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陆申时初见 ...
-
此时，唐思辨一掀袍角跪在空位面前，他抱拳道：“岳父大人在天有灵，小婿拜上。”
他以头触地，又敬道：“长勇侯戍边十余年，为国捐躯，小婿敬之佩之，奉为榜样，再次拜上。”
又是一个响头。
他道：“忠臣祠，英灵庙，长勇侯灵位在上，小婿三拜。”
唐思辨又磕了一个响头。
周围人面露赞赏之色，林秀贞更是满意得无以复加，连忙示意任应琤将人扶起来。
任知瑶心中感动他的刻意维护，眼神含情脉脉地看向他。唐思辨借着任应琤扶他起来的间隙，朝刚刚那人的地方望去。
果然不见了，抬眼对上苏奈期思索的视线，他有些讶异，这位苏小姐也发现不对劲了嘛？
苏奈期听到有人口出不逊就在搜索是谁所言，可目光逡巡过去，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根本找不出是谁。
甚至站在出声位置的那人，苏奈期记得她都未说过话，音色也不是她的。
是一个陌生人。
苏奈期皱眉思索，便见唐思辨的眼神扫过同一处，两人对视一眼便错开。
礼毕，任应琤将任知瑶背上花轿，唐思辨翻身上马，迎亲队伍消失在拐角。
苏奈期面带热情之色，招呼在场的每一个人去吃侯府席面，林秀贞和任应琤有些吃惊，不知苏奈期为何突然如此。
她一个个排除掉可疑之人，连多位大人都未放过，一一行礼听过。
直到那位钱慕芳的远房表哥开口，苏奈期抬起头。
钱慕芳与任知瑶认识许久，这位远房表哥肖笒苏奈期先前也见过，不算陌生面孔，他声音有些沙哑，“谢过苏小姐，肖某自去吃席，不必相送。”
苏奈期道：“钱姐姐的表哥就是奈期的表哥，怎能不好好招待，奈期送您入席。”
她追着肖笒过去，两人消失在门口。
有人问钱慕芳，“她莫不是看上你这个远房表哥了？”
钱慕芳面色涨红，只觉丢脸，又不知道丢得哪门子脸，反驳道：“怎、怎、怎么可能！”
任应琤眼眸未沉，盯着肖笒的背影竟起了杀心。
苏奈期询问道：“肖公子是从何处来的京城？”
肖笒无奈道：“苏小姐，我们前些年见过的，肖某从大泽乡而来，正巧赶上了贵府的婚宴。”
苏奈期当然知道两人见过，可这肖笒是她认识的肖笒吗？
苏奈期又问道：“肖表哥家中父亲可还好？”
肖笒无奈道：“家父早已病逝多年，苏小姐到底是何意？”
苏奈期一副悻悻之态，“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父亲……啊！”她好似崴脚，身形一歪，倒向肖笒，双手对着他的脸一通乱摸。
肖笒闭上眼睛，一双手仍是扶着她，语无伦次道：“苏小姐，这，这，这，于礼不合，你快起身。”
苏奈期仔细查看他的脸，并无破绽。
她还想细看，任应琤已经将她提起来站好，手抚平裙角的皱褶，冷冷问她，“你在做什么？”
肖笒赶紧爬起，“见过侯爷，苏小姐踩到裙角不小心倒在肖某身上，肖某绝无僭越之心，还请侯爷明鉴。”
苏奈期亦道：“是我不小心，惊扰肖表哥了。”
任应琤眯起眼，肖表哥？他算哪门子表哥？面上却是对肖笒道：“既然解释了误会，肖公子便入席吧，妹妹我自会管教。”
肖笒看着任应琤面色不善的样子，又看看苏奈期，赶紧拱手跑走了。
苏奈期盯着他的背影思索，任应琤在旁讥讽道：“人已经走远了，还看？这么不舍得？”
苏奈期疑心他并未听到正堂中的讥讽之言，不然定会有所疑虑。不过也不必对他解释什么，便行礼道：“奈期先入席了，侯爷自便。”
她转身便离去，任应琤面沉如水，双手握紧，气得不轻。
席面上再未有人挑衅，整个宴席都处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宾客也来和侯府主人家敬酒，任应琤和林秀贞都饮了不少。
青黛便去厨房备下解酒汤。
女席这边有人提到任应琤的婚事，打探侯府主母会出自何府。林秀贞口风甚严，倒是将苏奈期的婚事提到明面上。
“今朝知瑶出嫁，我侯府还有个女儿要定婚事，你们都帮我瞧这些，若有好人家也要和我说一声。”
大家打量一眼苏奈期，嘴上迎合着“肯定肯定”，心里面却不屑一顾，在座的都是京中勋贵人家，怎会看得上苏奈期的孤女身份。
倒是有些想攀侯府亲戚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苏奈期便做羞赧之态，低下头不说话。
回到归意斋，苏奈期除去外服，一天忙到晚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真不知道任知瑶是多么累。
*
唐国公府，任知瑶与唐思辨喝完合卺酒，侍女接过两人葫芦瓢，交换过后又递给两人。
两人便又饮一次。
