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从’飞升者 ...
-
尉迟安没来得及捂耳朵，这会儿都有点头晕目眩。
高熠受到的影响更大，他只感觉自己面前仿佛真的跳来一只老虎，抑制不住想起了老虎那森然的獠牙和带着倒刺的舌头，一舔能刮走一层皮的那种。
那声虎啸过后，高熠耳边只剩下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全身的血流速度都停了下来，手脚都有些发软，胸腔里好像憋住了一股气，也想通过吼叫的方式发泄出来。
尉迟安看着高熠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太对劲，这黑龙寨的怪异行为是人传人的吗？
“高熠？”尉迟安伸手拍了拍高熠的肩膀，“你怎么样了？”
高熠明明知道是尉迟安拍了自己一下，也能听到他的声音，但自己好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梦境里面。他想开口发出回应，却就像溺水的人，一开口就被水灌了进来，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吴老二这时也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浑身都轻盈了不少，感觉原地一蹦能跳个三五丈高。他盘着的双腿从椅子上放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对着樊鸿海作揖：“恭喜樊兄。”
樊鸿海还沉浸在自己力量陡然提升的快意，他收敛神色，对吴老二回礼：“多亏茂之兄为樊某答疑解惑，这妖族的修炼手段才能施展到你我二人身上……还要谢谢我们黑龙寨的诸位兄弟。”
樊鸿海和吴老二相视一笑，对底下那些或跪着或躺着的’兄弟们’无论是眼神还是谈话间都充斥着不屑。
“安大人……”高熠歇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又能喘气儿了，他翻了个身仰天躺着，“这黑龙寨的大当家不会是只成了精的老虎变化来的吧？”
“或许是……”
“那他做个妖怪不开心吗？干嘛要当土匪头子？”高熠动了动一下发软的手脚，双手捏住了衣角，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你知道野兽为何需要捕猎吗？”尉迟安盘着腿坐着，尽量放低身形。
“为了填饱肚子？”高熠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另有深意？
“对。”尉迟安点点头，“然而人类却不需要通过捕猎获取食物，人类会驯养起那些弱小的牲畜。”
“哦，安大人是说那妖精也学得跟人一样，自己把食物养起来？”高熠不禁想象出：一个平静宁和的小村庄，村民们围在一起吃饭、睡觉，不需要劳作也会有食物，过着看似轻松的生活。在他们村庄的外面有一圈长长的围栏，围栏外有一只老虎甩着它的长尾巴，流着哈喇子，满意地看着越吃越胖的村民们……
尉迟安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他看那个樊鸿海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不像人，刚刚那声虎啸和隐约闪出的老虎影子，估计是什么功法。
隐身上前查看了一番的若初却已将真相猜了个八/九分。
那樊鸿海毫无疑问是人，但他身上却弥漫浓厚的妖气。’气’这里不单是指鼻子闻到的味道，还是体内灵气的流转方式。
’祭司殿’内有一块五丈高三丈宽三丈厚的黑色巨大方形石碑，刻录着自有文字以来这世间的一些有依据的奇闻轶事。
大约在万年前，可能还要更久，这片大陆还没有出现’国家’的说法，只有大大小小的’部落’。少数人崇拜自然之力，他们感悟自身力量不断突破，再利用天地之间的灵气强大神魂，直到这片天地对超出掌控的力量开始排斥，那些人就选择舍弃肉身，裂空而去。这现象被记录者称为’飞升’，出于对’飞升者’的崇拜，普通人族将他们称为’神’。
同样飞禽走兽也有能感悟出力量的，它们用了比人多千倍万倍的时间。它们除了保留自己的一切本能和特征，还生出了将人族抹杀，独享天地灵气的想法，于是他们不断壮大族群，一起联手建立了’妖族’。
碑文中提到，妖族的修炼方式是不断战斗，通过不断的受伤、愈合、再受伤、再愈合的方式强化体魄，积累经验。他们将灵气引入体内，不断重塑身躯。
自从千年前的一位’大妖主’被封印，妖族在这片大陆已经几乎绝迹了。现在天地之间灵气太过稀薄，根本不够用来修炼。
樊鸿海的周身虽然弥漫着类似妖族修炼时的血腥气，但明显不是他自己的气息，是从别的地方掠夺来的。
野兽都有极强的等级和领地意识，妖族也是如此，根据实力划分等级，强者为尊。
土匪们被樊鸿海设下的阵法吸引至此，进行毫无意识的跪拜行为也是传承自妖族里弱者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也会产生力量，将体内多余的、无法吸收的灵力传输给领导者，并且彼此关系在这种传输中会更加亲密。在野兽和妖族中，这种行为会加深他们默契，做到令行禁止。那一道道来自土匪们的身上，最终没入樊鸿海头顶发出淡红色光芒的东西就是这样来的。
若初自认不是什么心软的人，这些土匪们也都不是良善之辈。但樊鸿海不顾他们的意愿，强行把他们召唤来此，吸收他们体内本就不多的灵气，简直跟取他们性命毫无差别。
人类之所以高于野兽一等，就是多亏了这一丝先天的灵气，这也算是天道对人族的偏爱。但没有了这丝灵气，人就会慢慢失去学习、思考的能力，最终会慢慢退化成为只剩下生存意识却没有生存本事的废物。
若初对于妖族天生有一种厌恶的感觉，他们的气息、眼神都让若初觉得不太舒服。她最后看了眼还在和吴老二眉飞色舞交流的樊鸿海，抽身离去。
“安大人，天亮了。”
尉迟安闻言抬头，上方的那片黑云已经慢慢远去了，浓雾也消散了，淡淡的月光又照进了黑龙寨，的确是天亮了。
高熠歇了会儿，已经大好了，他从地上坐了起来，背对着尉迟安。
“劳驾安大人给我掸掸土。”说着客气，高熠语气却是半点不见外，嬉皮笑脸的。
尉迟安伸手对着高熠的背轻轻拍过，高熠黑色的衣衫上沾满了尘土，幸好今天白天天气好，干土一拍就掉了下来。不敢太用力，眼前的少年身形太单薄。这衣服裁剪缝制都很讲究，十分贴合高熠的身形，显得他挺拔又高挑，身上却没几两肉，尉迟安拍过去发现都是骨头，那腰估计就他一个手那么宽。
“早知道安大人真没好说话，我就在牢里多住几天了。”高熠转过头对着尉迟安笑。
“好了。”尉迟安收回手，自己也拍了拍，刚刚从高熠身上掉落的尘土又沾到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