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步探戈之系列》wansan

8、第 8 章 顺其自然

　　艾秋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低垂着眼睛的方珺，不知道说什么好。对这个朋友，艾秋太了解，一个彻彻底底的感情动物，永远是感情主宰一切。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你想要的是什么。\"艾秋用她那颗理科的理性大脑，发出最直接的疑问。

　　方珺似乎没料到艾秋会这样问，\"我什么也不想要。\"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又能要什么？\"

　　\"要什么，和能不能要是两个概念。我就问你，你想过你要的结果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样挺好，他让我感到很温暖，很安全。你知道，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太田曾经也给我如此的感觉，但。。。\"

　　\"但他回日本了，他从安全变成了危险。\"

　　\"是\"艾秋的直白让方珺的心毫无躲藏的角落，颤抖着，唯有直视。

　　方珺怯怯地抬起眼，看向艾秋，很有点尴尬地说，\"你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道德，觉得我是。。。\"后面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艾秋，没说话，方珺有点急了，\"我真的没有想什么结果，我也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我就是贪婪着现在的感觉，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开心，仅此而已。\"

　　方珺生怕艾秋不相信似的，一把抓住了艾秋的手。

　　艾秋的心如\"秋在\"里昏沉的，拖着光晕的灯光般无奈，昏黄着，掉入不明不暗的隧道。

　　她能说什么呢，说道德？说正义？说是还是非？都是成年人，这样你情我愿的快乐多么难得。

　　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她又能对方珺说什么呢。

　　\"我想，你得时刻明白你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在公司就尽量不要多和他接触吧，但凡被那个梁小妖发现有造谣的机会，她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方珺一边点头，一边依旧等着艾秋继续说。艾秋知道，方珺是在等她回答那个她最在意的问题。\"我没有觉得你不好，也谈不上道德不道德。你要记得，这不是你的男人，你只是取暖。\"

　　方珺的眼亮了一下，但随即立刻又暗了。

　　她在心里把艾秋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取暖。\"

　　其实方珺何尝不明白这些，她只是想从最好的朋友口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心安的答案，她有多害怕自己沦为别人眼里的第三者，多害怕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

　　其实艾秋又何尝不明白方珺的心思和纠结，所以，她才一再提醒她，并给她泼点冷水。

　　方珺和周平原两个人之间关系，从那天在方珺的房间一起喝酒开始，有了变化。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荷尔蒙的作用，当他们两个从并排背靠在床，到周平原用手臂揽住方珺的肩头，从两个人笑着聊天南地北，到轻声轻语彼此躲闪着眼里的火苗，从轻轻的拥抱到想要融化的吻。。。

　　这一点点的变化，从一开始就是轻松而舒适，又彼此明白各自都是有分寸的人，所以不用虚伪，更不用费心计耍心眼。

　　在上海时，两个人只是下班约会吃饭喝酒。方珺出差时，周平原往往也会“出差”。方珺告诉艾秋，离开上海的约会，似乎更投入一些。

　　和方珺分手后，艾秋在地铁上想，如果方珺和周平原只是互相喜欢，只是带给彼此温暖和快乐，这样的成年人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好呢。没有谁是坏人，没有谁存着坏心，只是在这样的月光下，遇到这样心仪的人，只是在这样有点寂寞夜晚，惊觉还有人可以彼此共鸣。。。有什么不可以呢。

　　是啊，有什么不好呢，有什么不可以呢。。。可是人啊，是人类啊。。。哪里有什么圆满的收场。艾秋想着，拿着手机给方珺发了一条微信：

　　“做好了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打算，也做好了随时要走的准备，只真心相待，但不执着于人，要活在缘分里，而非关系里。

　　懂吗？”

　　那头的方珺拿起手机，眼睛模糊到再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周平原走出办公室时，习惯性往方珺座位的方向望了一眼。月底了，他晓得她要忙好几天。

　　方珺微微皱着眉，本来整个财务部，说起来她是经理，但手下一个有价值的兵都没有。她都跟艾秋提议了几次了，辞职过来她们公司吧，可以天天在一起呢，多好。艾秋每次都从鼻子里冷哼，“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啊，你不就想着利用我吗。工资开我多少？比我现在的工资多8K，我就上。” 方珺简直咬牙切齿，“太黑心了，我哪里供得起你这活菩萨。”

　　玩笑归玩笑，但方珺真的是连一个能替她分担的兵都没有。也别说分担了，就这手下几个，不但帮不了忙，还尽给她添乱，挖坑。她反应过好几次想要招人，至少要招一个有工作经验，上手快的人员，但每次都被梁丹妮以各种理由拦下，而她自己那个总务部，居然新招了人手。方珺都傻了，总务的工作里最重要的人力资源部分全外包给外服公司，剩下的工作就是买机票，订酒店，就连本该总务负责的工资核算，都被梁丹妮以个税需要财务负责，而全部踢给了方珺，就这点工作她还招人？

　　方珺向部长说明，但部长一句“我都知道的，都看在眼里”就把方珺打发了。也难怪艾秋老是骂方珺“太没用，不争气”。

　　快8点了，方珺打算把手头这张报表做完就下班。

　　夜里办公楼电梯到的那声“叮”显得特别响。方珺一愣，那么晚了，谁还来办公室，这么一想倒有点怕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本来专心在做事倒也没什么感觉，但现在这么一看，有些部门的灯都关了，就她头顶的日光灯还发着惨亮亮的白光。

　　好像脚步声真的是朝办公室来的，方珺想了想，干脆站起来，眼睛盯着前面。

　　当周平原拎着一马夹袋外卖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方珺紧张兮兮直笔笔立了位置上，他哈哈大笑的同时，方珺也松了口气。
　　“侬是不是吓煞了？”

　　“是呀，加晚了，侬哪能来了。”

　　“我下班的时候都7点了，看侬还没下班的意思，知道你今朝要晚了，就给你打包点夜饭来。我好伐？”

　　方珺眨巴着眼，做出可爱的样子，点点头。周平原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

　　两个人把几只外卖饭盒拿出来打开，一起吃起来。

　　“叮~~”又是一声电梯到达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