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步探戈之系列》wansan

2、第 2 章 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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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原快60了，但还是一头黑发，这使他看上去年轻不少，最难得的是，他一直坚持有氧和无氧运动，所以身材保持得不错，再加上会穿衣，所以整体给人清清爽爽舒舒服服的感觉。至少没有中年人的油腻感。

　　他算得上是个典型的上海男人，精明能干，又带着圆滑和世故。早年在日本工作期间，早老早取得了日本永居权，娶了一个比她小16岁的老婆，有一个还在读书的儿子。

　　周平原在这家公司已经工作了20年了，年薪非常丰厚。前年儿子读高中了，他干脆把母子俩送到加拿大，一个读书，一个陪读，他一个人在国内倒也无比悠闲舒适。

　　周平原在公司还是很有分量的，任业务部部长，这是全公司依靠赚钱的部门。加上他人脉广，自有一手搞定预算指标的门路，所以公司上上下下无人不服。

　　他和方珺分属两个部门，平日里并不熟络，但他还是知道方珺的。

　　这个方小姐是管理部财务科的，平时在公司倒是不声不响规规矩矩，每年预算都要过她的手，包括成本和利润控制，所以他们的交集一般就是在各种会议上。

　　上次去日本出差时，他好像听说这个方珺和日本总部派驻上海公司的，一个叫太田的关系不错。他这才依稀想起来好像以前公司部门间聚餐时是看到过太田和方珺话不少，而且太田敬方珺酒，方珺都是很爽气端起酒杯就喝的，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有时最多也就意思意思抿一口。

　　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听到也就当故事罢了。

　　下午的年会，各部门派代表出来做工作小结及对明年的工作展望，周平原看到方珺倒是一愣，没想到这个小方打扮下倒好看不少。日文一听就是抱佛脚练的，但总算还能听懂。

　　周平原酒量是好的，但也是个蛮自控的人。晚上的聚餐来给他敬酒的员工自然是少不了，但他还是很好的控制着，控制着自己不要喝多，也控制着场面不能太乱。所以他在各桌间走走，以照顾到方方面面。无意走到休息室边，看到门掩着，他担心是不是有人喝多了不舒服，就走进来看看，却没想到碰到了方珺。

　　周平原和方珺走出休息室，一眼就都看到了穿着黑色蓬蓬纱裙的梁丹妮，她正端着小杯白酒夸张地笑得东倒西歪。

　　梁丹妮一眼看到方珺，大叫起来“喔唷，方经理来了，快快快，大家都要敬敬方科长的，马屁都拍起来呀。”

　　方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十三点”。

　　这个梁丹妮也是管理部的人，主要是做总务工作。这小妮子不是省油的灯，处处要和方珺别苗头，这次管理部的晋升名单报上去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方珺，另一个就是梁丹妮。

　　梁丹妮本来以为自己十拿九稳，老早就屏不住得意，在公司里放出了风声，却没想到今年晋升名额一下紧缩。所以名单公布那天梁丹妮脸都绿了，在办公室里故意劈劈啪啪把桌上的文件夹敲得山响。

　　方珺走到自己位子上，没搭理梁丹妮，拿了杯红酒走去公司老大们一桌，敬了几杯酒，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望电梯走去，打算回房。谁晓得梁丹妮追了过来，“侬哪能意思？我叫喝杯酒都不喝，算是不给我面子？”方珺皱了下眉，“你喝多了吧，一开始不是就一起喝过啦。”电梯来了，方珺走进电梯，“侬自己再玩会儿，我头疼，先回房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方珺清清楚楚看到站在电梯外的梁丹妮朝她狠狠盯了一眼。

　　手机响了，方珺一看是艾秋打来的，不由嘴角微微扬起。接起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艾秋一叠声的机关枪连发：“老实交代，有什么情况，下午发表顺利伐，没喝多吧，太田呢？你和谁在一起。。。”

　　艾秋

　　艾秋在一家外企工作，她外表是那种温暖的人，但方珺知道，这是小妮子的防护色罢了，她的心时刻一丝不苟地穿着防护服，冷静又理性。

　　艾秋和方珺是好朋友。但又不同一般“好朋友”的定义，这里面的分寸也只有她们两个拿捏得住。平日两个人各忙各的，也都各有各自的世界，但无论谁只要发句声音“出来”或“有空伐”，另一个几乎是推掉全世界的事也要立马奔赴过来的。她们俩就像是彼此的宝盒子，盒子装的全是自己的秘密，不堪和碰不得的痛。

　　分享快乐太简单了，无论是对谁，真心或假意也无所谓，但伤和痛就不同了，那是要小心翼翼，平日里忍着，裹上的纱布不偷看不偷想，假装忘记，只有当着那个可以卸下一切铠甲的人，才弱弱地两个人一起轻手轻脚拆开纱布，任由那可怖又丑陋的疮口现于眼底。

　　艾秋和方珺，就是彼此的“那个人”。

　　有段时间，艾秋常约方珺喝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喝酒，吃菜，吃完挥挥手买单走人。

　　她不说，方珺就不问。这是她们间的默契，想说就说，不想说，另一个就把自己隐成影子。

　　艾秋常说，“我舍不得爱，我就那点点爱了，爱自己都不够，爱一点少一点。舍不得拿出去爱别人了。”艾秋其实从来都不缺追求的人，只不过她都把那些追求者都挡在了门外。她绝不会将就的，但即要是她看得上又要能懂得她的人，太难了。

　　方珺是知道的，艾秋只是不再信任罢了。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这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一直笑说，如果到了60岁，“君未娶妾未嫁”，那就搭伴一起过。日本不就有几个有钱的老女人住在一栋楼里，互相照顾彼此吗。

　　方珺问过艾秋，“喂，你前世做什么坏事了，怎么就遇不到个好男人呢。”，艾秋横一眼，翻着她的大白眼，“你前世是大好人，所以这辈子尽遇到不能爱的。”艾秋知道此“剑”一出，方珺必溃不成军。她还常用张爱玲的话“教育”方珺，“无条件的爱是可钦佩的，唯一的危险是，迟早理想要撞到现实。每每就让你这种人就倒抽一口凉气，把心渐渐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