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侯爷真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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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贞斜睨了苏奈期一眼道：“先与老侯爷上柱香，再去后面见见你父母吧。”
苏奈期屈身行了一礼，“多谢老夫人。”
苏奈期年幼，父母死后是侯府操办的身后事，若无老侯爷和林氏，今日她都不知去何处祭拜父母。
这份恩情，她记得的。
任知瑶叩拜完毕，将香插入香炉，拿出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垂着头站到一边。
林秀贞跪到蒲团上，拿着香幽幽一叹，“竟五年了……我每日睡醒，都好似你还在身边，还在边城保家卫国。”
“你说你无凌云志，只为护家国，我只是一介女子，只能为你护好侯府，护好你的儿女。”
林秀贞将香举在头顶，盈盈拜下，任由眼泪滑落脸庞。
任知瑶与苏奈期一左一右将她扶起，苏奈期叩拜完毕，被道长领着去到偏殿，那里供奉着苏巍和徐婳的牌位。
本朝崇信道教，相信能通过修炼飞升成仙。
或是在人间历练积德，通过祭祀供奉，亦能荣登仙位。
钟鸣鼎食之家多供奉先人，当今圣上更是其中翘楚，每年在祭祀之事上所耗颇多。年初雪灾任应琤散财为他挣德名，正合他意。
省下的钱他可继续设祭礼，有了德名他也能登仙位。
任应琤此举处处都合他心意，所以他力排众议，将任应琤拱到兵部左侍郎的位置。
苏奈期看着父母的灵位，她倒是不信这些，当今是守成不足之君，北边鞑靼昔日有长勇侯抵御，现在在边城的三皇子，亦不过是守成不足之将。
整个大宁，已有颓势，不过是因为之前的底子厚，强撑着维持天朝上国的尊贵罢了。
苏奈期为父母供上三柱香，他们不像侯爷，日日有香烛供奉，不肖女寄人篱下，并不能常常祭拜。
她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父亲母亲，女儿生于此世，只求一生活得坦荡，为身边人做力所能及之事，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忘情山水间。”
等她踏出偏殿，观中已设好祭坛，多位道长身着法袍，手执法器立于祭坛左右。
松清真人立在正中间，神情肃穆。
林秀贞携着侯府女眷立于东侧，众位道长口中吟唱，松清真人口中诵《祝香神咒》，“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供品被送于祭坛之上，天空无风无云，沁蓝如一整块宝石。
刹那狂风起，松清真人的法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手执如意一手执三清铃，铃铛声音忽而急促，令人心慌。
他问林秀贞，“府中可有属虎的女眷？”
林秀贞环伺四周，“属虎？”
身旁陈嬷嬷看向苏奈期，“苏姑娘生于贞佑二年，不正是属虎的？”
林秀贞便问松清真人，“你问这属虎的女眷是何意？”
松清真人掐指一算道：“该女与老侯爷属相相同，需上祭坛跪拜天地，为老侯爷受天地之劫，才能助老侯爷登仙。”
仿佛回应他的话，天地刹那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林秀贞阻拦道：“该女之父为救侯爷而死，怎能让她替侯爷受劫，不若让我来。”
松清真人手中铃铛响声更加嘹亮，“该女父亲于侯府有恩，但该女受侯府养育之恩，替老侯爷应劫，还报老侯爷恩情。”
林秀贞闻言看向苏奈期，神情踟蹰。
苏奈期却是扯出一抹讥笑又飞快隐去，她站上前，“老侯爷对奈期有养育之恩，奈期愿意受此劫难，助老侯爷登仙。”
她一步一步走上祭坛，裙摆被风吹得飞舞，她却似想到什么，笑得摇摇头。
可笑这侯府的当家主母，惩治一孤女还要找个名头。
松清真人围着她念念有词，手中法器变作桃木剑，竟是将她当作邪祟对待，木剑敲击她肩膀、背部，留她咬紧牙关咽下吃痛之声。
青朴扑跪在林秀贞脚下，“老夫人，小姐身子弱，她受不住这般痛击，让道长别再打了。”
林秀贞示意陈嬷嬷一眼，陈嬷嬷上前将青朴压住，“道长并未用力，她是主动为老侯爷受劫，你还是莫要阻拦。”
松清真人击打四十九下后终于停手，执剑向天，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风云变幻，大雨倾盆而下，把苏奈期浇成落汤鸡，她抬眼望着道长以剑指天的模样，心想难道他是想引雷劈自己？
