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謡》玖谣

9、温雪轩蹭饭

　　小玖晚上偷溜出去的代价就是早上还没睡醒就被阿姐扯起来，迷迷瞪瞪的任红藕梳洗打扮，就连早餐都没把她的神智唤回来。吃过饭小玖趁大家喝茶的时候身子一歪便又倚着椅子犯瞌睡，一时失去平衡，头狠狠的撞在桌子上，小玖顿时清醒，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眼泪立刻就下来了。清璎赶快过来，红藕，月满也停下手中的活儿赶着过来看。清璎拿开小玖的手就见额头红肿了一片，好在没可破，忙让白眉去取了药，打了凉水过来，上了药再冰敷。小玖忍不住叹气，最近怎么老和她这脑袋过不去？再撞几次就要傻了！

　　疼得好一点，红藕避开小玖受伤的地方又给她重新梳洗，带她出去到大殿和钱氏，星琼会和，参佛。钱氏昨天乏了早上就没过来看姐妹三个，星琼一直陪着她。早上乍一见小玖蔫头耷脑的过来吓了一跳，一问之下哭笑不得，再看只是皮肉伤，没什么要紧，也就带她们入内拜佛，到底是放心不下小玖，就让清璎带着小玖和清瑶拜一拜回去就好，心诚则灵。小玖从重生以来深感命运神奇，不敢轻慢菩萨，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才和阿姐，清瑶一起回到明月堂。

　　待小玖睡醒时已是中午，钱氏，星琼早课早就做完了，听说她醒了就命人端上午饭。午饭还是清璎带人准备的素斋，小玖倒是没什么挑剔的，阿姐的素排骨也是一绝，大家刚要动筷，却听门口钱氏的大丫头白雯来报黄氏带着傅家兄妹来了。

　　黄氏是有几分富态的妇人，看着和和气气的，小玖却觉得她眼中精光太盛，是个爱算计的人。傅琦如外面所传，彬彬有礼，人虽然谈不上帅，但也周正，难得的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傅锦不负傅家女人的美誉，虽然年纪和小玖相仿却眉目如画，极为精致，但眉目之间隐隐有些傲气和骄纵之气。小玖再往后看，顿时嘴巴张大便合不上了，温雪轩和冷云逸竟然跟在后面。

　　黄氏和钱氏寒暄几句，赶快先介绍冷云逸和温雪轩，钱氏和星琼很是意外，冷云逸竟然是大魏朝的五殿下，众人赶快上前施礼，冷云逸摆手免了，小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腹诽——哼，未来丈母娘的礼也敢受，又想起昨天冷云逸一只手抱她回来时明显就没抱过小孩，还得她努力抱着他脖子把自己吊在他身上，就怕把自己摔下去，现在手臂还有点酸，什么五殿下，明明就是块大木头！

　　温雪轩自来熟的和钱氏，星琼见礼，钱氏二人哪能受他的礼，黄氏凑趣道：“温五公子和琦儿有些熟识，在院门口遇到，便一起进来了！”温雪轩没理黄氏，对钱氏一笑道：“昨天还多亏夫人和云大姑娘赠饭，颇为美味啊！本也想来道谢的。”旁边小丸子心里偷笑，自家公子还真是说瞎话都不打草稿，明明是嫌寺里伙食素淡，想起来上山前那顿饭滋味不错，于是就溜达过来伺机蹭饭。在院墙外就能闻到厨房传来的阵阵饭菜香气，正苦于进院无门，正好碰到黄氏一干人，其中就有几面之缘的傅琦。黄氏知道了这二位爷的身份，自然热情得不得了，自家爷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进来了，而且过河拆桥，人刚进门就直接表明和黄氏不熟，更上来就夸人家饭菜好，真是绝了！温雪轩似乎猜到小丸子所想，冲他一挑眉——爷就是大魏朝第一厚脸皮，你能怎么样？之后就懒得再看小丸子，眼睛死盯着桌上的饭菜。

　　小玖看雪轩眼睛一个劲往大厅里饭桌子上瞄，也就知道这位漂亮哥哥目标到底是什么了，这样也好，也方便她为阿姐去比较，便奶声奶气的道：“轩哥，你还没吃过饭吧？小玖的素排骨可以分给你啊！”雪轩眼睛顿时亮了，给小玖一个赞赏的眼神，哈哈笑着道：“中午溜达出来，还没来得及吃呢！”

　　钱氏见状也好笑，道：“既然五殿下和温五公子还没有吃饭，要是不嫌弃的话——”话还没说完，雪轩早牵起了小玖打断道：“不嫌弃，不嫌弃！”脚已经迈向饭桌，嘴上还问着小玖，“你说的素排骨是哪道菜？”又回首和钱氏一笑，“伯母别客气啊，就叫我雪轩吧！”见冷云逸没动，还嫌弃的后退一步，雪轩早就习以为常，空着的手一把抓住冷云逸的胳膊，再拉住小玖飞快的朝饭桌移动，但虽走的快也留意小玖一溜小跑的是否跟上。

