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别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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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奈期心中将今日局势忖度一番，脑中浮现自己透过花墙见到的面孔，徐大学士之流应当是请来作比试公正之用。
几位参与比试的人家应当是相看来的。
还有一波与公主府交好的勋贵。
苏奈期忽地睁开眼，今日温兰兮是不请自来，但以他身份，不太可能避过所有人耳目，而那群客人里面，有一堆生面孔。
马车停下，青鸢抱着任知瑶的春雷琴，周年快步赶过来扶住任知瑶，“大小姐，当心脚下。”
任知瑶站定，对苏奈期道：“妹妹，今日赴宴疲乏，姐姐就不等你了，先行一步休息。”
苏奈期被青朴搀扶着下马车，闻言笑道：“姐姐快去吧，妹妹也准备休息了。”
日光西沉，天色渐暗，归意斋正房中昏暗，苏奈期让青朴点起灯来。
苏奈期在桌案前坐定，一场众人皆知的相看宴，温兰兮却贸然闯入，今日之后，京中便会皆知甫陵王有意婚配之事。
难道他是想以舆论逼迫宫中皇后为他择妃？
自容妃死后，温兰兮虽已封王却无封地，甚至连府邸都无，还住在宫中。太子皇后一党早些年视他为眼中钉，皇上也多有忽视。
这些年他行事低调又处处避让，已经与废物挂钩了，怎得今日出来搅弄风云？
有意思得很。
苏奈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难道今日宴席上有温兰兮看好的王妃人选？
此宴后他的婚事将摆在台面上，让皇后太子党吃一记闷拳，可温兰兮已韬光养晦多年，为何要在这个档口做出这样的举动？
苏奈期手背抵在下巴上，不停地盘算。
凭她对温兰兮的了解，此人绝不会为此事大费周章，选妃之事难道是为了掩盖其它事情？
苏奈期想到今日有些陌生的面孔，嘴角笑容更深，温兰兮温兰兮，你还是有意那个位子吧。
甫陵王有心婚事是假，与某些势力接触才是真。
青朴察觉自己的小姐今夜心情很好，晚膳时都多食了一些，便道：“小姐今日赢了比试，心情很好？”
苏奈期一怔便反应过来，笑道：“不错，把那头面给我拿来看看。”
青朴便将苏奈期的首饰盒子都拿了过来。
苏奈期的饰品不多，妆奁只是半满。公主赏得是海棠金枝缠花头面，是宫中内府监的手艺，很是精巧华贵。
放进妆奁，熠熠生辉。
苏奈期拿起一旁的玉兰簪，这根簪子是母亲留给她的。
又拂过两个银镯，这是她周岁时父亲找匠人打的平安镯。
其余都是零零散散后来所得，她眼神一扫，在角落里捻起一串珍珠，这是任应琤所赠，应该是感谢自己没和先生拆穿他去外邦榷场。
贞佑九年，外邦拜谒天朝皇帝陛下，使团带来无数商贾，在京中设下外邦榷场。任应琤和温兰兮直接告了病假，去逛榷场。
苏奈期按时到族学，庄夫子见她笑问：“今日世子和九殿下都告了病假，玄介怎么不也请了假？”
苏奈期道：“学不可以已，玄介蠢笨，自然要锲而不舍。”
庄夫子笑而颔首，“我在你这个年纪，心浮气躁，不如你这般从容自若，玄介好涵养。”
苏奈期其实想说是自己没钱，逛了榷场也不会买。
当天族学放了半日假，让学子去榷场长长见识。
任应琤当晚带回一盒珍珠，他也没打孔穿起来，而是寻了匠人，用极细的银丝线编织成串，送了一串给苏奈期。
感谢她不戳穿之恩。
温兰兮出手就更加阔绰，苏奈期手中最贵的耳饰就是他送的宝石耳坠，上面镶嵌着一整颗翡翠，水头很好，通体透亮。
可惜过于贵重，苏奈期无其他搭配，就未佩戴过。
青朴见她沉思，还以为她在伤怀自己首饰太少，安慰道：“小姐，奴婢听说老爷和夫人去世前家财都留给你了，侯爷离世前也为你置下嫁妆，待小姐出嫁，定不会缺了首饰。”
苏奈期知道这些，但侯府那份嫁妆她不可强求，自家家财她清楚，苏巍是老侯爷的随从，无父无母，与老侯爷一起长大。
拿的是月例，参军后的战功也是给了主家。
苏巍为救任常简而死，众人也是夸赞他为忠仆，任常简为他请赏，而不是请封。
所以苏巍和徐婳给她剩下的家财绝不会多，苏奈期仍笑着回道：“我没伤怀，只是想到了些旧事。”
苏奈期心想，得为自己存些银财。
立心院中，任应琤亦是在思索今日之事。
他随侍从去见过驸马，便看到温兰兮坐在上首，顾子隽笑着道：“这是长勇侯，王爷认识的，不用臣介绍了吧。”