侯府处撑起油纸伞，林秀贞询问松清真人，“这应劫之事可是好了？”
松清真人收起剑走下祭坛，“要跪足三日，才能送老侯爷登仙。”
青朴连忙求情，“老夫人，小姐她受不住的，三日风吹雨淋下来，小姐受不住的。”她在林秀贞脚下磕头，竟有血混着雨水而下。
陈嬷嬷道，“你倒是个忠心的。”
青朴跪在地上，只能看清林秀贞的下额，她冷冷道：“那就跪足三日，没有我的命令，她不准起来。”
罩住林秀贞的伞被抬起，她与祭坛上的苏奈期隔着雨幕遥遥相望，苏奈期形容狼狈，目光却明亮如炬，像是要烧尽世间不平事。
林秀贞勾起一抹笑，语气却极为轻柔，“奈期为老侯爷应劫，报答老侯爷的养育之恩，是她的幸事，世人常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她能在老侯爷辞世后还能报答他，怎么能不说是幸事。“
任知瑶担忧地看着苏奈期，闻言望向母亲，神色有些疑惑，“母亲？”
林秀贞抓紧女儿的手，“此事于你无关，我们回府吧，三日后再来接她。”
青朴扑上祭坛抱住苏奈期，“我不走，我要与小姐一起。”
陈嬷嬷上前钳住青朴，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道观。
待她们消失后，苏奈期才吐出一口血来，拿袖子囫囵抹去，看着守在周围的道长神情阴冷。
松清真人将人送下山便紧闭道观，挂上三日闭门清修，谢绝香客的牌子。
苏奈期只觉得背后一片火辣辣的疼，雨停后烧灼之感更盛，眼中模糊一片，终是身子一歪晕过去。
青朴被关在归意斋，心心念念小姐最后嘱咐，可她不得出去，该怎么去找侯爷？
周余提着食盒在门口停下，“听闻你们去道观祭拜老侯爷，怎么就苏小姐没回来？”
青朴抓住她的手，“周余，求求你救救小姐，你去找侯爷救小姐！”
周余吓了一跳，“苏小姐出了什么事？”
青朴泪流满面，带着哭腔道：“老夫人信了那妖道的鬼话，让小姐留在道观为老侯爷应劫，要在祭坛上跪足三日，小姐体弱，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你去求侯爷，让他回来救救小姐，我求求你了。”
周余挠挠头，“青朴姐姐，这事求侯爷有用嘛……毕竟是老夫人的决定。”
青朴斩钉截铁道：“有用，侯爷不会不管。”
周余只好道：“那我试试，不保证能行。”
青朴感激道：“谢谢你，谢谢你，小姐一定要撑住啊。”她哆哆嗦嗦地祈祷，念念有词求各路神仙庇护。
周余提着篮子摸着路去了大小姐的花溪阁，寻了姐姐周年出来，“姐姐，青朴让我去寻侯爷救苏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年今日未去道观，于青鸢处将事情打探了清楚，对她道：“你以寻周有的名义去巡捕营，将此事传信给侯爷。”
她低声道：“老夫人定然不想让侯爷牵扯进来，所以你千万不要暴露，惹得老夫人不喜。”
周余立马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娘还在夫人院中做活呢。”
周年道：“不可，你得去，侯府以后会是侯爷的，苏小姐若是身陨道观，我们这群人，都落不得好。”
周余挠头，“青朴说侯爷一定会管苏姑娘的事，甚至忤逆老夫人，这是为何？”
周年俯身在她耳畔悄声说道：“侯爷对苏姑娘有意。”
周余瞪大双眼，眼中具是吃惊和看好戏，她拎起食盒，身姿轻盈往回跑，“我马上就去。”
巡捕营中，周有听到自己妹妹寻他有些吃惊，又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家里怎么派人来给他送东西了？
走到营地门口，周余焦急地来回走，见到周有，赶忙道：“哥哥，快带我去寻侯爷。“
周有见妹妹神情不似作伪，赶紧领着人去主帐。
路上周余飞快将苏奈期的事情复述一遍，走到主帐门口，谭杰皱眉道：“侯爷已经睡下了，如无要事，不便打扰。“
周余立刻道：“事关苏小姐，求谭统领进内通禀一声。”
帐中有人问道：“苏奈期出了何事？”
灯被燃起，帐中人迅速将外袍着起，掀开门帘，神情严肃，对周余道：“速速讲来。“
周余将刚刚讲给哥哥的话又快速复述一遍。
任应琤已是脸色铁青，他道：“备马，你和赵岳随我出营一趟。“
谭杰立刻领命去作准备，任应琤对周余道：“你做的很好，但你先不要回府。”他对周有道：“护好你妹妹。”
周有抱拳，“属下领命。”
任应琤翻身上马，三人快如闪电，消失在周氏兄妹的视线。
周余悄声对周有道：“侯爷真的有意苏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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