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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你消失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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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一八年的夏天,格外的安静。
我们都支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你回了家,被父母扼令禁止和我们再交往。
我的生活归于常态,不想做饭,不想社交,每天扎在录音棚里,你不让碰的烟,我也很难再离手。
你的一切都在被抹去,除了桌子上越堆越满的照片和墙上不留缝隙的海报。
我们的劣根性,常表现于彰显出很爱一个人,并以此来安慰自己。
我清楚的知道你在经历痛苦,却怯懦到给不了一点帮助,还自我安慰着,你这么年轻,肯定会好的。
给你的那首歌我还没写,你还没拿U8的冠军呢。
成都一八年的处暑,离你18岁成人礼,还有不到一周的晚上,我收到了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你的声音成熟不少,但尾音还是显得软软的。
你说:“哥,我想你了。”
“哥,你别忘了我。”
“哥,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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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警局去的路上,我感受到了suin写得“苍白如死亡般的平静”。
周遭的一切都不尽真实,想发黄卡带的老电影。声音如同在水下般钝钝地传来,寒冷使肢体的每个动作都僵硬麻木。
白布被掀开,我看到了你失去血色的脸。你变得过分的瘦,安静的睡在那里,像没有上发条的机械木偶。你胳膊上的一道道疤痕,烟头留下的一个个小坑,都如烙铁般无声的靠近,在我喘息之际狠狠落下,把仅存的呼吸也悉数掠尽。
一时间所有的声响都变得肆虐而张狂,撕裂耳膜般叫嚣着涌来——屋外的交谈,键盘的哒哒打字声,小贩的高喊叫卖——尖锐的耳鸣声又将一切声音覆盖,像利刃剖开心脏般惨烈。
“他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所以需要你做一下笔录。”
你以一种如此决绝的方式,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胆怯。
走出停尸间,阿姨哭的几近昏厥,见到我便扑了上来。“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我儿子的!”利掌裹挟着话语袭来,我尽力屏住呼吸,避免哪怕只是胸腔的轻微鼓动所带来的铺天盖地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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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i,把你因抑郁症服药过量去世的消息发到了微博上,下面有条评论“天呐,怎么这么突然,毫无征兆啊?”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毫无征兆”,但我却是那个见到了所有征兆,却又不敢面对的人。
要是能勇敢一点就好了……
要是能勇敢一点,我就能够在火车上回握你的手了。
要是能勇敢一点,我就能够在中秋烟火中与你相拥了。
要是能勇敢一点,我就能在那个夜晚拥你入怀,面对那些你所面对的残忍与不公了。
但是我没有。
我爱的男孩死在了他的17岁,而我却是直插心脏的最后一把刀。
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抓住你的手的。
怎么就,怎么就偏偏松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