用发生的肢体接触，例如现在的‘碰瓷’。
　　真他妈服了好吧……
　　苏子岚哪里没看到顾子晏那嫌弃的动作，自己只不过是撞到他，而且这次真的是不小心的，她只是来找他说些事情，这次的肢体接触纯属是意外，即便如此，看到那像拍脏东西的动作真的是让苏子岚气急败坏，对顾子晏喜欢的那个女生的讨厌值更是大幅度增加。
　　她哪里不知道顾子晏和那个谁，项思蔓在一起了，几乎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班级里便火速传开了，因为顾及到这是在学校，而且顾子晏那家伙的脾性也惹不起，所以都是克制的去八卦。
　　但是她真的不理解，明明是自己比那个女生先认识的顾子晏，而且自己的先天条件也比她优越，为什么是后者上位，自己被拒绝就算了，还被他更加厌恶，就着这一点，苏子岚就对项思蔓恨透了，就是成心想报复她还有他。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啊……
　　谁也别想拥有。
　　任谁也料想不到，她今天一大早到学校就把好东西奉给了那女生的班主任，她清晰的记得她们班班主任好像最反感自己学生谈恋爱吧…尤其是这种关键时期……想到这里，苏子岚原先的郁结也就此散去。
　　顾子晏有些心烦的瞥了她一眼，一秒后边迈着步子要往项思蔓班级处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就被苏子岚拉住了手腕，那陌生的触感从手腕处慢慢延伸至全身，冷硬的下颌线愈发地绷紧，那双藏匿在眉骨之间的眼眸冷厉逐剧。
　　“顾子晏我有事情和你说。”苏子岚自然是硬着头皮说的，那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一般，鸡皮疙瘩起全身还算是轻的，夸张点是空气都跟着降了好几度，让她忍不住打起寒颤。
　　“松手。”顾子晏语气很淡，淡到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与他此时此刻的神态相同，冷漠到极点，那带着冰冷之意的两字更像是砸在苏子岚心里，原本火热赤城的心顿时一片拔凉，苏子岚有些狼狈的撤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她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窘态，恢复从前那般骄傲。
　　顾子晏见自己手被松开，眉目间透着的冷然稍缓，下一秒就要转身继续离开。
　　“顾子晏，你知道我早上干嘛了吗。”苏子岚皱着眉看着又要走的顾子晏，心里很不是滋味，跟自己待在一块仅仅几秒都不乐意么。
　　顾子晏没理会，在他看来，苏子岚不过是闲杂人等罢了。
　　冷嗤了一声便提步离开了。
　　“我把你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她们班班主任”苏子岚竭尽全力的喊着，却见着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心里一阵泛酸。
　　周围有翘着脑袋八卦的，但苏子岚这会儿什么也看不进去。
　　与此同时，
　　“苏子岚你就放弃吧，晏哥现在名草有主了，你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恶心啊。”和顾子晏同班的叶林凯见‘无烟大战’就此结束，便吊儿郎当地从教室后门走了出来，说话没个正经，但字字在理。
　　苏子岚听言瞬间收起了心中那一丝丝的酸涩，朝着来者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便骄傲的走回自己的教室，在她心里，顾子晏以外的人，没有沟通的必要。
　　在家中，她是娇贵最得宠的小女儿，现在，亦是如此。
　　只有自己可以让自己委曲，但别人，不行，顾子晏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