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限》江池柟一

5、回家 哥哥一直在

　　“同学，能麻烦叫下乔温之吗？”女孩轻轻戳了戳教室门口男生的衣袖，轻声问着。
　　“哦，好。”男生走进教室看着熟睡的乔温之，默默擦了擦冷汗，“乔温之，有人找。”
　　“草……谁啊。”乔温之抬起头，眼神沉着，头发被压的微微翘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无不在控诉他的罪孽。
　　男生缩了缩，指着外面的女生。
　　乔温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阳光落在女孩的肩上，她歪头笑着，骄阳正好，穿过叶隙，斑斑点点的进行着倒计时。
　　乔温之定睛看了看，翻了一个白眼，这丫头怎么来了？
　　他绕过男生走出了教室。
　　“你怎么来了？”
　　“某位大少爷是不是忘记吃早餐了？”乔西纭伸手掐了掐他的脸，“不过现在也到中午了，看来只能委屈你先吃午饭了。”
　　乔温之一怔愣，拍了拍头，念叨着糟了便冲进了教室，留下乔西纭一人在门口等待。
　　“咦？这是什么？”乔西纭看着乔温之提着袋子走了过来。
　　“这是柏时给我买的早餐，都忘记吃了。”乔温之打开盖子，抿了口粥，“凉了。”
　　乔西纭微皱起眉头：“他买的？粥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帮你拿去阿姨那里加热？”
　　“好。”
　　“哦，对了，我和爸妈要出国一段时间，她说她已经帮你和柏爷爷说过，让你放假的时候去他家寄住了。”乔西纭反过身，说着。
　　“……”
　　“我可以拒绝吗？”乔温之愣了愣。
　　“不可以。”乔西纭无情的拒绝了。
　　“……那好吧，有精神损失费吗？”
　　“妈早就猜到你会说这句话……”乔西纭神秘的笑了笑，“所以……”
　　“妈已经给我准备好钱了？！”乔温之欣慰的看着她。
　　“不是，所以她把你的卡都冻结了。”乔西纭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我还怎么过啊？”
　　“别担心，妈把你的零花钱打到别的卡里去了。”
　　“那我的平板……”
　　“放在他家了。”
　　“yes！”乔温之撩开额前的头发，“你可以走了。”
　　“行，有事打电话。”乔西纭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走了。
　　※
　　“……”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着，“放个小小的短假，也不要太激动，到时候和隔壁班那个同学一样，笑傻了，作业呢，我在这里也就不布置了，好不容易放个假是吧？你们累，我也累，行吧，就这样吧，下课。”
　　“欧耶，放假了，我的游戏机已经落灰了，是时候重拾旧业了！”同学甲说着。
　　“我也该好好的快活一把，今晚开黑，来吗？”同学乙。
　　“那肯定得来啊，手都生了。”同学丙。
　　乔温之低头收拾书包，突然，一瓶冰饮在他脸上碰了碰，他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细长的手，立马咬着牙瞪向来者。
　　“柏时！”
　　“嗯，怎么了？”柏时挑眉看着乔温之。
　　“你能不能别老拿冰饮冰我脸，冰红了你负责啊？”
　　“不负责，你自己脸皮薄，怪我？”柏时痞笑着掐了掐他脸。
　　“哦，是吗？”乔温之提着书包站起来。
　　柏时见事不妙，撒腿就跑。乔温之紧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个怕死，一个视死如归，路人看着都不禁感叹。
　　“柏时！你踏马敢不负责试试？！我直接送你去见你祖宗，你大爷的，你把老子弄成那样，你还敢不负责？！看我不掐死你！”乔温之破口大骂，哪知柏时突然停下，乔温之因为惯性没刹住脚，便撞进了柏时的怀里。
　　“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乖，不闹了，跑这么久你不累吗？”柏时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乔温之弄的一愣一愣的，他手顺势滑过乔温之的肩，接过书包，“到我家了，走吧。”
