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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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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南渊二话不说把他拉了进去,江扰整个人都是蒙的,一脸无辜的看着烧烤店,冼南渊无意中瞟了一眼,差点笑死:“哎,大学霸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样子怎么跟没来过烧烤店一样啊?这不行啊。”
江扰心说我还真没去过烧烤店。
梁妗不是喜欢吃烧烤的人,江扰跟他们关系又不好,他印象中他就没碰过烧烤这玩意儿,一般他都是找家面馆,随随便便吃碗面就算解决战斗了,哪像冼南渊,吃个饭还这么讲究,还来什么烧烤店。
啧。
冼南渊无知无觉,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坐姿非常桀骜不驯,看了江扰一眼,然后一挥手喊来一个服务员:“你好,麻烦帮我点个单,谢谢。”
跑来给他们点菜的小姐姐看见冼南渊的脸,瞬间双颊一红,然后就对上了冼南渊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愣,反应的贼快:“啊?哦哦哦,好的您请说。”
冼南渊看向了江扰,看江扰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张嘴就把自己经常吃的那几种给说了一遍。
服务员离开之后,冼南渊看着江扰,大眼瞪小眼,还是冼南渊先开口打破了僵局:“说吧大学霸,你打架怎么这么厉害?我感觉我们班知道的应该不多吧?”
江扰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否认,而是淡淡地说:“张志扬和孔邱或多或少知道我会打架,但是要是说看见我真正意义上的打架的,估计只有庭侯了吧。”
何止是看见啊,那一次打架的受害者就是庭侯本人好吧。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江扰看了冼南渊一眼:“你在学校装的温文尔雅的,为什么?”
冼南渊轻微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装这个字眼。”
江扰挑了挑眉,正想说点什么,冼南渊顿了顿之后,又说了下去:“初中的时候,我上的是贵族学校,那些学生都是些什么富二代之类的,没一个认真学习的。”
“其实我家庭情况有些复杂,我爸妈都是所谓的上流人士,但是却是父母逼婚,一开始虽然也尽了自己做父母的义务,但是其实感情不深。挺狗血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妈突然就开始变成正常夫妻一样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结了婚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对方。”
江扰无语至极,这狗血的剧情他以为只有书中才会出现。
“后来我们学校的人就开始传一些谣言,说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我实际上的亲妈是小三之类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版本都有。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传传算了,但是后来越传越过分,更多侮辱性的传闻也传了出来。”
“本来我是不打架的,再后来有个人在我面前拿那些传闻笑话我,当时我就跑上去干架了。”说到这儿,冼南渊嘴角抽了抽。
“挺傻的,人家天天打架,我根本就打不过他,然后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之后我妈看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我爸当时就跟我说‘你已经长大了,不能什么事都跑回家跟父母说,你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现在看,当时冼南渊的父亲可能是想告诉他,你要学会用脑子解决问题,没想到年少的冼南渊当时就误以为自己爸爸要让自己学打架,把人家打赢。
嗯,是亲生的。
结果冼南渊就天天跟人打架,从一开始的浑身是伤,再到后来的单方面碾压,二话不说就把学校里那几个乱嚼舌根的人修理了一顿。
“刚刚你看见的那几个当时在我隔壁班,现在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过来招惹我,见笑了。”话刚说完,菜上来了,冼南渊笑了起来,把几串不知道什么肉放在了江扰面前:“尝尝,挺好吃的。”
江扰半信半疑地把烤的乌漆嘛黑的一串肉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在冼南渊“你敢说不好吃我就死给你看”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嗯,确实挺好吃的。
冼南渊愉悦地吃了起来,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情,然后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江扰一脚:“话说回来,你呢?”
江扰挑起眉毛,语气特别理所当然:“打架有什么好说的?打着打着就会了呗。”
冼南渊:......造孽,亏我还对你实话实说了这么多。
看着冼南渊哀怨的眼神,江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小时候家门不幸,没人管我,我就在外面天天跟人打架,打着打着就熟练了呗。”
“没了?就这么多?”冼南渊不信。
“没了。就这么多。”江扰很坚定。
复读机你好。
冼南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扰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委屈:“算了......小时候我家那些破事你去问张志扬或者孔邱,反正就是那段时间他们闹得特别凶,我不想在家里待着,然后天天跑出去,干什么都行,只要不用回家。”
“可能是年纪小不够成熟,做事比较容易冲动,加上我对我爸妈的怨恨,愤怒以及反感一直发泄不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了有几个人在街角打群架。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了,反正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已经跑了过去问他们‘我能一起吗?’”