温兰兮笑容未变，见他行礼便道：“不必多礼，应琤定是认不出来我了。”
贞佑十二年三月，长勇侯任常简战死，棺椁被运送回京，于五月下葬。同年四月，宫中容妃身死，温兰兮被软禁。
任应琤继承爵位去了巡捕营，常驻京郊，温兰兮久住宫中，并不在宫外出现，两人竟再也没见过。
“王爷风采依旧，臣怎会认不出。”任应琤揶揄道。
两人找回些许当年同窗之情。
任应琤在灯盏前轻轻揉搓玉质的摆件，他赈灾一事得圣上称赞，估摸着会正式封赏他，任应琤意在兵部，又有巡捕营助力，他定能站稳脚跟。
京中官场便会有他一席之地。
兵部尚书年事已高，年关时已递了致仕的折子，兵部左侍郎会补上位子，正好漏了个适合他的缺。
圣上一直压着未批，估计是在等京郊春耕完毕，正式将雪灾渡过再论功行赏。
温兰兮竟选在这个时候出宫，又是圣阳公主的春日宴，除了选妃之事，或许还有兵部侍郎之事？
难道太子一党也有意这个位置？
*
翌日，除了公主府的药材外还有唐国公府的琴谱被送来。
说是唐大公子听过任大小姐的琴曲，觉得自己技艺不佳，琴谱给自己就是浪费，不若给任大小姐才能弹出这谱子。
林秀贞见到琴谱便笑了，心知这门婚事成了，对青黛道：“给大小姐送过去，让她勤加练习。”
任知瑶捧着琴谱心跳有些乱。
一连几日，苏奈期路过花溪阁都能听到琴音，略一打探就知道了国公府送来琴谱给任知瑶。
三月三，上巳节，京中人士多去郊外踏青赏玩。
贞佑十二年三月，老侯爷战死，侯府守孝三年，已多年未参与这春日踏青之事。今年又是逢五大祭之年，林秀贞思虑片刻，便将清明之祭放到此时。
“知瑶订婚在即，笄礼定是越快越好，祭拜老侯爷之事要做在前头，世人才不会诟病侯府，正好和常简说说近日之事。”
青黛给林秀贞端上一盏茶，“夫人思虑周全，大小姐知晓定会谢夫人。”
林秀贞浅啜一口，“儿女都是债，我是债台高筑，不为他们谋划又为谁谋划呢？”
她又道，“去打探唐府消息的人呢？唤他进来。”
青黛将人领进来，关紧门，守在一旁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任常简给府里留下过一队人马，下首的男人是队里的斥候角色，对侯府忠心耿耿，林秀贞将大部分人马移交给了任应琤，剩下一小部分会随任知瑶出嫁。
护佑她女儿在国公府立足。
她开口道：“阿四，唐府有什么消息？”
鲁阿四抱拳道：“夫人，小人守在唐府门口几日，这几日唐公子皆未外出，他的小厮倒是出去了几次，采买的东西我都抄录了一份。”
他从袖口掏出一沓纸递给林秀贞。
林秀贞接过细细观看，都是些正经的科考书籍和京中时兴的文人墨宝，唯有几本数算书籍，让她眉头一皱。
“唐府可有人要考明算科的？”
鲁阿四思索片刻，答道：“唐府现今住下的要参加明年春闱的亲戚，没有要考明算科的。”
林秀贞心中已有答案，她道：“我知晓了，幸苦你了，下去吧。”
鲁阿四便又跟着青黛退下。
林秀贞揉了揉眉心，想到春日宴上唐思辨看向苏奈期的眼神，心中疑窦顿生，狠狠道：“别逼我——我绝不会让你毁了知瑶的亲事！”
府上整理了一车祭拜的物什，载上几个女眷便出了城。
任应琤传信回来，说他事务繁忙不便告假，等清明时再去祭拜父亲。
林秀贞知道他正处关键时期，也不强逼他回来，任应琤不在正好。
车队一行浩浩荡荡来到供奉老侯爷牌位的道观，观主早就在门口等候，见林秀贞下车，便迎上前，“贫道见过老夫人。”
林秀贞道：“松清真人不必多礼，小女因守孝耽搁了亲事，今岁就要定亲，特来祭拜她爹爹，也是为告知他一声，我们皆安好。”
松清真人一甩拂尘，叹道：“小姐孝顺，是京中女子楷模。”
他打量着抬进观中的礼器祭拜之物，侯府的下人来回搬运，车中还有许多，松清真人也不禁咂舌。
不愧是京中勋贵人家，今日祭拜所用，就够一村人一年嚼用。
好在他也是见多识广，不过略一感慨就陪着林秀贞往观中走去，“老侯爷灵位香火不绝，每日都有人擦拭，观中亦是日日诵经祭拜，助老侯爷早登仙位。”
林秀贞点点头，拍拍身旁女儿的手，“知瑶，去拜拜你父亲。”
任知瑶神情悲伤，眼角微红，垂着头跟在一道士身后，接过香烛，跪在蒲团上。
苏奈期跟在她们身后，这个道观不止老侯爷在，阵亡的任常简的镇北军精锐、侯府亲卫都在，她的父母……亦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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