　　黄氏有几分尴尬，但也拿雪轩没辙，干笑几声忙让傅琦，傅锦给钱氏见礼，又和清璎，清瑶见礼。钱氏也便让着大家入座，清璎带着丫头们重新上菜，布置碗筷。小玖一会留意黄氏，傅琦，傅锦，一会又看看冷云逸，觉得都配不上她阿姐，连嘴里的素排骨都不香了。身边的雪轩早就留意到她眼睛叽里咕噜的在众人身上乱转，筷子都不知道戳到哪去了，便轻轻拍拍她的头道：“好好吃饭啊......”话还没说完，小玖就一声痛哼，捂着额头，眼泪在眼圈转，这下大家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不待别人反应，雪轩已经放下筷子，拉下小玖捂着额头的手，撩开刘海，就见额头一片红肿。本来笑眯眯的雪轩顿时沉了脸，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轻声问：“谁打的？”眼神在众人面上一扫，竟有几分杀气。小玖也吓了一跳，弱弱的说：“我，我，睡着了，头磕在桌子上了！”雪轩查看了下，本也就是皮肉伤，这才嗤笑道：“睡觉也能磕到头？”他一笑，刚才的紧张气氛也便消失了。

　　突然一声童音响起，在安静的饭桌上格外刺耳：”哼，真是个笨蛋！“大家循声看去，竟是傅锦，大家都看她时，毕竟年纪小，又在家娇宠惯了，小脸涨红道：“睡觉也能撞到头，就是笨啊！我就从来不会！”傅琦赶快拉她，示意她别说话。见哥哥神情严肃，傅锦却委屈起来，哇的大哭起来。黄氏赶快过来哄小女儿，正待说话，雪轩却把筷子轻轻一放，啪的一声，声音虽小，黄氏却本能的闭了嘴。雪轩只看向傅琦，平静的道：“傅老二，你家真是好家教！拿着人家的筷子，吃着人家的饭，说主人笨？！”傅琦正待说话却又被雪轩截断，“难怪傅家这些年虽然出了一些贵人却始终没办法站在大殿上。不谨言慎行，你大哥可是刚刚领了差事，你也不怕断了他的路？”

　　傅琦顿时脸色变了，傅家大房的傅栋确实刚领了一个要紧的差事，再想起这位小爷一向的所作所为，终于起身向雪轩和冷云逸施了一礼，道：“五公子教训的对，是琦疏忽了！”说着便又向钱氏施礼：“小妹无礼，是琦管教无方，还请夫人以及众位妹妹见谅！”给黄氏使了一个眼色，黄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稳妥，当即也来不及问便顺着话和钱氏赔礼，手一直紧紧的捂着傅锦的嘴。

　　这饭也吃不下去了，黄氏匆匆带着一双儿女告辞。雪轩板过小玖的小脸又看了看，回头对小丸子说：“去，把灵犀丸取来！”小丸子一愣：“公子，灵犀丸可是王上给您不时之需用的，可就一瓶！”雪轩一个似笑非笑的眼风扫过去，小丸子顿时住嘴，麻溜滚出去取药。小玖扯扯他衣襟，弱弱的道：“那个，轩哥，我就是额头肿了些，其实不用——”

　　雪轩一笑，拍拍她的小手道：“那可不行，女孩子家还是要快点消肿的！留下疤就不漂亮了！这些身外之物又什么可惜的！”然后便有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等小丸子回来，雪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小玖心疼的看着素排骨的空盘子，自己都没吃几口。雪轩和清璎交代了灵犀丸的用法，嘱咐小玖以后要小心点，与众人施礼后和冷云逸一起离开。

　　路上，冷云逸沉默了一会道：“为什么是灵犀丸？突然那么喜欢她？”雪轩嘻哈一笑：“还是我们阿逸懂我！咱们别的没有，就是各种伤药多，其实是不用动灵犀丸的。”小丸子在一边直嘬牙，这位爷还这么骄傲，药多倒不完全是因为爷身体不好，而是他太能惹事。一想这位爷往日的辉煌事迹，小丸子也不知道是自己命好——到现在这位爷都活蹦乱跳的在眼前，还是命苦——天天提心吊胆的。

　　雪轩哪管小丸子心里怎么编排他，边走边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院墙，一转身倒着走笑着对冷云逸道：“昨晚那小丫头唱的是丹溪的调子，而咱们也接到消息丹溪并不在这，这就奇怪了！”

　　“所以，——”

　　“所以我就把灵犀丸拿出来，只有丹魂的人才知道这灵犀丸的好处！”

　　“那，你看出什么了？”

　　雪轩垮了脸，道：“没看出什么，她们都好像对灵犀丸没什么反应。”但他马上又有了兴致：“不过，云大姑娘的手艺是真不错！哼，傅家那小妞真是没什么教养！居然说小玖笨！”

　　“你也说了。”冷云逸陈述着事实。

　　雪轩被噎了下，但马上道：“那怎么一样？她怎么能和我比？小丫头我说可以，别人怎么可以说？”一想小玖的糗样，雪轩忍不住又笑起来，不正经的搭着冷云逸肩膀道：“不过那小丫头倒是真挺可人疼的！她自己让我去吃的，结果看着素排骨的空盘子都快哭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