那时候只有七八岁的江扰,仰着脸,问比他高两个头的混混“我能加入吗?”,而此时他的父母争吵的热火朝天,他的姐姐也躲在了房间里,并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一个什么样的尝试。
结果自然而然,江扰开始打架,跟冼南渊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上手的比冼南渊要快得多,仅仅一周半的时间就进化到了能把成年人往地上轮。
再后来,江扰长大了,他打架的次数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也是因为父母终于分开了,家里不再乌烟瘴气。但是同时,那个唯一会在父母吵架的时候会捂住他耳朵的姐姐也跟着父亲离开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动过手,要不是后来庭侯在我面前炫耀说庭建伟又对他多好多好,我可能也不会动手。”
到底还是没沉住气,江扰当时直接在家里就动手了,然后一时间家里就只剩下了庭侯的痛呼以及梁妗的尖叫:“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给我住手!快给我住手!住手!”等庭建伟回到家的时候,情况已经勉强冷静下来了,但是庭侯浑身都是磕出来的伤,而江扰早就出去了,在他回来之后免不了就是一顿痛骂。
梁妗还上手了。
江扰对自己过去的这些东西都很无所谓,反正完全不把这些东西当一回事儿,说起这些明明应该是切肤之痛,他却能讲出一种别人的事,他不痛不痒的感觉。
冼南渊看着江扰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地在他面前一口一口地吃东西,一边说一些“听者落泪”的往事。
江扰吃的不多,说的也不多,到后期就是盯着冼南渊吃,听着冼南渊讲,要不是冼南渊知道他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他都怀疑江扰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是对自己图谋不轨了。
等他们都吃完之后,已经晚上十点了,江扰跟冼南渊分手之后,面不改色地回了家,面对着梁妗“这么晚回来是不是鬼混去了”的眼神以及质问,一声不吭,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带出了房间。
就连这样,梁妗还是要找他麻烦。
他以为他都要离开了,梁妗至少应该觉得自己甩掉了一个麻烦才对,但是梁妗可能是对他的一切都很不爽,反正无论他干什么,她都觉得是个错误。
可能他自己,就是梁妗心中最大的错误。
“你去哪!”面对梁妗的质问,江扰波澜不惊:“住校,以后我尽量不回来碍你眼。”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到了梁妗的痛点,梁妗瞬间就炸了:“怎么?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们碍着你了?!”
真是无语,江扰想着,我都说了是不碍着你的眼,怎么现在就变成你们碍我的眼了,有些人的脑回路,真不是他们能看懂的。
江扰耐着性子,皱着的眉头却流露出他的不满:“都不是。我只是想住在学校,方便,不用两头跑。”
这种敷衍的理由梁妗是不会相信的,江扰实在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了,搁下冷冷的一句:“我不想待在这个家了行吗?我觉得我碍着你拍庭建伟马屁了,碍着你讨好他们一家人了行吗,我在这脏了你的眼行了吗!?”
他很少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梁妗都吓了一跳:“你疯了!?我是你妈!”
江扰烦躁地顺手摔了手边的一个花瓶,好像是梁妗当时拍卖会几十万弄回来的,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你是我妈?除了我爸还在的那段时间,你什么时候当过我是你儿子?我现在不在这住了,你干什么我都不管了,不然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梁妗在他提到他父亲的时候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甚至露出了江扰始料未及,算得上是愧疚的表情,声音发着抖:“江扰......”
但已经没有了,江扰说完之后,也不管梁妗是什么表情,以及她想说什么了,摔门而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冰冷刺骨的寒风刮在江扰脸上,天空阴沉的连星星都没有,就跟江扰的心情一样糟糕。他初中开始就开始强制要求自己控制好情绪,但是他对梁妗情绪失控真的是少见的很,今天算是最严重的一次。
这时候,江扰手里快要被他捏爆了的手机震了一下,江扰拿起来一看,备注显示:江语熙。他姐,同父同母的姐姐。
江语熙给他发了条信息:小扰,有时间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时间显示一分钟前。
江扰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打了回去,江语熙很快就接了,声音里满是惊讶:“小扰?你还没休息啊?是我消息吵到你了吗?”
江扰立刻否认:“没有,我还没睡。”不仅没睡,甚至不在家里,而是在外面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江语熙不愧是他亲姐姐,一听就知道他语气不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扰顿了一下,看着不远处还亮着灯的他们家:“没什么,刚刚跟妈吵了一架,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语熙沉默了下来,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我跟爸现在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你快生日了吧,我过几天回国,给你过个生日。”江扰觉得,即使江语熙不在身边,她对他也比梁妗对他要好,至少,江语熙记得他的生日。
在别人眼里,“母亲”是一个温馨的词,意味着快乐,安心,但是在江扰眼里,“母亲”可能真的就是一个词罢了,一个连考试都快用烂了的词。他知道,江语熙虽然一直都没有对这些事情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心里可能跟江扰一样,也是这样认为的,“母亲”是一个词。
可能也永远只会是一个词而已。
江语熙听出了他的沉默,好像在那边笑了一下,语气放软了:“好了,挺晚的了,快休息吧,高二学习挺累的吧,要保证休息啊。行了,不说了,晚安。”
江扰笑了起来,蹲在了路边:“嗯,晚安。”
挂了电话,江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迷路的狗,找不到家。以他那该死的脾气,他绝对不会服软回去的,但是学校宿舍也关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你看啊,你的四周万家灯火,星河璀璨,但是在一些你不知道的角落里,存在着一些无奈而又颓废的心情,在黑暗中有无数个哭泣的人,在暗暗地对自己说,要坚强。
星星很亮,但你看到的只是你看得到的星星,不发光的星星,你是看不见的,被尘埃覆盖的灵魂,是大家都不会去注意的。
江扰不知道蹲了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麻的,偏偏他站的角度又不对,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脚一滑,摔下了楼梯。
江扰:......真社死。
本来他已经做好摔在地上的准备了,结果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莫名其妙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与其说是撞,倒不如说是这个人接住了他。
好的更社死了。
江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跳开,正想说一句对不起,然后他就看见了冼南渊那被放大的脸。江扰觉得自己见到鬼了,他忍住一拳打上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你不睡觉吗?”
没想到冼南渊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也没睡吗?你又在干吗?”
有道理啊。
江扰难得被噎了一下,空气突然变得尴尬,要是江扰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他宁可摔死。冼南渊看着他,突然插入了一句非常格格不入的话:“你太瘦了,你的骨头把我硌得痛死了,多吃点。”
这个句话怎么看怎么不对,但是却很有用于救场。
江扰脸上出现了恼羞成怒的表情,发泄似的打了冼南渊一拳,黑着个脸走了,留下冼南渊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冼南渊看着这人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了一句很不对劲的话:刚刚这人摔自己怀里的时候,好像还挺香的?
江扰:什么玩意儿,给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