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请叫我石榴大大

3、你所面对的

　　十一之后，你就搬来了。
　　你说和父母吵了架，没处去，让我不用多问。我怀着私心也没有去纠结。玩我们这个圈子的，哪有家里支持的。
　　一切突然变得绵软……
　　诸如清晨粉红色的阳光油泼面芝麻的香气，路灯上斜斜长长的影子，耳机里你的录音，和夜里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如何描绘这段时光，大概是音乐晚风和你，又大概是“余生”二字足矣。
　　我后悔那天没去学校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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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来不久的一个雨天，你浑身湿透的跑回了家。“雨伞呢？”我问你，结果你丢来一句“找不着了！”然后“匡”的摔上了书房的门。我还以为是我语气重了，炒好了豆角就忙去哄你。门打开了，你撞进了我怀里，哭着问我，能不能以后接你放学。
　　我说：“成，我下午录完音就去接你。”
　　我后悔那天没去学校接你。
　　我后悔去参加那个无关紧要的音乐节。
　　后悔从来不问你为什么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尊重你。
　　当一个人不敢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就有100万个理由去说服自己。
　　那是三月里的一天，空气格外的冷。凌晨四点多，我回到家，脑袋疼的不行。客厅的灯昏黄的亮着，你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游戏解说。我看到茶几上的七八瓶崂山，一股火气窜上来，抓起一个空瓶就朝墙上砸去。
　　“四点了，还特么不睡，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话一出口，酒劲去了大半。我心里懊恼极了，心情不好熬个夜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怔了一下，眼睛直直地望着我，一字一顿又极平静的说：“哥，我不上了。”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我只是很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在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太累了吗？休息一天也……”
　　“我不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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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一个笨拙而焦虑的父亲，忘记了自以为积攒的道理，无力的劝说最终变成了泄气般的怒吼，甚至指着你喊道：“你特么的敢不去，老子打死你！”
　　我明白不上学意味着再没有了后路，意味着一定会被看不起，意味着百倍千倍的辛苦。但我从没了解过，上学对你意味着什么。我说你逃避、偷懒、不上进的时候，忽视了你的一次次欲言又止，也忽视了你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口——
　　——只有单方面的殴打才会使他们如此密集
　　但我已经失去了询问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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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再好好的说话了。
　　生活依旧，但你不再爱笑了，不撒娇了，不用我的beat了，写着那些从头丧到尾的歌，甚至不好好吃饭。我换着样儿学你爱吃的菜，你却每次只吃两口就说饱了。
　　那年夏天，成都下了很大的雨，六月的一切都被淹没在了灰色的水汽中。我还记得是怕你没带伞，打电话问你在哪。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掉线了，正要挂了重打，听筒里才传来“在医院”。
　　“怎么了？生病了？我去接你。”
　　“不用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好像整个人被丢进了冰湖里。
　　“抑……抑郁症……”
　　你拎着一袋子大大小小的药，不轻不重的答了句“嗯”。
　　“谁……什么……”
　　“哥，我得抑郁症了。”你说。