　　推开门，柏时朝着沙发上坐着的人微微笑了笑：“爷爷，我回来了。”
　　柏老爷子点了点头，眼神忽略孙子手上的两个大书包，望向他身后，说：“小温来了吧？我特意等着他一块吃饭呢。”
　　“来了。”柏时走上楼梯，“你们先聊，我上楼了。”
　　“柏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听柏叔说你又生病啦？”乔温之坐在柏老爷子旁边，担心的问道。
　　“好些了，你别担心，倒是你，看起来瘦了不少啊？是不是柏时又欺负你了？”
　　“没有，他天天给我买冰饮，他怎么会欺负我呢？”乔温之忽的娇弱起来。
　　“这臭小子，冰饮是水吗？天天喝岂不是伤胃，你看爷爷等下怎么教训他！”柏老爷子哼了一声。
　　“爷爷，不用了，他也是怕我中暑……”
　　“中什么暑？教室里有空调还能中暑？我看他就是存心想让你进医院。”
　　“……”
　　※
　　“少爷，该吃晚饭了。”女仆敲了敲柏淮的门。
　　“知道了，马上下来。”柏时在房间里喊了一句，收拾着床上的被单，浑然不知自己被扣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柏时走下楼，看着餐桌上和和睦睦的两人，淡着脸色在乔温之旁边坐下，看着桌上的海鲜，嘴角扯了扯。
　　柏时黑着脸吃下一只虾，旁边的乔温之忍不住把嘴里的汤吐出来，笑出了声，柏老爷子见状边笑边招呼着让乔温之用纸巾擦下嘴。
　　“……”柏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咸了。”
　　保姆疑问道：“咸了吗？我记得我是按少爷平常的口味放的盐啊。”
　　“哈哈哈哈。”乔温之笑着直拍桌子，看到柏时盯着他，立马正了正脸色，“咳，陈姨，会不会是手抖了，不小心放多了？这么咸，柏时是吃不下去的吧。”
　　柏时在内心把乔温之凌迟了一百遍，默默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的接着吃。
　　直到吃完饭，柏时也只是淡淡的说先去休息，这场死寂中的沉默才被打破。
　　柏老爷子和乔温之大眼瞪小眼，两人明显很懵逼刚刚到底怎么了，陈姨弯下腰对柏老爷子说：“请问你们还要接着吃吗？”
　　“那什么，爷爷，我不吃了，先上去了，您老早点休息。”乔温之尴尬的离开了座位，走上了楼。
　　※
　　乔温之伸手打开门，看着坐在床边的柏时。
　　“你……”柏时抬头看着他，怔了怔。
　　乔温之想了会儿还是说不出讨好的话，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我走错房间了。”
　　乔温之正欲离开就被柏时叫住。
　　“不进来坐坐？”
　　“啊，哦，可以吗？”
　　柏时没说话，低头摆弄着吉他。乔温之轻手轻脚的走到他旁边坐下，看着吉他陷入了沉默。
　　这吉他不是初中的时候我送的吗？他还留着？还和新的一样啊……
　　柏时：“你要听我弹吉他吗？”
　　乔温之：“可以弹一下吗？”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话，柏时与他对视时笑了笑。
　　“好。”柏时低声说着，“我弹给你听。”
　　乔温之脑子一热，在心里骂了声艹，真是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再后面追。
　　没一会，乔温之昏昏欲睡，头一重靠在了柏时肩上，柏时停下弹吉他的手，慢慢的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刚想走就被人轻轻拉住了手。
　　“别走好不好，你再陪陪我……”
　　柏时愣了愣，看着说梦话的乔温之，叹了口气：“不走，哥哥一直在这。”
　　※
　　翌日，乔温之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出了神，阴差阳错的伸出手碰了碰柏时的睫毛，柏时的睫毛颤了颤，他抓住了乔温之想要撤回的手，缓缓睁开眼：“干嘛？”
　　“没……没干嘛。”乔温之抽出自己的手，掀开被子就想跑，还没离开床就被柏时拽进怀里。
　　“别闹，昨晚你一直闹腾，没睡好，再睡会。”柏时将他环在怀里，头埋进他的颈窝，呼出的气一下一下的落在乔温之脖子上，乔温之的耳朵红了红。
　　乔温之尝试脱身，但仍没有摆脱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