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謡》玖谣

6、第 6 章立志抱大腿

　　车悠悠的走在路上，通往菩提寺的路已经从开始宽敞平坦的官路到现在这条蜿蜒的土路。小玖倒是还好，靠在两个软软的大靠枕上吃着红藕，月满喂来的水果，时不常总想偷偷撩开车帘看看外面的风景。旁边是已经把手里书放下的云清璎和规规矩矩坐在清璎身边的云清瑶。这一趟出来对小玖来讲真是不容易，从假山上摔下来那一跤还真是摔的结结实实，头晕了一个月才能下床，在深秋的水里还受了寒气，等她能下床时已经是冬天，这个季节只能在屋子里待着，活动量也小，小玖到现在始终还是有几分虚，仍然在吃中药调理。

　　菩提寺在天台山顶，是大魏朝达官贵人常光临的地方，主持老和尚了智那是大大的有名，也是王宫的贵客。庙大就不可欺，前殿广迎天下善男信女，人络绎不绝。而后殿就常有贵人修心养性，清幽肃静。无论是前殿受佛法感化，还是后殿享一时自在，来的人都规规矩矩，不敢惹事。钱氏受她母亲董氏的影响，每年开春都要来盘桓半个月，除了她生育两个孩子那两年，其他时候都是风雨不误的。今年本来是想和以前一样，孩子们都交给星琼，钱氏自己来清修，但奈何小玖是铁了心要来，软磨硬泡，连久病未愈都拿出来鬼扯，只说在佛祖座下沾了福气，能好得更快些，就差抱着钱氏腿不撒手。钱氏本就是心疼孩子们在佛门清苦，听小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一点道理，转而和星琼商量，星琼倒是无可无不可。最后就留李氏在家看家，照顾云瞻，把小少爷云铮送回娘家，让钱氏的母亲董氏看着，钱氏就带着星琼和三个孩子一起来了。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钱氏之前的闺中旧识傅家黄氏前些天特意来问钱氏今年是否还去菩提寺，她也会带着一双儿女来寺里清净几天，正好叙旧。

　　说起傅家，也是在江都城有些名号。要说它是世家大族也不算，根底很薄，但只有一点，傅家女子多出色，每一代总会有女子被选到王宫里，比如现在魏朝大殿下冷云超和三王姬冷婷的母亲丽姬就是傅家的大小姐，也是傅氏大房大爷---黄氏的丈夫---傅聪的大妹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钟灵毓秀之气都归了女子，傅氏的男子就很少有成就，都是顶着皇亲国戚的名气混着。黄氏的一对儿女据说也是极好，傅琦是大公子，年方12岁，再有两年就该说亲了，而傅锦却只有6岁。

　　黄氏一传口信过来，钱氏就有几分了悟，这些年本也不怎么来往，这时候找来还要带着各自年龄相仿的子女一起见面，存的念头不言而喻。不过傅家人口简单，据说傅琦和傅家其他男人也不太一样，还是个有几分才华的雅正公子。钱氏也没想清璎嫁什么权贵，也就答应下来。她自己未免觉得有些踌躇，有星琼跟着，心里会更踏实点。和大夫反复确定小玖身体无碍，才带了这些人来清修礼佛，只留下颇有点怨念的云瞻，只能暂时和李氏作伴。

