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镜天水月.破（三） “此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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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生门，彼为死门。”
一个熟悉的有些许生硬的声音响起。
从朱姬手扶之门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少年。
“丙丁?”朱姬神色一冷，语气深沉。
“三娘子。”丙丁颔首为礼。
“丙丁，这扇是生门?”李淳风笑吟吟走过来，指着先前正前方的门问道。
“是的，道长。”丙丁恭敬地回答。
“为什么告诉我们?”李淳风又问，脸上笑着，语气却和朱姬无二。
“三娘子想要自由，丙丁给不了，道长可以，那丙丁希望三娘子自由。”丙丁垂首回答。
“你只是个傀儡木偶，你只是按照主人的指示做事，你想给我自由?哈哈哈哈，笑死人了。”朱姬忽然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却无比疯狂而阴冷。
“是，丙丁希望三娘子可以自由。”这话听起来格外认真，丙丁垂着头一板一眼地说，“三娘子走了，丙丁的使命也结束了，因而来此相送，希望这么多年，如今三娘子可以成全丙丁一件事。”
“说。”朱姬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那娇小而惨白的脸上，是睥睨之态。
“请三娘子将丙丁烧为灰烬。”丙丁呆滞的脸上，有了一丝笑。
“哦?变成灰烬你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朱姬偏着头看着眼前好似少年的木偶，“为什么要这样?”
“许多年，主人一直通过丙丁的眼睛看着柳鬼井，三娘子今日留下丙丁，主人迟早会看见空落落的柳鬼井。”丙丁的语气毫无起伏，机械而僵硬。
朱姬眼角略略抽搐，一团赤红的火焰凭空暴起。
丙丁僵直地站在火光中，重来呆滞的表情之上有了一抹笑，那笑好像是无人看见的春阳，悄无声息而包含世间的温婉。
“为什么不劝我?”朱姬眼中照着火光，低声问。
“你自然有抉择。”她身边的李淳风回答得，好像无事人似的。
朱姬看着离火中燃烧起的木偶丙丁，神色一转，那赤红的火熄了。
“谁说我自由了！我还要回来的，”朱姬满不在乎地说，“我才不要一直顶着这么难看的星宿图！”
丙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周边的火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自己只是作为腿的木头被烧得泛黑。
“丙丁，我要吃炸小鱼，你去买好等我。”
朱姬依旧是一脸事不关己似的交代着。
“是……”丙丁的语气一开始有些从未有过地惊诧。
而后他低头，又变作毫无波澜的回答。
“是，三娘子。丙丁即刻去买。”
说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姬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嘴角有一抹欣慰地笑。
李淳风看着这抹笑，这也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笑容。
镜天水月.破
“死门进，生门出，”朱姬念叨着，“那就是这扇门了，还有什么犹豫的?”
此刻她站在一扇自漆黑的虚空中浮现的门前，上上下下看了一扇木门半天。
李淳风站在另一扇门边，一言不发看着对面的门扉。
“不是。”
他忽然说。
“不是?”
“是镜像，应当是从死门出。”
他的语气如此决绝让朱姬不由得愣住。
“这……你怎么知道?”朱姬试探性问着。
“只是直觉。”李淳风还是决绝地回答。
“呵?”朱姬一脸不可置信，“你要我相信……直觉?”
嗯……”李淳风忽然又勾起那一抹寻常的笑，“害怕么？”
“我……”朱姬从那扇门走向对面李淳风所在这扇，“不知道而已。”
“不知道什么？”
“要是错了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会死么?”
“人类才会死，你不会。”
朱姬在门前站定，竟然有些犹豫，手搭在门扉上，抿了抿嘴，神情也有些局促，和平日的冷漠高傲判若两人。
“真是的”她忽然使劲一推，“我就是和你们这些人呆太久了！思前想后犹犹豫豫，烦死了。”
那门已悄无声息开启。
然而背后，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李淳风抱手靠在门楹边，含着笑，只抬眼看着她，好像在看什么罕见的戏剧。
而朱姬长长吸一口气，却还在犹豫，下意识四下张望，看见李淳风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
“走吧。”李淳风笑吟吟地打断了朱姬凶恶的威胁，伸出手牵起她的手，自己先走进那门框中去。
朱姬只被拉着跟去。
上官庭芝赶到西市柳鬼井时，天色已微微亮，应该已是寅时。
他同意任真子的建议后，他们原本是一行的。
但见任真子用两张符咒将两只蟋蟀变作两匹皂青色骏马，又将仓库中一方圆木笔筒变为车具。
上官庭芝不得不在心底惊叹任真子变化之术。
二人乘上马车。
那马不需车夫驾驶，自己便跑动起来。
羽人则展翅飞向高空不见踪迹。
“上官郎君，你已然知道朱姬乃是朱雀之形，本是天地离火之气，陵光仙君。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被关在柳鬼井。”
任真子在车上正襟危坐，阖眼凝神。
“是……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上官庭芝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前来，又怎么面对这样的事实。
“她是离火，火焰，本就是残暴无情之物。”任真子一打拂尘，“她曾在翠微山下，霎时以烈火夷平两个村落，村中妇孺丁壮，无一人幸免。”
“可她为何出现在世间?”
上官庭芝的求知欲也如烈火被点燃。
“朱雀降世，都是我们的错，”任真子依旧闭着眼睛，但神情似乎充满悲痛，“你也知道了，我师傅和李淳风师傅本是师兄弟。我师傅长元真人，年长十来岁。那时，我也才十来岁，刚刚跟着师傅修行。原以为朱雀是人间福报，是无量观，没想到……却实妖魔。”
上官庭芝一时说不出话。
说实话他在朝堂官场许多时刻，都是能言善辩那一类。但但凡牵扯朱姬，他就觉得恐惧。
这似乎没什么不对。羊见了狼，也会本能的恐惧。
她就是令人恐惧的生物。
这样说，就像把狼关在羊圈外……把这样强大而恐怖的生物关起来，也没有错误。
“我也没想到，袁道长怎么就有这么个不明是非的徒儿呢？”任真子半睁开眼睛，看着上官庭芝的眼睛，“他从小就想放出这妖魔，他怕不是希望这世间生灵涂炭。”
“不会的。”上官庭芝被却回答得很快，“他不会，我相信。”
“啊，是吗……可他在乎星星，对人间如何全然不在乎啊，”任真子顺着上官庭芝的话继续说，“那他只会在意他那套天道命数，他维护天道。那如果……天要灭世他便要灭世。”
这话好像是重拳打在上官庭芝心里。
他觉得头上的肿块更痛了。
钻心地痛。
“上官郎君，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都是信奉初心的人。”
任真子笑得高深莫测，消瘦的脸颊满是沧桑。
说着，马车停下了。
“上官郎君啊，时间似乎是来不及了，贫道就先走一步，劳烦上官郎君，要是有意，大可前往柳鬼井前。”
说着他起身悠哉悠哉地出到车外。
上官庭芝赶忙跟去时，只见车马被停在太平坊前，车外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也知道再寻无意，索性自己拿起缰绳赶起马车。
而当他驾车赶到柳鬼井前，眼前的景象已然，难以收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镜天水月.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