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星夜焕》京京鹿鹿子

27、镜天水月.破（五） 晨时过

　　晨时过，当朝日初升，气温已然炎热起来。
　　三人来到居德坊偏僻的小巷子时，青女早早等在巷口，娥眉微蹙，圆杏般的的眼里满是担忧。待马车停下，她便搀着朱姬进到里屋去了。
　　驾车的依旧是上官庭芝。
　　倒不是他喜欢，但如果他不主动驾车，就要在车内面对朱姬。
　　他莫名恐惧。
　　但从车上下来的李淳风好像完全未察觉此事，向自己道谢后就要与青女一同进去。
　　“李兄真是奇妙之人。”
　　上官庭芝这样留住了他。
　　“此话怎讲?”
　　“你一早就知道了吧，这些事，到底是天意还是你安排的……你所谓的天意真的是天意么？”
　　“那，兰台郎岂不是更是奇妙之人。”李淳风没有回答上官庭芝的问题。
　　“这又如何说起?”
　　“兰台郎挡在朱姬面前……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李淳风笑着，那笑里的意味，上官庭芝看不懂，“兰台郎……你不怕死么？”
　　“我……”
　　“你当时如何想的?”
　　“我只是……”上官庭芝嗫嚅着，似乎自己也未琢磨透彻。
　　“如果她没有收手，你可会毫无意义地死。”
　　“不……也许会死，但是不是没有意义，”上官庭芝义正言辞地回答，“任真子是好人，我觉得他做的事没错，他就不该死。”
　　“是么……如果兰台郎好好卧床休息就好了。”
　　“果然！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上官庭芝的语气忽然高亢起来，连珠炮似的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端午龙舟之事也是你安排的吧?任真子说的没错，你所谓天意根本不是天意，是你的意愿吧？”
　　“如果是我的意愿，那你可是变数。”李淳风笑着，但语气全无笑意。
　　“我……”
　　“兰台郎不怕死么？”
　　“挺怕的。”
　　“那怎么……”
　　“我也不知道！”上官庭芝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就更急于解释，“我不是站在任真子那边……可是……只是我……”
　　“兰台郎，你有你想不到的力量，也许，你会改变陛下想知道的……国运。”
　　可明明李淳风好像也没有怪上官庭芝的意思。
　　“你……这话……”
　　“是兰台郎不想知道的命数。”
　　丢下这句话，轻飘飘在风中流转，他也就转身离去。
　　上官庭芝久久琢磨不透。有时候他想，就算工作结束了，或许这人要让他琢磨一辈子也不一定。
　　渐渐炎热的空气中有了一丝蝉鸣，悠远而高亢，像是唱着一首夏日的歌，曲意绵长，词却无人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