　　马车终于停下来，外面有跟着的仆妇请姐三个下车，从家里出来已经走了一上午，先要在山脚下的茶棚休息下，一会要徒步上山。小玖看着一直直通山顶的台阶傻了眼，怎么好像一直望不到头呢？旁边清璎看她张大嘴的样子好笑，道：“这上山的台阶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凡是想要进菩提寺，徒步上去是最起码的诚意！”小玖暗暗叫苦，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还不得把她现在这小身板走散架子了啊？这叫啥诚意啊？明明是老和尚不想让人去庙里扰他清修，又不能违背大开山门，普渡众生的教义，想出来这么个法子难为人！小玖撇嘴，要不是为了阿姐的姻缘她才不要上山呢！清璎不知道小玖的腹诽，把清净的佛门圣地当成了月老祠，逗够了她才又道：“不过年纪小的或者身体不好的人，还是可以宽限的。一会让白蝶她们抱你上去，只是要小心点。”说到这儿没好气的看了小玖一眼，道，“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今天要走那么早？！连阿瑶都能收拾好了，就你和个小猪一样埋在被子里不肯起来！”说到这儿想着自己一早把小玖挖起来，小玖又恼又不敢和自己发脾气的憋屈样子也挺好笑，暗叹明明自己对什么都能很淡定的处理，只有这个妹妹让她头大，总是破功。小玖一贯的装憨傻笑，看清瑶在一边偷笑，小玖偷偷和她做个鬼脸。

　　这几个月小玖也不是一点都没收获，至少清瑶和她亲近了不少，虽然时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嫌弃小玖胡闹，但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小玖稍微动动手指清瑶就被她带偏了，要不是怕真惹恼了清瑶，小玖心里还是很恶趣味的爱看清瑶发现被带偏后的各种懊恼表情，非常精彩。此外，她小玖也想开了，既然凭自己的能力不能施展，那就一边网络曾经的人手一边找个大腿抱，有人庇护着也可成事，只是这个大腿是谁还没想好，当然就更不用说怎么抱了！
　　小玖第一件事就是找回红藕，用托梦的托词让钱氏和星琼找到了被酒鬼爹打得遍体鳞伤的红藕，用了一个他不能拒绝的价格把红藕救了出来放在她身边。小玖以前只是偶尔听红藕说过小时候无缘无故就会被她喝完酒的爹打，看红藕一天笑眯眯心无羁绊的样子，小玖很难想像居然会被打到这个程度，七八岁的孩子左侧肋骨居然都曾被打断过，难怪前世一到阴天下雨红藕就会行动迟缓，隐疾发作。看到身上没有好地方的红藕怯懦的缩在床脚，想起红藕在最苦的时候也总是超级满足的样子，小玖涌起了对于红藕酒鬼爹从未有过的痛恨和愤怒！几个月下来，红藕一边恢复身体，一边也慢慢找回了她乐天的性格，人也从瘦得可怜到慢慢圆润起来。

　　小玖也没有大的志向，就想把前世她牵挂的人都护在她的羽翼之下，找出前世悲剧的根源，能安然度日。当然，也包括月满。前一世赵妈妈和月满也是陪她去了渝州，只是赵妈妈太过自私势力又胆小怕事，不通世事的小玖因为她吃了不少苦。月满当时年纪太小，一直跟着她也受苦了，直到白蝶出现，才开始慢慢能帮上她了，只是前世应该和红藕一起折在了姜家大宅。所以小玖召回了月满，却对赵妈妈私下递话求情置之不理，还被星琼拎着耳朵，作为处理不当的例子教导清璎。于理，赵妈妈照顾不周，导致小玖落水，确实该罚。但于情，她是小玖的奶妈妈，一小奶了小玖，小玖就不能做得这么绝情，难免会寒了其他下人的心，一件事就抹杀所有功劳苦劳，屋里人怕心会散。小玖虚心受教，当着所有屋里人的面，开了自己的小金库，取了一百两银子，托人给赵妈妈送去，说赵妈妈犯了错，她也不能忤逆母亲和阿娘，这些钱是为了之前五年赵妈妈的辛苦和尽心。

　　据说赵妈妈拿到银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不能再有体面的在内院里伺候。云瞻听说摸着小玖的头哈哈笑。钱氏听了叹气和星琼说：“都是你惯的！”倒是清璎拧着小玖的耳朵叨咕：“云小玖，你怎么一点银钱的概念都没有？这一百两都够一般人家过一年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