然后侍女将两瓣葫芦用红线缠好，“祝公子、夫人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唐思辨道：“今日夫人定是劳累，不必守着规矩，你和我多用一些饭食吧。”
任知瑶眼中含星，闪着亮光看着唐思辨。她生得美，少有人能在她面前把持得住，没想到唐思辨还能面色自若。
唐思辨略带询问之意看向她，任知瑶将糕点塞进嘴里，“我吃。”
任知瑶是饿过头了，现吃了一口才觉自己有多饿，恨不得将盘子抬起扫进嘴里，可惜她嘴不够大，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她吃饱喝足，才发现唐思辨早已停筷，静静地看着她。
任知瑶左右张望一下，连忙放下筷子，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我今日是太饿了，平时我不会这么吃的。”
唐思辨道：“无妨，夫人天真自然，不必拘束。”
任知瑶疑心他在拐弯抹角骂自己粗鄙，羞红了脸埋首胸前。
唐思辨叹口气，走到她面前勾起她下巴正脸对着自己，“我要出去招待宾客，你若是困乏便早早洗漱就寝，不必等我，明日我自会和父亲母亲解释。”
任知瑶被他动作所惊，手抓皱衣角，看他在等自己回应，赶紧连连点头。
唐思辨踏步走出婚房，周年上前替任知瑶查看下巴，“姑爷没用劲，小姐的下巴没留印子。”
任知瑶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少女的婉转，“他怎么这样呀！”
*
侯府酒足饭饱，宾主尽欢，任应琤在门口送客，肖笒喝了点酒，步履有些不稳，走路摇摇摆摆，对他道：“侯爷，不必多送，我……我能回去。”
任应琤便对来接他的车夫道：“好生将你家公子送到。”
车夫连忙接过肖笒，扶他进马车坐好。
马车开动，肖笒掀帘趴在窗口对任应琤摆手，“侯爷，快回吧。”
任应琤一直望着他，直到拐角此人才缩回脑袋，他冷哼一声。
马车内，肖笒端坐，车夫询问道：“大人，可需要解酒汤？”
陆申时将面具取下，“不用。”
想到苏奈期扑上来对他的脸一通乱摸，难道也是疑心他非肖笒？看来这个身份不能用了。
陆申时道：“还好锦衣卫的面具难以被旁人揭下，不然今日我便暴露了。”
马车车夫是他亲卫，名唤乔侠，陆申时唤他乔五。乔五甩鞭，难以置信道：“大人您扮作旁人便是连他父母都分不清，是谁这般厉害？”
“她未认出我，不过是怀疑。闺阁小姐，不足为惧。”
乔五嬉皮笑脸道：“大人，这小姐这么厉害，大人的亲事是不是也该考虑了？”
陆申时恨不得将他踹下马车，“乱点什么鸳鸯谱？你大人我什么身份，何必耽误别人家的女儿。”
乔五道：“大人长得英俊潇洒，肯定有女子只看重这点的，说不定还想着大人身死后可以继承大人家财。大人您向圣上求了给未来夫人的恩典，不就是怕以后她受你牵连吗？”
陆申时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他求的恩典，是希望非造反之罪圣上能留他夫人一命。
锦衣卫是皇帝耳目，朝廷鹰犬，为人不喜，且极易因陛下的好恶而深陷囹圄，身首异处，没有好人家愿意将姑娘嫁给这样的人。
所以他求得这份恩典，为未来夫人宽心。
可他叹道：“有了恩典不正说明我刀尖舔血，实非良配，若无胆量，谁敢来嫁我？我今生已做好赤条条来赤条条去的打算，乔五你就别在取笑我了。“
乔五啪啪啪打嘴，嘟囔道：“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申时却又想到苏奈期，这个大胆的姑娘，竟在人群中一一筛查，最终锁定在他身上，他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
想到苏奈期豁然抬头之时，难道是他不该开口？
这位苏小姐难道有过耳不忘之能，能通过音色分辨出他与肖笒的不同？可他已伪作生病沙哑之音。
难道就是这点让她起疑？
陆申时在脑中搜索苏奈期的资料，想起她在圣阳公主春日宴上的表现，轻笑一声，“原来是她，如此聪慧。“
乔五的鸳鸯谱又拿了起来，试探道：“大人，你说的是谁呀？”
马车停了，陆申时掀帘下车进了自己的私宅，路过乔五时对他道：“给我盯着长勇侯府的苏小姐。”
乔五眼睛一亮，兴高采烈道：“好咧！”
陆申时却是神情一肃，“吩咐下面小心点，这苏小姐可不是善茬。”
乔五面上应是，心中却是打起小九九，能被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看在眼里的能是什么善茬，定不是寻常闺阁小姐。
几日后，乔五趴在归意斋屋顶挠头，吃吃喝喝睡睡，这小姐哪里不寻常？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